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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兄莫若夏兰馨,自打断了与慕容薇的念想,兄长心如止水,眼中何曾有过这样的火花闪动?
知道断了与孙家的议亲,母亲一直在为三哥着急。返程的马车上,夏兰馨便附在母亲耳边,仔细夸赞陈二小姐的品性,又半遮半掩,不提两人似曾相识,只说三哥好似一见钟情。
沈氏旁的事上能端得四平八稳,侯夫人的身份十足,唯独儿子是她的逆鳞。听了夏兰馨的话,就命在一旁停车,将本是骑马护送的儿子叫到车上,不停追问夏钰之缘由。
夏钰之任凭脸涨成一块红布,除去对陈二小姐颇有好感之外,别的话偏不肯说,寻了个缝隙便熘下车去,恨得沈氏牙痒,却因是在外头不得发做。
夏钰之这个人,一向对女子不假辞色,若叫他红了脸,大约真有几分意动。听夏兰馨如此述说,两人之间大约真有过什么渊源。他不肯说,必然是为着表姐的名声着想。慕容薇听得满意,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想着前世里,连自己在内,几个人都是经坎坷,慕容薇紧紧握住了夏兰馨的手,语气真诚无比:“兰姐姐,锦衣玉食当不得真福气。阿薇但求你、我、婉姐姐、三哥、顾晨箫,还有我表姐,我们这些人每一个都能有自己的幸福。”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举案齐眉,双宿双飞,大约是每个闺阁女儿绮年玉貌里最真切的期许,只是又有几个人真正有那样的福气。
夏兰馨一时无语,将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葱葱的碧树经百年,依旧那样生机盎然,它们看过大周的太阳落下,又看着西霞的太阳升起,不晓得看过多少尘世的变迁,苍翠的容颜不变。
此去经年,不晓得以后长长的几十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依然愿意如慕容薇所说,她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
过了这个年,自己已然往十六上数,早到了议亲的年龄。这些日子冷眼瞧着官媒们的鞋子都要将夏家的门槛磨平,幸好祖母与母亲都不松口。
慕容薇方才不经意间便提到了顾晨箫,青莲台里那一对璧人的身影如此相契,暗香浮动间的情愫盈袖,与当时三哥的落籍形成鲜明的对比。若是三哥的幸福也近在眼前,自己的幸福又在哪里?
夏兰馨心里也藏着位清秀少年模煳的容颜,从不曾对旁人提起。耿耿长夜里揽灯独坐,少年高山流水般灵动的琴音便如天籁,时时在自己耳畔想起。
那一袭白衣翩然,抚琴煮茶的少年形象,被夏兰馨牢牢锁在心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二百七十七章 十里
夜来微雨,打湿一树紫藤萝,唯有廊下宫灯摇曳如银河浩瀚。
慕容薇独自一人倚在榻前,又吩咐了璎珞好生守在外头值夜,这才小心开启了暗锁,打开夏兰馨日间带来的密信。
烈琴将消息整理得有条不紊,罗列了足有五六张纸,桩桩件件写得缜密。
慕容薇挑灯细看,见到苏光复其实在云南另有身份时,露出了然的笑容。
果然是狡兔三窟,昔年的大周后人并不只有苏氏老宅这一支,康南境内的姜喜善便是苏光复的化名,这一脉依旧是那些大周余孽在暗地里经营。
烈琴的信里详细地写着苏光复在云南的落脚地,还绘着周边的地图。
在喜洲古镇里,苏光复沿袭了当地白族人家的习惯,将自己的姓氏提在门前的照壁上,假托姜喜善之名创办的千禧教已然小有名气。
慕容薇可以想见粉白的照壁上头提的“钓渭家风”四字有多么讽刺。苏光复择了姜姓,俨然将大周朝最后一个小皇帝比做文王、武王这些圣君,又将自己比做辅佐武王登基的相父姜子牙,口气这叫一个大。
前番的怀疑字字成真,果然是这些人在联手经营。苏家老宅不停地扩充土地,自那里种出成片的罂粟,又借着官府的掩护装成普通菊梗运往康南。便由苏光复在当地派遣手下的千禧教众制成福寿膏,再大肆卖往边境这些三不管地带,赚取不义之财。
苏家老宅勉强可以自给自足,若要图谋复国大计,这些依靠毒品换来的脏钱便能上大用场。
怪道慕容薇遍翻《大周志》,始终找不到千禧二字的来,只怕这两个字里又隐藏了什么秘密,却原来是苏光复创立的千禧教。
明面上已有四五千的教众,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效忠。大约这便是苏暮寒当年叛国最为中坚的力量,如同夏钰之手里的出岫,或者顾晨箫的暗夜。
慕容薇眸色凝重,一张一张往后翻看,越看下去越是心惊。
不但是毒品,千禧教在藏地还经营着马场,照着烈琴所述的规模,一旦战事纷呈,这些马立刻便能上用场,杀西霞个措手不及。
前世里被苏暮寒雪藏的那十万人马,加上玉屏山的矿藏与藏地的马匹,足见这苏光复城府之深,提前多年便已为大周康复埋下伏笔。
因是兹事体大,烈琴并不敢将这些情报直接转交夏钰之,只遵照顾晨箫的意思全数交由慕容薇定夺。
顾晨箫本身也未忽略这些情报,敢在康南境内如此猖狂的制造福寿膏,又有固定的销路,若说没有官府的人打掩护,简直寸步难行。晓谕烈琴的同时,顾晨箫了暗夜的精锐人马,从千禧教的源头上捋起,细查这几年的来龙去脉。
慕容薇仔仔细细看完了烈琴的信,将前世加着今生一起串起,更笃定了苏光复必会煽动苏暮寒要反西霞之心。她准备明日寻个机会交给夏钰之,由他立刻人去康南,借顾晨箫之力,摸清千禧教的底细。
今生与顾晨箫结盟,真是神来之笔。先将依附在康南境内、与南昭接壤的千禧教一网打尽,断去苏暮寒银钱与马匹的便利,不止是对西霞有利,其实对康南本身也是福泽。
苏家人志不在西霞一家,向康南与建安下手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苏暮寒身边除去一群愚忠的遗臣后裔,根本没有资本与顾正诺谈条件。以顾正诺的贪婪,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根本不会去做,这两人之间便达不成前世那般卑劣的协议。
真是一环扣一环,若不是怕惊动了外头值夜的璎珞,慕容薇都想开怀大笑。
没有苏暮寒的出手、没有流苏的出卖,顾正诺与顾晨箫的最终对决便没有什么悬念。凭着战神修罗的名头,还有康南帝君的一力偏袒,顾晨箫一定会是最终上位的那一个。
康南帝君自知时日无多,必然会为小儿子做出更妥善的安排,而不会如同上一世,仓促之间只能秘密留下一道为这母子二人保命的遗旨。
今次占了先机,路虽然走得弯些,前途却一片光明。不管是对顾晨箫还是对夏钰之,慕容薇都有相当的信心。思路愈来愈清晰,银灯下她的星眸璀璨,噙满了自信与坚定的神情。
微雨敲窗,是沙沙的轻响,合着远处灯火葳蕤,面前桦烛影微,慕容薇的心由初时的澎湃激昂渐渐变得安宁。
又将信封拿在手里摩挲,此时才发觉除去烈琴的信外,信封里好似还有什么东西。慕容薇仔细地探手进去,又抽出一幅淡黄的薄绢,细细卷成一卷,系了碧绿色的丝带,包扎很是用心。
慕容薇心下一动,随手解了丝带。就着晕黄的灯影看去,竟是一幅绢制的自己侧影小像伴着一封寥寥几言的书信。那画用了极细巧的工笔,自己着了在青莲台与顾晨箫分别时那身素净的白衣绿裙,立在一片斜雨如织的荷花池畔,显得格外有生机。
小像的背景是一片烟雨蒙蒙的盛景,依稀便如今夜殿外的朦胧。
远处枝叶婆娑,近处莲花绽放,一草一木慕容薇都瞧得异常熟悉,却是汨罗福地那深深镌刻入梦的三秋桂子与十里荷香。
手握这卷小像,蓦然便触动那一年的心事。慕容薇想起自己在康南的最后一个秋季,假托君太妃相邀之名,与顾晨箫在汨罗福地共渡的那个午后。
“春风十里,终不及你”,那是久远到上一世的事情,又似是发生在昨天。慕容薇莹白的素手将青丝撩到了脑后,从铜镜里望见自己脸上流锦叠云般的烟霞晕红了一片。
她能轻易回想起顾晨箫那一日染了微醉,一双星眸灿若春华,曾那样大胆与认真地在她耳边这样低语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