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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得恕!�
周明高深莫测的发笑:“他当然没这本事,但是你有啊!最了解一个犯罪分子证据的,一定不是公安,而是与这个犯罪分子有利益竞争的敌人!你找郭正明的敌人,我相信,他会提供许多你意想不到的材料,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还能拿到致命材料。有了这些材料,你公安厅、省纪委再出面,拿下他难度应该不大。”
听完,刘羽眼前微亮,心里则默叹,姜是老的辣。周明出的注意,算不得多高明,心思稍微深一点,思虑久远一点,也能想到从郭正明的竞争对手下手。周明的老辣其实并不在于建议刘羽从郭正明的竞争对手那一边下手,而是老辣在他是从刘羽的角度思考问题!
从刘羽的角度出发。重要的不是扳倒郭正明,而是如何杀鸡儆猴,给观望的裸官一个威慑,周明就考虑到了,不仅要扳倒郭正明,还要让省纪委和省公安厅出面,将户籍管理小组推到台面——郭正明不听话,被户籍管理小组弄倒了。
“人,我帮你找到了,是中建三局的总经理吴飞。”周明道“据我了解,中建三局里,基本是郭正明一人说话算,吴飞就一空架子,这在国企里不难见到。”
刘羽微微颔首,国企里书记做主,职业经理反而靠边站的情况的确挺常见,这要归咎于中国的党政关系,党指挥政府,这一套被潜移默化代入了国企当中,其危害显而易见。国企经理必然有相应的专业水平,对相应的产品以及市场有一定了解,该如何规划发展,经理多少心中有数。
可党组书记呢?本是分管企业内党务工作的,在考核时,并未对专业水平有要求。
这就像一个司机带着乘客开车,没有驾照,不懂开车的乘客,却非要自己开车,把司机挤到一边,用他那可怜的为数不多的开车经验去尝试开车,中间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在国企也是如此,一旦做主的人缺乏专业水平,对国企的发展不啻于一个炸弹,随时可能出问题。
“那好,我联系下他。”刘羽感谢一笑,有人肯帮忙,事情就是容易啊,自己几乎不用动手,人家就全部安排好,周明用一晚时间做出这么多调查,看得出来,他是真正用了心的,大抵是回报刘羽的意思。
闻言,周明忙摆手,摇头道:“不用,我联系过他,约好了,中午在风山宾馆,他妻妹会代他过来。”
刘羽听了,拍了拍脑门,吴飞怎么可能出面嘛!在事情没有定下来之前,吴飞肯定不敢跳出来,传递材料这样的事,只能委托身边的亲信,妻妹就是不错的选择。
周明连人都替他联系好了,这让刘羽分明感受到周明那份还人情的心态,笑着接纳,没再说感谢。
所谓大恩如仇,周明自觉欠了刘羽一个天大人情,若不偿还,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负担,以后在刘羽面前怕是很难抬头,久而久之,这份恩就成了两人之间的膈膜,慢慢酝酿成不满,甚至引发为仇恨。
所以,能伤害人与人感情的,其实除了仇,还有恩。
中午时分,刘羽和周明赶往风山宾馆,见到了吴飞的妻妹杨萍相普通的妇女。刘羽等人进门时,杨萍颇为戒备,待发现周明身后的刘羽,确定是刘羽本人后方才笑着请两人。
席间大家扯东拉西谈了很多,唯独心照不宣的没谈郭正明的黑材料,酒到末了,杨萍欠个身:“我上个洗手间,你们先喝,马上回来。”
她这一去就是十分钟,十分钟后有人敲门,不是杨萍回来了,而是服务员来了,手里拎着一塑料袋包裹好的鞋盒子:“是刘先生和周先生吗?你们的朋友杨女士,身体不适先回去了,这是她让留给你们的。”
刘羽和周明对视一眼,均是微微一笑,好精明的女人。
这份材料,她并没有随身带在身上,而是放在别的地方,到场之后,确认是刘羽本人前来,就找个机会离开,并且不亲自交给刘羽,而是拖服务员转交。把自己曝光的风险降低到最低程度。
黑材料是刘羽接手的。周明既没接。也没过问,若无其事的喝完这顿酒直至分手。事情,能帮的他都帮了,接下来不该他问的,他不会多问。
刘羽回到车里,立即翻阅起来。
鞋盒里一共有三份书夹整理好的文件材料,两摞税票,一本内部账目。
半个小时后。大致看完,刘羽目中泛着一丝兴奋。这些材料,包括发票和账目,多半是证明郭正明在任职期间,通过十万额度的大额假发票虚报1320万,账目上有单位账外账,私设小金库,大量经济收入不记账,流入小金库,两年间一共有9000多万现金流不知去向。
贪污了一个亿。不算小了。手头的证据,以刘羽目前的能力。足够给予郭正明沉重的打击,可这不是刘羽想要的,既然杀鸡儆猴,那就要杀得旁人怕,这些经济问题,顶多构成职务犯罪,首都那位压一压没准也就压下来了。所以,经济问题,未必能拿住郭正明。
但,这份材料里,还提供了一种“致命”的证据,那就是郭正明曾经指使中建三局拆迁公司强行拆迁一处征地楼,其中姓秦的一家拥有一楼的面铺,被按照住宅房价格补贴。男主不同意,他其实也是个小混混,当时带着俩兄弟跟拆迁队对峙,中间发生了剧烈冲突,拆迁队败退。随后,郭正明作出了指示,晚上拆了!
结果,当晚,面铺在短短半个小时里真被拆了!
但是,直到第二天,拆迁队挖掘机清理现场时才发现,面铺的男主昨晚就睡在铺子里,睡梦中被活埋致死!
这件事,并没有传出去,被郭正明一手压下来,外人根本不知道有过这种事。
事情没完,秦妻得知丈夫被活埋,悲愤欲绝,向风山公安、纪委都举报过,可惜没用,人家是央企,不受地方管辖,秦妻后来去京里上访,半路被截下来,在信访黑监狱吃了不少苦,据说在里头她吵得太凶,被黑监狱几号人给轮了虾米,后来花了秦家人花了大钱才把她捞出来。
秦妻历经曲折,饱受摧残,心灰意冷,从黑监狱回来第四天,一天深夜,在中建三局门口含恨的服毒自杀。她自以为能让郭正明被动,可实际上,她的举动没能撼动什么,她的尸体被郭正明下令丢到了别处,知情者则被郭正明下了封口令,事情再度被压住,除了中建三局的几个内部员工,外人几乎没人知道秦妻死在他门口的事。
而这些事,连同一些照片和视频都被吴飞有心的保留下来,只等一日可以拿出来攻讦郭正明。
又是一个被土地逼得破灭的家庭,虽说秦姓一家人在此事中,未必就如材料所说处处光明,可郭正明害得人家夫妻双双意外死亡是事实。
合上材料,揉了揉眼睛,刘羽放下心来,有秦家人的案子,郭正明没救了,这种教唆人强拆致死的事可不比职务犯罪容易洗干净,首都的人不怕脏了羽毛,大可以伸手来捞试一试。
刘羽并未马上回到风山,而是在风山呆了四五天,而这四五天里,中州十三市公安局则吓得鸡飞狗跳。明面上,这些市公安局没有半点变化,可只有市局的禁毒部门方才有大难临头的恐惧感——缉毒仓库失窃了,近半年缴获的毒品,全部被盗走了!为了掩盖巨大的事故,十三市公安局在一个月内,不约而同开始习销毁半年缴获的毒品。
在风山公安局,周明亲自监督毒品的销毁。
“这些毒品烧着有些像面粉,一股糊味。”两个负责点火的民警,其中一个瘦个子皱着眉,小声嘀咕。
旁边那位老警察目不斜视,只蠕动着嘴唇,用气语严重的警告:“闭嘴!没准是毒品中参杂了面粉,别乱猜!”说话时,老警察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周明,风山缉毒科仓库被盗了,所有毒品都没了,这位老警察是知情的,望着点着的“毒品”,老警察心里松口气,希望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作为始作俑者刘羽,后备箱装着足足500多公斤高纯度毒品,回到了公安厅。
回去之后,立即着手安排,三天后郭正明以经济问题被省纪委带走,一周后,纪委做出了通告,郭正明在调查过程中,除了经济问题,还被发现与一起强拆致死案有关,案件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随后一周内,公安厅通过初步侦查,基本确认了郭正明在强拆过程中致人死亡的事实,省检察院批准逮捕。至始自终,首都都没谁出手,眼下上了检察院的流程,更不可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