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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临头,她却反悔。
挣扎着放掉他的手,星移摇头:“我来,只跟你说一句,别逼我。”她无意跟他,身份有别,她又不是倾国倾城之绝世红颜。做阶下囚可以,别用糖衣炮弹来迷惑她。
慕延珏笑意微敛:“柳星移,我的耐心不多。”
星移反唇相讥:“我不姓柳。”明知是捋虎须,却已经无所顾忌。
慕延珏黑了眸子,沉声表示他的不耐:“你已经上了柳家族谱,不管你承认与否,都无可更改结局。我已经禀过父皇,今日就带你回太子府。”
退后,冷嘲,却无力翻天。
欧阳急匆匆赶来,却只被人把住臂膀,热情的招呼寒暄:“欧阳公子,难得你今日有此雅兴,岂能轻易就走?”
欧阳笑眼含冰,伸手轻推掉虚假热情的手:“太子殿下现在何处?”
“自是抱得美人归,难道你以为他会继续盘桓逗留?”
美人么?欧阳嘲讽。
那人却不知死活:“圣旨在手,已经钦赐柳将军之女为静美人,铁板钉钉……”一字一句,钉的不是铁板,竟是欧阳的心。鲜血淋漓,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梅玫跟上来,巧笑嫣然:“欧阳,投桃报李,我还你一枝牡丹。”
欧阳心无旁骛,只丢下一句“有事”,无心之手瞬间挥落梅玫递过来的娇艳,人已经走远。
梅玫笑意转冷,视线在他踩踏之后的牡丹上流连。她自视甚高,却还是被他随意搓弄。用时凤目含情,推她入天堂,以为情浓蜜意盈手在握。不用时随手弃掷,推她入地狱,领略他的绝情。
以为与众不同,多少总能在他心间孤鸿留影,却也不过是海市蜃楼,幻化成景,回首间已经一切成空。
心碎欲绝,恨之入骨,蓦然生出多少狰狞之色来。
有人在旁批注:“京城忽出柳家小姐,一时群情迷乱,趋之若鹜,不知伤碎多少女儿芳心。”
梅玫释然。此话虽然夸张,倒也不过份。京城碎掉芳心的不下百计,又何只她一人?众矢之的,星移未必好过,即使众里独舞,不过是脚踩刀尖,就算是风光无限,令人羡妒,内里何情,恐怕只有她自己体会得出。
梅玫轻笑,道:“未必,不过是败柳残花,一时迷乱,又能抵得上几许真情?七王爷,你和太子一向不慕,怎么今日如此殷勤替他成全好事?”
七王爷慕延琅淡笑不语。好事么?天知,地知。
第一卷 065、初次交锋
065、初次交锋
星移一直很安静,像是睡着了。身边有隐隐的香,她知道那是薄荷,有安神之效。
其实她不需要。
神魂不知在何处,如何去安?
手松松的虚握着,蜷在袖子里,握手成空,已经无可留恋。
自由、感情,都已如风。
抬眼时,只有眼前这陌生的男人:深不可测的心思,似嘲似弄的眼神,看上去异常的扎眼。不愿意看,索性不看,星移再闭眼,头脑中一片混沌。
马车停下,慕延珏下车,吩咐人请星移下车,他自己率先不见踪影。
冷冷淡淡的,不复坚持执着。得到后便不值的费心珍惜,这是千年定律,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终结者。星移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不必担心她会逃跑或是消失。
星移任人摆布,踏进奢华精致的笼子,不理会众侍女的眼光,合衣而卧,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天一亮,再度睁眼,这世界还是这世界。
晴柔、玉林换了妆束,俨然在侧。
星移颇为吃惊。
两人齐齐跪下,给星移行礼:“奴婢见过静美人。”这是太子的吩咐。尊卑有别,他眼中没有平等,没有人命。若有不从,当即处斩。
她们不愿离开星移。不是家人,却习惯了相偎相依,习惯了患难与共。即使什么都不能做,陪在她身边,也是一种支持和安慰。所以,屈服是唯一的条件。
她们明知道姑娘有多不甘,又有多少不愿。
这一句静美人不知有多刺心,因为是来自于最亲密家人的背叛。晴柔、玉林咬唇低头,不敢正视星移的脸。屏气凝神,聆听耳边所有细微的动作,等待着星移的爆发。
宁静后必是风暴。换作常人,不知道要怎样的哭闹。
星移却一直不出声,静默的气氛十分压抑,夺人心魄。
她不知如何开口。“起来吧”,三个字说的最平常,又最遥远,仿佛还是初入萧府。往事不堪,她没法再想。“免礼还是平身”,客套疏离,最配得起她现在的身份。
怎耐她都不习惯。
她的沉默,加重了晴柔和玉林的不安。这不安变的越发诡异,致使两人呼吸急促,无可遮掩,星移已经听见了两人惊惧的心跳。
星移只得出声:“你们,也来了。”来了也好。起码不必惦记牵挂。生死在一处,总能安心。
“是太子说,美人初入陌生之地,恐多有不适……”
星移青筋暴跳,每听一句“美人”,神经就随之叫嚣,几有脱缰不受控制之嫌。
她明白,慕延珏叫晴柔、玉林近身服侍,本意就是要提醒她安分守己,此处不是她只手为天的地方。
她有多少倔强,他便有十倍百倍的压迫,让她咫尺空间内不得转寰。她有多少傲骨,他便有千记万记的重锤,凿凿尽在她的要害。
折磨如影随形,尽是他带给她的所有。痛与快一线之隔,不由得她说声是与否。如今他掌控着她的生死,亦有她的喜怒哀乐。
星移从床上翻身,轻松让她脸色顿变。何时华服已褪,只着洁白柔软****?谁趁她昏睡之际近身,做这样遐昵之事?
她居然警戒全无。
就算她夜夜不睡,这样的事又岂能防止?
无孔不入的控制让星移忍无可忍。
她赤脚下地,眼睛因愤怒而明亮,似乎要做什么才解气。晴柔和玉林跪行几步,以求乞姿势,沉默的求她息怒。
瞬间泄气,星移颓然坐下。蓦然看见桌上那道圣旨,伸手去拿。
晴柔失声尖叫:“静美人,不可以。”若是毁掉圣旨,那是死罪。太子不愁找不到机会打压星移。原本她在这太子府就是步步危机,何必还要亲自授人以柄?
星移被这一叫,弄的心惊肉跳,手触到圣旨,几乎要拿不稳。
玉林趁势起身要夺。
却被星移抢先拿在手里,凌厉的眼神一瞪,玉林当即缩了回去。重新跪下,嗫喏无言。
星移双手端着圣旨,一抹嘲讽而悲凉的笑一闪即逝。
门外有人道:“太子妃娘娘到——”
晴柔和玉林惊惶相望,再看向星移,手足无措。
星移一动不动,手紧紧蜷起,手指大力抓紧圣旨的边缘,沉声吩咐:“搬椅子,我要亲自把这圣旨供起来。”
“可是,太子妃娘娘——”
星移恍若不闻,托着圣旨到了桌前,玉林只得和晴柔搬了椅子。星移一撩裙子,踩着椅子踏了上去。
门口有人嗤笑出声:“静美人,娘娘驾到,你怎敢如此无礼?”行为举止如此粗俗,竟然亲自上蹿下跳,不成体统。
星移手托圣旨,居高临下的回头。
门口站着太子妃娘娘和她的侍女,一高贵一清雅,一淡然一不屑。看向星移的眼神里,满是仇视。分明她是外侵者,要强占她们的人。
星移笑。
手里旋转着不可侵犯的圣旨,星移垂下眸子无声的审视。这就是金口玉言,将她名正言顺的许给一个有着至高无上权利的男人,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还是妾,还是妾。
不是一句妾无罪就能抵得过的。
两个女人,一上一下,互相对视,无声的硝烟四起,各自捍卫着自己的权益。
还是星移先出声,诚挚恭敬有礼:“请娘娘稍待,容星移把圣旨供好。”她终是进了别人的家,不管是不是身不由己,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外侵者。若是有爱,她还可以自欺欺人一番。如今,连保命都是蹩脚的借口。
对着女主人,她示弱。明是恭敬,实则怠慢,星移赌太子妃不敢发作。
太子妃再大,大不过太子。太子再大,大不过皇上。星移自知狐假虎威,如今也只有倚仗不能相信的两个陌生男人,给自己一点安全空间。
星移不急不忙的安放好,左右衡量,不断询问晴柔和玉林是否端正。晴柔、玉林不敢回答,跪伏在地,焦急的仰望着星移,只盼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