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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歹人,你也没为什么人治过伤。”
原来是为这年事,夏统领早已下令封口,公主又特特传唤自己,夏太医慌忙躬身领命,并不多问一字。
无论皇族还是世家,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说起来这小夏太医因他父亲当年吃过崔院判的亏,很是学了些做人的道理。
明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夏太医想着自己蒙皇恩进了太医院,母亲又刚刚被封为安人,日子正是红红火火,一家人还想平安渡日,不该说的话绝不往外吐露一字。
也曾略有耳闻,这次太医院揪出崔院判等人,是因为一位名唤罗讷言的神医医好了皇太后的病症。而这神医虽说是出自夏阁老府上,暗地里却是慕容薇举荐。
既是如此,慕容薇便对自己一家有着再造之恩,夏太医想明白此节,回话坦然了放多,将顾晨箫的伤情又详细叙述了一遍。
夏太医耳听得公主软糥的吴侬软语细如窗外的雨丝,迷迷蒙蒙,却又向自己开口问道:“伤者用膳,可有什么禁忌?”
夏太医躬身答道:“忌辛辣刺激之物,臣已吩咐过小厨房,这几日都是米粥青菜加小火炖的鸡汤,每日里臣亲自检验,绝不用香菜茄子类的发物。大约这位公子不喜荤腥,每日补气的那碗鸡汤他从来不用。”
听慕容薇问得仔细,又特意叮嘱自己,夏太医不觉换了称呼,尊顾晨箫一声公子。顺待婉转提醒了一下,言下之意自然是鸡汤补气,这位公子不用,若是恢复得慢些,也是情有可原。
慕容薇没留意夏太医的小九九,亲自问过无有大碍,便放下心来,以目示意璎珞送太医出去。
璎珞领命,将一个荷包递到夏太医手里,向他道了辛苦,便做个请的手势。早有小宫女打起帘子,送了夏太医出去。
顾晨箫曾亲口对慕容薇说过,因他母妃肖鸡,他从不食用鸡肉,却不想连补气的鸡汤也一点不用。
慕容薇想着青莲台的温泉活水孕育,一年四季都有荷花莲藕,而莲藕分明亦是止血养气的佳物。大约这个季节莲藕少见,太医与小厨房都不舍得用在一个伤者身上。
三秋桂子,十里荷香。
应是在康南国的最后一个秋季,顾正诺携了皇后与德妃去登景山赏桂。宫内无人,顾晨箫借着君太妃的传唤,将她带到汨罗福地去看他种的桂花与荷塘。
以新挖的莲藕炖汤,美味芬芳,那一日是顾晨箫亲自为她下厨,饮的是自酿的桂花酒。
亦是那一日,她放纵了自己。当顾晨箫的双手向她张开,她唯一的一次偎向了他的怀中。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阿薇,可愿与我远走天涯?”醉眼朦胧里,似乎顾晨箫的唇擦过她的耳畔,曾这样问过。
记不清当时怎么做答,唯记得顺着面颊滑落的泪水流进口中,带着咸咸的苦涩,悲痛心酸。
只有一个简单的拥抱,顾晨箫便义无反顾为她付出了后半生。慕容薇一直不想承认,自己对他曾经有过真情,只怕满身罪孽太过深重,不敢去奢想与他的后半生。
唇齿间轻轻回味,依稀又是那一年莲藕的味道,慕容薇睫毛低垂,掩住有些湿气的双眸。
收敛了情绪,慕容薇便依着那年的口味吩咐璎珞:“说与小厨房,选嫩嫩的猪腿骨,取刚挖上来的莲藕,少盐少水,煲一罐香香的肉汤,待晚膳时便用。再选些好的莲藕,加蛋羹与肉丁做馅子,包些小巧的饺子,一并呈上来。”
公主并不喜食莲藕,来了青莲台几日,对叶嬷嬷的推荐不以为然。这番吩咐,大约是为着附楼里躺着的那位。主子的心思,璎珞聪明地不去猜度,她应了一声,便使人下去传话,自己服侍慕容薇更衣。
顾晨箫再一觉醒来,已是暮云四合,他感觉饥肠辘辘。环视四周,见服侍他的小太监不在,室内已经掌了灯,烛台上火光昏黄,泛着温柔的光亮。
算着时辰,是该用晚膳了,太医吩咐的那碗鸡汤,原是滋补的好物,只是他从不食鸡,到有些糟蹋了东西。
每一次闻着瓦罐里浓浓的鸡汤香气,顾晨箫都有些无语,直接送给两个小太监分食。
门帘一动,大约是小太监拿了饭回来。顾晨箫慢慢起身,以大迎枕倚住身体,半靠在榻上。然后,有人从外头将帘子挑起,小太监手提食盒,陪着一个宫女走进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敷衍
顾晨箫看时,那宫女秀丽端庄,着一件淡青杭绸的宫裙,外罩浅粉色焦布比甲,腰间束着淡青色的丝绦,两只长长的穗头随着她轻柔的脚步在膝上荡漾。
顾晨箫识人的眼力也是一流,微微凝眸间便认出这是慕容薇身边的一等宫女,在寿康宫内曾经见过,只不晓得来人的名字。
小太监将食盒盖子打开,摆在顾晨箫榻前的小几上。不同于先前鸡汤的味道,一股莲藕的香气氤氲弥漫。
璎珞便要水净手,安筹放筷,准备亲自服侍顾晨箫用膳。
本以为顾晨箫睡着,璎珞才待上前唤醒,见顾晨箫亮晶晶睁着眼睛,她也不吃惊,后退一步稳重地行了个曲膝礼,含笑说道:“奴婢璎珞,见过公子。”
虽知眼前这人是宁王殿下,因小太监在侧,璎珞只以公子相称。将拧好的帕子递到顾晨箫手上,请他拭手。
“有劳姑娘,稍后请向公主殿下代为转达在下的谢意”,顾晨箫猜测大约慕容薇不放心自己用膳,这才洠錾肀叩娜死纯纯础�
想到此处,顾晨箫一阵欣喜,眸中一时星光灿烂,亮如耀眼的黑曜石。
璎珞收了顾晨箫拭手的帕子,向他微微一笑,露出两只深深的酒窝:“奴婢宁当转达公子的谢意。”
顾晨箫本已饥饿,随着小太监摆菜,新鲜莲藕的清香越发扑鼻,整个精神都为之一振。
七月的嫩莲藕煲汤是顾晨箫的最爱,不想如今在青莲台里,三月天就吃到新鲜的莲藕,他淡了几天的口中忽然有了滋味,颇有些食指大动的感觉。
璎珞动作轻柔而熟稔,以银汤匙喂着他新鲜的猪骨炖莲藕汤,又喂给他一只小巧玲珑的莲藕馅饺子。
似是看出顾晨箫眼中的疑惑,璎珞轻声说道:“青莲台地下有温泉的泉眼,这里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莲藕,既是公子不喜食用鸡汤,公主便吩咐人换成猪骨莲藕汤。”
顾晨箫口味偏淡,那肉汤少盐,撇去浮油,选了味道最醇厚的中间部分,一滴香油不加,全是猪骨小火熬出的香气。
再慢慢品尝几口,顾晨箫越发觉得正对自己的胃口,惊叹西霞的厨子熬汤手艺如此精湛。他却从不知道,穿越前世今生,即便事隔多年,慕容薇依然记得他的某些习惯。
汤鲜藕嫩,色味倶全。顾晨箫在璎珞服侍下,食了几块莲藕,饮了满满一碗浓浓的肉汤,又吃了几只汤饺,依旧意犹未尽。
晚间饱食于顾晨箫此时健康不利,璎珞谨遵太医的吩咐,不肯给他多食,见差不多便端了茶来请他漱口,服侍他躺下,再含笑曲膝告退:“公子早些休息,奴婢告退。”
依旧是小太监帮璎珞提了食堂,回去向慕容薇复命。璎珞细细述说了顾晨箫用膳的情况,更不忘转达顾晨箫的谢意。
这场春雨从中午下到黄昏,又从黄昏下到深夜,一片潇潇,若断若续。
离着青莲台二三十里地外的苏家老宅,也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雨之中。
苏家老宅内院宽大的花梨木拔步床上,安国夫人楚朝晖听着春雨沙沙,打在窗下茂密的芭蕉上,心里一片凄凄惨惨,也是夜不能寐。
成亲时曾随苏睿回来祭过祖,画面仿佛就在昨天,一眨眼已经是近二十年的时光,那白马银袍的小将已然作古,自己以他未亡人的身份再次踏进这里。
公婆早逝,丈夫不喜自己与族人来往,她一向知道。怕丈夫多心,亦若惹起他的伤心不快,楚昭晖从未问过理由。
大家族里,总有些内宅嫡庶家产的争斗。丈夫不说,大约是为着什么寒了心,楚朝晖如何舍得将他长好的伤疤再次揭开。便顺着丈夫的意,不过是在仲秋和春节一年两次,多多打点送回族里的东西。
嫁与苏睿这么多年,晚间独自卧在苏睿曾住过的东跨院里,清冷的花梨木拔步床上,楚朝晖毫无回家的感觉,于这苏家老宅依旧是从头到外的陌生。
到不似儿子,当日便与族中兄弟打成了一片,大约骨肉亲情总是割舍不断。楚朝晖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