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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映像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并非只是目击了杀人现场这么简单的问题。那根本就不是人类,是怪物。是人形的怪物。
(那种事真的发生在这个店了吗……?)
光是这么想,英知全身的血就要因为恐惧而凝固了。自己的身体正如他所料,已经动不了了。
随后,慢了一拍的理智终于回来了。警察……英知想到了必须打电话通知警察。
“可恶!手机呢!!”
“在这里……”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语调冰冷到几乎要让人打寒战了,到刚才为止这房间里没有别人。是的,应该只有英知一个人才对。
可是,现在就算不回头看,英知也察觉到背后有人了。那个人正用锐利的视线注视着他。
或许是他忘记锁门,员工直接进来了吧。
但是,英知不记得店员有这种嗓音。稍微低沉一些,压抑感情的少女的声音。他不认识这样的店员。
英知慢慢回过头,发现有一名陌生少女正站在身后。长长的黑发,黑色的衣服——还有像娃娃一样白的肌肤。她手里拿着的,是英知熟悉的手机。
那个少女直直地瞪着英知,手掌逐渐用力。接着,手机便发出一声钝响。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啊……”
手机像黏土一样变得粉碎,最后,剩下的机器残骸零落地掉在了地上。这时,她像个电动人偶一样开了口。
“不必联络警察了,还有,把偷录的录象带和209号房间的钥匙交出来。”
“什么啊!你!怎么能擅自进入我的房间……你有什么权力说这样的话?!我先告诉你,这样明目张胆的胁迫可是犯罪!!”
英知拼命用强势的态度对她大叫,可是少女却面无表情的叹息一声。
“我这样是为了保护你,就算你拒绝我也会硬抢过来,现在你最好乖乖交出东西来,我就算对人类,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什么……!”
英知觉得她脑袋肯定有问题。另外,他也觉得自己脑袋有问题,说不定现在砍刀的一切都是幻觉。不管怎么说,对手就是一个小女生而已。英知迅速瞥了桌子一眼,伸手抓过可以做武器的烟灰缸。
“哇啊——!!”
他拼命对少女展开攻击,可是她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果然,是幻觉啊。英知丝毫没犹豫,对准面前的目标直接将烟灰缸砸下去。
真壁羽音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烟灰缸,同时上前把一根针刺入英知的颈部。那是医用密封注射器,她的动作很快。马上就把药注入英知体内,让他当场倒下。
羽音踏在散乱的垃圾上,用冰冷的表情俯视男人。
“这家伙看到了《米米库》……要杀死他吗?”
不过,如果把毫无关系的民间人杀了,诚一肯定有要罗嗦。羽音从裙子口袋拿出一个比刚才那个更大的注射器,再依次把药注射进男人体内。绿色的液体慢慢被压进去,浸透了动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会失去一星期的记忆。虽然刺激稍微大了点,但总比死了要好。
羽音把录象资料消除之后,又从桌上里找到209号房间的钥匙,随后来到目标房间。从排成一行的房门玻璃部分,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在玩唱歌玩游戏。
羽音沿着走廊前进,突然不可思议地紧张起来。
怎么了?有点奇怪啊……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至今为止,她已经消灭了不知多少《米米库》,但是她的心跳从来没有变过。
羽音把安装在左臂的手表终端转换为选择模式。医疗计算器开始运作之后,马上就把羽音的状态显示出来了。每一项都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有“精神状态”这一项不太安定,提示灯一闪一闪地提示她多加注意。
羽音静静地休息了一下。
不管怎样,羽音的心跳还是开始混乱起来了。
“明良海翔……”
她仿佛要确认目标一样念了一遍那个名字。不知为什么,每次一念,她的心跳就会更快。他是明良诚一的儿子,是这次任务的对象。
或许会成为敌人的人物。也或许会成为他们的伙伴。
“明良,海翔啊……”
当羽音再次念叨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209号房间的门前。
插进钥匙,打开房门。
进入房间之后,那里飘散着与往常一样腥臭腐烂的味道。另外,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现在他已经转变成了只能拼成人形的肉块。
一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照明。空无一物的空间——单纯的白色的,没有颜色的立方体。
抬头看一下,一面宽敞的白色墙壁反射着照明的灯光,散发出昏暗的光芒。那里面,模模糊糊映照出了自己的模样。
没有床,没有家具,也没有窗户。
海翔就坐在这样一个毫无现实感的房间里。
而且,他还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那个他非常熟悉,又最厌恶的——父亲的声音。
“你自己,现在也一定非常后悔,非常烦恼对吧?但是,这不是你的错。只有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这绝对不是你的错。”
伴随墙壁的震动,这菊花响彻了整个房间。海翔的心脏正在重复沉痛的跳动。
现实中的父亲,也知道那件事了吗……?
海翔突然想去这个问题。
刹那间,海翔的脑袋刺痛起来。讨厌,住手——!!他几乎要这样大叫出来。就算受到所有人的非难,他也不愿听父亲说出这些话,只有父亲……
“……所以啊,我希望你能把福原好乃的事,在这里说清楚。”
诚一缓慢地说道。到这里,他似乎难以启齿地停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为什么要杀死她?还有,你是怎么把她的身体和脑袋切断的?你知道吗?海翔?”
这措词用得非常合适,非常正确。为了稳住对方的感情,诚一非常慎重地选择语言。就好像“说服杀人犯儿子的父亲”这种两小时电视剧中出场的人物,他们会说出同样的台词。
(然后呢?作为“儿子”的我应该怎样回答才好呢?难道要按照老套的剧本那样,痛哭流涕地开始自白吗?)
海翔摸摸脸颊,发现自己竟然在笑。他真的不应该做出这种诡异的表情,可是肌肉似乎已经忘记该怎样控制感情了。
“应为福原好乃叫了我的全名,所以我就杀了她啊——父亲。”
海翔没有磕磕绊绊而是顺利地说完了这句话。由于比想像中的更加流畅,连他本人都感到吃惊。
“切断她的脑袋的刃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所以没有证据,我也没发太详细地进行说明……”
那时违背海翔真心的,非常沉稳的词调。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但是,这样比自己的语言更让他平静,故意装出冷静的样子,比揭穿自己更轻松些。
而且,现在海翔却摆在诚一的面前,绝对不能让他窥探到自己的内部。
海翔把手压在胸口,发觉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恶心,讨厌的感觉,做了坏事后产生的独特后悔感,这一切都没有出现。
(这种状况,和刚才梦里的情形很相似……)
但是,现实中的诚一一定不会告诉他“那个梦”吧。
“……喂,父亲,怎么办?我从哪里说起好呢?”
于是,“表面上”的那个海翔冷笑了起来。
诚一在距离房间不远的监视器里监视海翔的一举一动,沉重寂静的那个微暗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海翔的口气,实在太冷静了。仿佛在看跟他毫无关系的杀人事件新闻,根本就把它当成了别人的事。看到儿子的态度,就连诚一也难以掩饰心中的疑惑。
诚一往周围扫了一眼,鲛岛和年轻研究员都神情紧张地屏住呼吸。
出现在小小的监视器里的,的确是跟儿子一样的少年。但是,说不定那已经不再是他的儿子。每次听到海翔熟悉的嗓音,诚一的心就会动摇。
“……明良老师,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吗?”
站在身旁的鲛岛关闭麦克后询问道。
“还没有,另外模拟听听海翔刚才的话。”
诚一说着就把视线转向监视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强烈震动了一下。
海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摄像头。
“海翔……?”
他的眼睛仿佛能看透这里的一切,诚一感到脊背掠过一阵阴凉感。
他真的是海翔吗……?
“……不对,是我的儿子,绝对没错。”
诚一摇摇头,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海翔应该是“灰”,绝对不是“黑”。诚一带着祈祷的心情,努力这样认定。但是与此同时,诚一的心中也下定了决心,如果海翔成了“黑”就必须杀死他。
其实海翔不是盯着什么看,他只是发呆地盯着空中考虑问题而已。
这次事情,父亲肯定生气了吧。如果海翔真的进了少年院之类的地方,就算他是明良诚一大神医,对他的评语也不会如从前。说起来,未成年人可以被审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