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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这件事,慕容薇心上稍稍舒坦,继续立在廊下逗着鹦歌解闷,远远便见流苏沿着朱漆游廊捧回了冰碗。晶莹的碎冰上洒满红紫纷呈的果肉,还有一匙甜美可口的蜜豆,被雪白的酸奶一浇,红白相映,十分可口。
怕冰碗融化,流苏走得急,带动腰间碧绿的丝带随风飞舞,发上一只碧绿的海棠花簪子嵌着圆润的珍珠,十分显眼。
簪子玉质温润,雕的花样也新奇,慕容薇不记得自己赏过这样精巧的首饰,再看看那粒镶在簪头上足有拇指盖大小的珍珠,却似是苏暮寒与夏钰之两个当日太湖竞舟所当的彩头。
那一串太湖珠琏,苏暮寒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情款款,要送给慕容薇,被她推脱开去,笑言见者有份。她与夏兰馨、温婉各取十二粒,串了支手钏,余下的由苏暮寒与夏钰之均分。
慕容薇抚摸着腕间滑腻温润的手钏,唇角微微弯起,夏钰之手上的东西到不了流苏这里,这支发簪又是苏暮寒的手笔。
苏暮寒大约以为天下珍珠生得模样相似,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赐给流苏。岂不知那串珠链本是无锡首富梁家所有,每一粒都圆润莹亮大小均衡,有自己腕上这串做着比较,显然极好辨认。
前世里流苏也有些自己记不全的首饰,因不往这上头去想,纵然有罗嬷嬷与璎珞的提点也不甚在意。今世里流苏依旧不知避嫌,将她与苏暮寒的情谊白白暴露在自己眼前。
一时之间,慕容薇都不晓得是该笑这二人的蠢笨,还是该笑自己前世的天真。
宫内戒备森严,这两人依旧有办法私下传递东西,便依然能递上话,宫内宫外传递消息。慕容薇很好奇苏暮寒究竟在宫里埋下几根眼线,看来从流苏身上下手,摸清苏暮寒在宫里的资本,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慕容薇无声轻笑,眼神愈加柔和地望着流苏愈走愈近,指一指花阴下的藤桌,吩咐她将冰碗摆在那里,又命小丫头沏上凉茶来。
“何苦赶得这般急,瞧你脸上都见了汗,快坐下来饮盏凉茶歇歇”,瞅着流苏绯红的脸色,慕容薇眼中的体恤深浓,指了指一旁的绣墩。
大公主便是对自己这般与众不同,旁人都没有在她面前落坐的福气。隔着花阴能瞧见璎珞秋水色裙裾的一角,她正立在廊下当职,同为璨薇宫的一等宫人,便没有自己这般的体面。
流苏嘴角的笑意更加绮丽,甜笑着向慕容薇谢恩,浅浅在绣墩上落坐,陪着慕容薇闲话,再吩咐小宫女去取自己惯常用的杯子。
从苍南回来已有多日,除去五月十五苏暮寒随着姨母入宫请安,再未听说他进宫来。那一日前唿后拥人来人往,苏暮寒与姨母并未分开,没有时间送这些首饰物品,必是又捡了旁日。
慕容薇装做认真听着流苏讲外头的花红柳绿,自己边吃冰碗边琢磨她的簪子是如何堂而皇之的送进宫来,又假了何人之手。方才浅浅挖了两匙,便听见璎珞隔着花荫,笑语来报:“大公主,温尚仪到了。”
温婉的郡主也等着九月里一起册封,她在凤鸾殿的差事还挂着名,宫中便依旧按着旧时称唿。慕容薇听到温婉的名字,心上豁然开朗。前尘旧事,温婉比自己更为通透,这深宫迷底,自然该拉着她一起参详。
不肖片刻,温婉手执白绫墨画的象牙覃编丝团扇,着了水青色暗纹的杭绸宫裙,安安娴娴走进来。
见慕容薇坐在花阴下乘凉,温婉以团扇半遮娇颜,低低笑道:“昔有美人春睡图,今有花荫乘凉景。碧梧苍桐,美人如画,说的便是阿薇啊。”
两人同入一个黄粱梦里,再醒来时便比别人多做了一世的姐妹。温婉言语间少了应有的恭谨,添了许多默契。
外客面前,流苏自然无法僭越,早已起身立在一旁,自有小宫女将绣墩撤下。
慕容薇便以扇掩唇,笑着向温婉让坐。温婉也不客气,便坐在她左侧铺着玉制枕席的藤编凉榻上,闲闲往后一倚,松乏地笑道:“花阴下果然凉快,我走了一路,先消消满身的汗。”
早有红豆闻弦歌知雅意,拿温水绞了手巾呈与温婉,捧着香露笑盈盈侍立在一旁,伺候她匀妆。
慕容薇面前的冰碗已然挖了两匙,自然不好这么让与温婉,便吩咐流苏再去取一碗来,不要玫瑰香,里头添些温婉爱食的芒果碎肉。
方才瞧着慕容薇试衣的艳羡还未消融,如今又要为个尚仪跑腿,流苏轻轻咬着下唇,心里越发哀怨,暗暗埋怨温婉有事无事往璨薇宫跑,给自己添这些麻烦。
苏暮寒口口声声里描绘的前景委实灿烂,只是需要漫长的等待。有了对方的承诺,流苏心里早将自己放在与慕容薇相似的地位上,越发觉得为人奴婢的日子难过,耐不得这一日一日的煎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二百七十二章 香灰
流苏小心掩饰自己的情绪,对温婉的笑意自然不达眼底,添了些许的牵强。
慕容薇眼瞅着流苏故做乖巧地福身,只做不知她心底的不满,柔柔笑道:“旁人都不细致,须得你去看着,捡竹阴下头凉快地里行走,快去快回。”
流苏有苦说不出,只得含笑应身,行礼而去。慕容薇与温婉对视,两人都以扇遮面,掩住自己轻蔑的笑意。
凉茶馥郁,有金银花的清甜,方才拿沸水冲泡,此时刚好有茶香溢出。
见温婉重新匀了面落坐,璎珞便先将泡好的凉茶滤出,为温婉斟了一盏。
每年进到五月,罗嬷嬷便取花房里自种的金银药、蒲公英,加适量的甘草与陈皮翻炒成茶,收进密封的瓷罐里。
凉茶半是消暑半是怯火,还可以防蚊虫叮咬,慕容薇每日都会喝上几盏,偶尔用来赏人。
琥珀色的凉茶味道很浓,有淡淡的药草香,又有甘草的微甜。温婉尝了一口,清苦之后有醇香的回甘,对那个味道很是赞叹,向慕容薇笑道:“凉草的味道不错,回头央罗嬷嬷给我取上一包。母亲这几日上心火,只说是口里发苦,正好明日休沐,我回一趟安国王府。”
促狭地望着慕容薇,温婉笑道:“大公主可要同去?”
如今躲苏暮寒还来不及,慕容薇自打回来并没去过安国王府。拿扇柄轻敲一下温婉的手背,慕容薇嗔道:“别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温婉收了笑意,见璎珞与红豆都立在十步之外,听不见自己与慕容薇私语,才将扇子微微一收,扇骨指向流苏离去的方向:“丫头身贱心大,这等背主之人,你居然还容她留在身边?”
昔年流苏鹊巢鸠占,妄想霸着璨薇宫的主位,对慕容薇百般羞辱,是温婉亲眼所见。对这等背叛旧主、忘恩负义的浮浅之人,温婉早无一丝的好感。
“婉姐姐没瞅见她发上簪子么?”慕容薇挖了块樱桃果肉含在口中,笑得清湖潋滟。她着了九分袖的天水碧宫裙,扬手间便露出一截欺霜塞雪的皓腕,珍珠手钏格外显眼。
方才流苏发上珠钗华丽,温婉自然多看了两眼。见慕容薇拿手钏示意,忍不住往自己腕上比较,嗤笑道:“竟是那串太湖珍珠么?也太无遮无拦了些。”
“回想我在康南皇宫里受磋磨的那几年,苦苦恋着苏暮寒却没有消息,这贱丫头却能一直与他保持联系。若是这一世苏暮寒再来个踪影全无,指不定还要靠她寻人”,慕容薇面带鄙夷,懒懒笑着将左手五指一收握成拳头,话语依旧泠泠动人:“还是留在我身边的好,日日看着,孙猴子如何能翻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当年苏暮寒十万大军神出鬼没,蓦然出现在姑苏皇城之外,温婉亦曾亲身经。与其此时处置流苏,不如就依慕容薇所说,留着她日后当做钓饵。
“这倒是个好主意”,温婉品着凉茶收了嬉闹,正色说道。
大日头底下,温婉走一趟璨薇宫,自然不为替楚朝晖讨要凉茶。她向慕容薇施个眼色,示意她屏退璎珞与红豆,这才将声音压到最低,话语如风轻轻擦过慕容薇的耳边。
香灰的秘密真相大白,慕容薇的担心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寿康宫的清梨檀里,除去梨花木与檀香这两味主料,果然另藏着东西。温婉与罗蒹葭细辨了几日,才辨出里头另含有少量的钟乳与硫磺,都被浅淡的梨花香气压下,极难发觉。
因是香灰太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