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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月儿正糊涂间,护士已经走出去了,门外闪过两人,一个沉静似水,一个明朗如火,月儿豁然开朗,对夜笑道:“我以后跟你解释好吗?我想跟表姐说说话儿。”夜正满带疑惑地看着两个风格迥然不同的人,听见月儿这么说,只得出去并自觉把门带上。
一看门已关上,隔岸之雨马上叫道:“哎呀,天翼,你在干什么啊?一天晕过来晕过去这么多次的,就算没被鬼暗算死,也自己先晕死了。早知该让你先去接受体能训练。”月儿惨白着脸道:“有……有鬼……”隔岸之雨不耐烦地打断道:“废话,我当然知道有鬼,没鬼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涅磐婆娑走过来道:“听说你遇见了不止花子幽灵那一个鬼?”月儿眼前顿时浮现出那小男孩青黑的笑脸,无力地闭上眼睛道:“不,只是遇见了花子幽灵的传说。婆娑姐姐,我有几句关于对传说的怀疑想说……”涅磐婆娑摆摆手打断道:“这些暂且搁着。小雨,你去守着门,我有几句话要跟天翼说。”隔岸之雨很不乐意道:“我要到门外守么?”涅磐婆娑道:“当然,我要讲的是高度机密。”隔岸之雨只好出去了。涅磐婆娑在月儿床前坐下道:“你知道灵媒介质吗?”月儿点点头道:“知道,你跟我说过。
那是灵异界中专用的术语。所谓灵媒介质,就是人类中天生就拥有感知人类世界彼岸的物体的能力,弱者能与死灵相见,而强者甚至能与死灵和非死灵沟通。这种人的直觉非常灵敏准确,作为人界和鬼界的使者而能自由通行于两界之中。这种直觉通常又被称为第六感。”
涅磐婆娑道:“不错,因为这种人存在的几率实在是太少了,根据'六月十七'第十三条组织规定,灵媒介质者可以不经过任何考验直接加入'六月十七'。事实上,在我们组织跟传说交手的历史上,都是组织中灵媒介质者首先发现的。灵媒介质只是一种笼统的说法,它又可以分为三种,一种具有强大的驱赶妖魔的力量,无论妖魔的强弱,只要到达一定距离以内,就会被自动感知,然后身体自然产生排斥力量,这种人的周围非常洁净;一种特别容易吸引妖魔的注意,常常成为妖魔附身的目标,并且无法驱赶妖魔,因而这种人的周围总是聚集着非人类的东西;最后一种是最完美的灵媒介质,是两者兼有之。
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你是哪种,但可以肯定的你拥有吸引鬼怪的能力。现在侦查工作出现了很大的难度,这个传说似乎因为被学校多年前就已封禁的关系,在这个学校几乎找不到一个知情人,导致我们对花子幽灵传说的真实内幕一片空白,这样也意味着我们无法发现它的弱点去收服它。若再耽搁下去,恐怕她还要继续杀人。”涅磐婆娑一边讲,一边注意观察月儿的神色,见月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叹了一口气道:“你猜出来了?”月儿道:“你是想以我为诱饵,使传说一次又一次地现身,然后从中总结规律找出下手点?
“
涅磐婆娑望着月儿半晌道:“天翼,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害你的意思,我们是六月十七的成员,拥有被六月十七保护的权利,它没有办法杀了你的。”没有办法?月儿心里想,既然能受六月十七的保护,那为什么六月十七史记里会有那么多牺牲的成员名单?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道:“我明白了,我会按你安排的去做。”涅磐婆娑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道:“那么拜托你了,小心保护好我发给你的那个六月十七的标志,它是你最大的护身符。”月儿道:“我知道了。你和小雨姐姐尽快走吧,免得引起别人疑心,反而暴露了你们。”涅磐婆娑和隔岸之雨走后,月儿靠在枕头上,对刚探出一个头的夜道:“我很累,如果有人来,说我在睡觉,好么?”夜本来想追问她遇见了什么事,见她这样说,只好再次关上门。月儿从怀里掏出一个枯枝样的东西,那就是传闻中让鬼界闻风丧胆的六月十七的标志,据说被天神赐予了强大的保护力量。月儿凝望着它,轻声道:“你知道吗?我从接过你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发誓把生命交给你了,只要能平息传说,只要能校园不再流血和哭泣,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可是,六月十七不该是这样的啊——”月儿吁了一口气,合上眼睛,顺手把那根枯枝样的东西丢到了垃圾桶。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明亮得有点刺眼,透过本来就很薄的窗纱,射到月儿的眼睛上,顿时整间房子里都是一片如水的皎洁,流动着拂过人的肌肤。月儿睁开眼来看了看表,是凌晨一点,她觑觑外面静悄悄,似乎没人的样子,于是悄悄地起来穿了衣服和鞋子,蹑手蹑脚地摸出了校医院。出到外面,呼吸了一口外面带点寒意的空气,月儿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了很多,于是赶紧大踏步向正门的方向走去。那个铜像愈来愈近了,直到可以仰望他的笑貌,旁边那棵大树也愈来愈近,还是那个熟悉的弱小的身影,还是那身格子衣服,还有那黑色的腐烂了一边的嘴唇和里面几颗稀松的几颗牙。听见月儿的脚步声,小男孩回过头来望着她,咧嘴一笑:“埋在很下面呢,姐姐……”
月儿蹲下来道:“我可以帮你,但你可以告诉我么,你挖它出来干什么?你已经回不去那个身体上了。”说到这里,月儿喉咙一阵哽咽,连忙忍住。小男孩点点头道:“我知道啊,可是我听那些过路的冤魂说,只要能把自己的尸骨找到,就可以附身去任何地方了。
“月儿道:“你想去哪里?”小男孩道:“我想去看妈妈,她被关起来,一定很孤独。以前我一个人很寂寞的时候,就会哭,只要一哭起来她就会过来跟我玩了。现在我也要过去跟妈妈玩,不让她哭。”月儿道:“你不恨你妈妈吗?”小男孩迷惑不解道:“为什么要恨啊?她是我妈妈啊。”月儿努力抑制住心酸,温柔一笑道:“好,姐姐帮你挖,你在旁边坐着看就行了。”
月儿向树下捡了一个尖利的石头,开始死命地挖那坚硬的泥土。那小男孩端端正正地坐在树的下面,一动不动,脸上挂着那种纯真的笑容,专注地看着月儿的一举一动。被人污蔑成要报仇和杀戮的幼灵,使大树成为人见人怕的禁地,孤独至此,心中的愿望单纯得只是想要见妈妈一眼而已,不要说仇恨,连一丝埋怨也没有。为什么成人们的心境都还比不上这个小男孩来得坦白,来得光明,人们的仇恨都是自己弄出来的啊!当一具支离破碎的尸骨露出来时,月儿终于忍不住哭出声音:“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这里。找到妈妈后,快点去投胎吧。”尸骨化为青烟袅袅散去,同时耳边传来淡淡的稚嫩的童音:“谢谢姐姐。你要注意厕所里的那个哦,千万不要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月儿一愣,声音已然消失不见。正门口处的月光似乎更加耀眼,焕发出一阵白色的光晕,传说孝感动天,他妈妈一定能清醒过来吧?永别了,孤独的小男孩。
那天晚上月儿睡得比哪次都香甜,夜很早就过来看她了,还为她买了早点,护士也过来说她可以出院了,月儿吃着蛋糕,笑道:“真是三喜临门啊。”夜一怔:“你睡得好,还有你可以出院了,不过就是两喜,哪来的三喜啊?”月儿望向窗外,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同时让两个人都得到了幸福了,还不算是一喜吗?”夜跟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却只看见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阳光从叶子的缝隙中透出来,撒下点点金波,露珠慢慢地变小,绿色的生机却越来越浓。夜摇摇头道:“晓晴,你真是个怪人。”
今天是月儿出院的日子,涅磐婆娑和隔岸之雨很早就来了,帮她办好一切手续后,对她道:“你妈妈知道你出院很高兴呢,她工作忙,不能来看你,因此特地托付我们来给你补一下。家里褒了很浓的汤,快跟我们回去吧。”月儿知道是谴开夜的说辞,只好道:“谢谢两位表姐关心。夜,我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夜不疑有它,于是自告奋勇留下来帮月儿整理东西。月儿跟涅磐婆娑还有隔岸之雨两人出来,眼看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隔岸之雨瞅瞅四周没人,递给月儿一个大本子道:“你快看,能记多少便记多少。”月儿接过本子莫名其妙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学校新旧三百二十所厕所图记。”三百二十所?月儿差点晕了过去:“这样一间间走下去,会走死人的。就算没走死人,全校的人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