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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移无耐的苦笑。原本她以为可以回家看看苏妈妈和小文翰,也算得上这些日子来委身于萧律人的代价。可是总有人看不得她的安生,非要逼她入死地不可。
她原本就是想靠着萧律人的信任做支撑,如今他彻底愤怒和失望,连面都不肯见,更别提肯听她说一句两句了。她和他,终于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还不如最初。如今误会重重,她和他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一点两点的别扭。
还有,很多不能说不可说的成份。包括,他自以为是的付出却得到了这样错位的回报。那样的恨和恼和羞,是将她碎尸万段都不能抚平的内伤呵。
他不见她,送她去官府,黑也罢白也罢,他都决定袖手不管了。荣也罢,辱也罢,他都决定置身事外了。
算是他最后的仁慈和成全吧?如果她能为自己辩白的圆满了,她会拼得一线自由。如果不能,那么,她可以死得光明正大,不会不明不白的死于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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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糊涂了,改了个错字。
第一卷 064、难测
天大亮了,萧府里一如往昔的宁静。萧律人睡了****,头还是昏,起来只吃了半碗饭,便推开了碗,起身要出门。修原站在院子里,见他出来了,便迎上去行了礼道:“少爷,今天还要出门吗?刚才总管来,奴才擅自替少爷做主,将他打发回去了。”
苏姨娘都已经被押起来了,自是不能再回娘家了。
萧律人面无表情,道:“出。”
修原吓了一跳,忙道:“是,奴才这就去备车。”偷眼打量着萧律人,见他气色还好,看不出昨夜昏沉沉呕吐的疲惫来。
修原去备车,又有小厮近前回话:“少爷,苏姨娘怎么安排?”
萧律人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问道:“她怎么样?”
小厮回道:“还好,就是一直不说话。”也真是奇怪,遇见这样的事,哪个女人不是哭哭啼啼又寻死又上吊的?可偏是这个苏姨娘,静得吓人,害得这一般人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回禀少爷,问修原,他又说只要不死就不必管她。因此竟是****没睡,只为了盯着这个奇怪的女人。
萧律人怔了下,问:“一句话都没说过?”
那小厮倒是个机灵的,想了想说:“也不是一句没说,在知秋院的时候,她跟修原说要见少爷,还问少爷怎么了?可是修原说少爷不舒服……莫妈妈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苏姨娘自此就再也没开口。”
萧律人没说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东方升起的阳光温暖的照着大地,他觉得不再那么恍惚了。他吩咐着:“叫总管把昨夜准备好的东西都送到车上去,还有——苏姨娘,本少爷亲自送她。”
星移****没睡。低头坐在空房的地上,竟是半点别的心思也没有。一次次面对困境的无助,让她学会了偷闲。左右是胡思乱想于事无补,不如不想。
纵然睡不着,可是她还是眯着眼,一直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心声。
如果,那个人真的和海潮一模一样……她怎么办?
第一个回答竟然是茫然:不知道。
对于萧律人,她没有特别的反感,却也没有特别的好感。发生这么许多事,她的处境每况愈下,也并不能全部怪在他头上。她自己也有错。如果不是她一再的逃避和被动,其实事情是有转机的。
生机,是她自己放弃的,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怨天尤人。
可是,海潮回来了。虽然他并不认得她。可是,她和他的一点一滴的回忆并不曾消亡,只是为了麻痹为了缓解心口的疼痛,她把一切都封住了。
却不想,再度看到那双桃花眼,她还是心跳不已。那种淡漠的、清冷的、超然物外,没什么可在意的眼神,再度让星移乱了心湖。她和他前世的交集,已经随着她的纵身一跳了无干系。
这一世,她最先遇上的,是这个有点强势、粗暴的萧家少爷。即使再见海潮,她和他,也没有什么源源了。
天很快就亮了,门外有个小厮道:“苏姨娘,苏姨娘——”
星移应声,站起身问:“什么事?”
反锁着的门被打开,一个小厮道:“走吧。”
星移心一跳。真的要送她去官府吗?也好,这就样一了百了。想到这懒得多问,步出了空房。小厮却将一个包袱放到她跟前的地上,道:“少爷说,请苏姨娘好自为之……”
星移并没听小厮在叨唠什么,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打开来,除了几件家常衣服,剩下的便什么都没有了。她心里百转回肠,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这是,送她了。还好自为之呢……她和他之间的信任是如此的可怜和薄脆,不堪一击。不过是别人设的局,他便信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也罢,这样的男人……
不管怎样,是他先放手的。清白与否,在什么时候都不是那么重要。
星移系紧包袱,轻声问:“玉林呢?她还好吗?”
小厮愣了愣才说:“奴才不认得玉林是谁。”星移苦笑了下,不再说话。小厮却又道:“苏姨娘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奴才说。”
星移摇头,说:“没事,走吧。”她给文翰买的文房四宝没有带出来呢。虽说有点小小的遗憾,可是她接下来要面对的也许就是断头台,不过是些笔墨纸砚,不见了就不见了,又有什么打紧?
小厮领着星移出了萧府后门,那里停着一辆青缦小车。有人过来替她打起帘子,请她上车。星移环视了一下,这条街不宽,此时行人极少,清净的很。除了三两个小厮,再无别人。
她终于出了萧府,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命运原来真是难测。
上了车,车子便吱呀呀的前行。星移****无眠,被马车这么一巅,反倒倦意上来,将包袱抱在怀里,软软的,有了些温暖之意,头靠在后车壁上,星移睡着了。
马车停在山下,小厮跳下车,正想叫人,却见身后跟来一辆大的车,跳下来的人正是少爷。小厮们忙着行礼,萧律人已经过来了。
小厮回道:“少爷,苏姨娘已经送过来了。”
萧律人嗯一声,摆手让他们退下,亲自掀起了车帘。星移苍白的脸就映在他的眼中,不知怎么竟然让他的心一颤。
的确,如下人所说,她没哭没闹,一直很安静。
想也能想像得到。因为她一向不是擅长无理取闹的人。
她的眉眼很放松的阖着,睡的还算安稳。唇角却紧抿着,透露出了一点对未知的茫然。可是整个人,没有一点的恐惧、慌乱、懊悔以及六神无主的样子。
她难道就一点愧意都无?一点羞耻之心也没有?她怎么可以在做出这么多事,扰乱了他的心,毁坏了他的名声,摧毁了他的自尊之后仍然这么的安祥以及平定,安静镇静的像是,所有这些事都与她无关一样?
居然睡得这么高枕无忧!让他又气又恨又妒又羡。昨夜他一直辗转,可是****都不曾睡成。就是这一路行来,也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自己临时起意将她送到落叶院,到底对了还是错了。
第一卷 065、自生
星移似有所感,豁一下睁开眼睛,正望进萧律人灼灼的眸子里去,不禁吓了一跳。一直盼着想要见他,和他说上几句话,却因为等待的时间太久,希望脆弱的磨没了。如今猛的一见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律人淡淡的道:“到了,下车吧。”
星移没动,也不看别处,只是盯着萧律人说:“等一下,我就说一句。”萧律人的手颤动了下,紧握成拳头,道:“没什么可解释的。”
星移不禁有些颓唐,眼神里带了抹哀求,说:“求你别告诉我娘和文翰,就说我过的很好。”
萧律人的拳头握得更紧,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拳打翻马车,猛的抬眼看向星移,道:“你管的太多了。”
她不是辩解。是不屑,还是根本不需要,亦或是默认?她不是求情让他放过她,是因为她的心她的人从来就不曾在他身上?她求他别对她的家里人说她的情况,是怕他失言不肯去看她的爹娘?他在她的心里就是这般小肚鸡肠的小人么?
她凭什么这么超然物外的?凭什么从头到尾心动、纠结的人只有他自己?她没有资格!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星移只诺了一声:“对不起”,顺从的下了车。沉默的跟在萧律人的身后,进了落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