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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认识下,王书辉对于群众的态度就变得并不是非常客观了。小心翼翼,紧怕人民群众在复兴党的领导下受委屈,这就是王书辉目前的心态。作为现代人的王书辉身上多多少少的那点小资产阶级倾向加上这种小心翼翼的心态,让王书辉看待问题有时候会有些偏离了实事求是的轨道。
比如说,他看到朱湖农场的干部们对待群众比较粗暴,而朱湖农场的职工们对于农场干部的主张并不怎么支持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非常的不高兴的。
特别是看到混沌摊小老板作为一个“外人”说的话都能得到复兴党治下群众的肯定,而复兴党干部的主张在群众中没有什么呼声的时候,王书辉心里相当的不舒服。
就说这个批斗会吧。不说其他的问题,就说这种形式以及农场干部嘴里说的那些明显有着上纲上线味道的话,王书辉就从心里往外觉得不应该。
他觉得,无论这个魏老三是不是违背了复兴党的政策,那都是实实在在的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人民内部矛盾,怎么也不应该使用批斗会这种极端的,专门针对阶级敌人的手段啊?
不过王书辉做事情还是讲究规矩的。对于调查研究,他坚持一个“只听不说,只带耳朵和眼睛不带嘴巴”的基本原则。自然而然的,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不可能出现什么“大老爷微服私访为民做主”的戏码。
复兴党的干部,因为是使用工业化标准化的手段培养出来的,所以不可避免的,这些人身上都有缺乏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能力和素养。教条主义,僵化僵硬,通俗的讲,做事情不会看眼色是个很大的问题。
讲规矩重制度,这是现在的近五万复兴党党员的共同优点。
坚持规矩坚持制度,就是王书辉的所作所为所说所讲,如果违背了复兴党的规矩制度,也有党员敢于当面讲出来,这是很好的,很让王书辉满意的。
可是王书辉在辽南军区也发现了大量的情况,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在复兴党内,在复兴军里,复兴党的党员干部和军事指挥员们都出现了相同的问题。
只要是条例上没有的事情,只要是《工作手册》没提到的新问题,只要是过去在军事演习和实战之后的总结会上没有总结出来的新情况,复兴党的干部和复兴军的指战员们,就大部分做不到随机应变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们只知道按照“本本”上的东西生拉硬拽,做事情特别的僵硬死板。
举个例子说吧,在东北冬天的气候环境下开展军事行动,建设土木工事的时候,因为土地都被冻得死死的,所以想要挖壕沟挖坑道,总是特别困难的。
复兴军大部分指战员在战场上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们很少有人想到可以放弃坑道挖掘的做法,采用建冰墙建胸墙建设地上工事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反倒是一个个的要求总部方面给他们提供更加先进更加好用的器械和设备。
有一个营的营长更是直接提出了,“能不能给每支野战部队都配备一定数量的蒸汽挖掘机”的要求。
从某种程度上说,王书辉其实是赞成那个要求给部队配备蒸汽挖掘机的营长的想法的。毕竟从宏观的角度讲,军队的现代化机械化,这是历史发展的大趋势。别说是蒸汽挖掘机了,王书辉还想给复兴军配备上卫星导航系统,甚至在复兴军里列装“高达”呢。
可问题是,就目前复兴党的工业水平讲,别说“高达”,就是“低达”也是毛也生产不出来了的。在王书辉有生之年复兴军能不能实现摩托化都是个很大的问题,要不然他怎么对于培养高质量的军马那么费心呢。
这个问题的背后,其实是复兴党上下普遍存在的在处理问题上的机械化和僵硬化的问题。
就比如说现在吧,明明下面参加批斗会的群众根本就没什么热情,一点儿也不支持。可是朱湖农场的几个干部仍旧是按部就班的按照批斗会的章程,现是把魏老三的问题介绍了一遍,然后又把魏老三违背了哪些政策宣读了一遍,最后在问了几次群众的态度,没有得到什么呼应的情况下,主持批斗会的干部仍旧坚持着宣布对魏老三进行游街示众后打军棍并关禁闭的处罚。
毫无热情的批斗会结束之后,参加魏老三的游街的群众几乎没有。只有几个小孩子跟在被押着游街的魏老三身后嘲笑扔石头的。
看着冷冷清清的游街情况,王书辉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
第423章 魏老三的心路历程
用唯心主义的民族性观点来看,中华民族,中国人,可能是世界上最讲究尊严的民族和人了。【阅】
从孟子说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到杜月笙说的“做人就是吃三碗面,体面,场面,情面。”就可以看得出来,尊严,或者说面子,对于中国人至关重要。
不过上面这些话对于复兴党人来说都是废话。复兴党人不管是不是马老人家的信徒,是不是毛老人家的信徒,最基本的,他们至少都是纯粹的唯物主义的信奉者。
唯物主义者坚持物质决定意识的观点。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中华民族中国人即使是真有讲面子重尊严的民族性,那也是大家的物质资料充分,可以吃饱喝足之后才会开始重尊严讲面子的。
对于绝大部分都出身流民和难民的复兴党员来说,在没东西可吃,真正的字面意思上的“易子而食”的情况下,人类所谓的道德早就已经彻底的崩溃了。“人不能吃人”的人类底线都维持不住,面子那个东西,尊严这个东西,能吃吗?
不过复兴党的这些唯物主义者是讲究实事求是的。在物质得到满足的情况下,大家喜欢讲面子,注重尊严,这是一个现实存在的事实。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正是因为对于这个现实的充分认识,朱湖农场党委书记楚思卫才会在党委会议上说出“对要面子的人就要剥他的面子,对讲排场的人就要砸他的排场,反封建必须要争锋相对。”这种很有针对性的话,并坚决的把游街示众这种侮辱性的惩罚加进惩罚条例里的。
就在十来年前,在魏老三还是个读过五六年私塾,家里有二十亩好田的自耕农的时候,他还是个相当要尊严讲面子的年轻人。
家就住在淮洲府城外魏家庄的魏老三,当时还不叫魏老三。任何一个见到这个总是穿着干净的衣衫,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对大家很有礼貌的年轻人,都会笑呵呵的称他一句魏三郎。
能写会算,在魏大老爷家当仓房管事,家里还有田地的魏三郎是庄子里的女娘们追逐的对象。在魏家庄的年轻人里,魏三郎是最有面子的。
如果土地兼并不会进一步的激烈化;如果魏大老爷真的像他宣称的那样是个慈善家;如果没有倒霉的生在这个小冰河气候全面爆发的年代;如果没有那一场大水,如果没有发生这上面无数的如果,魏三郎可能一直会是魏三郎。
魏三郎可能会变成魏三爷。甚至如果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情况,他的孩子有几个出挑的能够考上功名的话,魏三郎甚至也有变成魏三太爷的可能。但是,如果的事情全都不仅仅是如果,这些如果都发生了。
就这样,一场大水,让原本家里有着二十亩上好的水田,能在大地主家挣工资,娶了庄子上最漂亮的女人做老婆的魏三郎,最终变成了魏老三。
在朝廷对国家的治理能力全面衰退,土地兼并越演越烈的大环境下,在1624年发生在淮洲府地区的那场突如其来的大洪水面前,像淮安府受灾的大部分地区一样,魏家庄只有物资储备充分,各种准备充足,房屋院墙坚固的大地主魏大老爷一家幸存了下来。
魏三郎和他的老婆孩子就这样一起成了淮州地区的难民潮中的一员。
只剩下一条命的魏三郎一家还真是非常的幸运的。他们在随着难民潮向南迁移的过程中遇到了复兴党的一个难民收拢小队。幸运的魏三郎虽然在成为难民的三四个月里已经落魄成了魏老三,但是他的老婆和十一岁的儿子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了下来,全家人从此一起成了复兴党治下的一分子。
经历了流民生涯,见识了真正的人间地狱,原本爱面子讲体面的魏三郎成了话不多,能吃苦,对于出力气过生活,毫无怨言的踏踏实实的魏老三。在复兴党治下接受了训练和安排,吃过去从未吃过的苦,挨过从未挨过的累,魏老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