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莺莺燕燕惊叫一声,又一股脑儿跑了。
“你为何回来!”玳国公翻身坐起,拍着床沿怒道:“没有圣旨,仅凭一封手谕你就回来?”
世子愕然:“是圣上的手谕!才公公带了腾骧左卫日夜兼程赶赴军前,总不会假传圣旨。”
“才经武。”玳国公咬牙道:“他还带了兵?”
世子此时也觉出不对:“皇上令他接任……父亲没有患病?”
“竟是如此!”玳国公呆坐半晌,喟然泪下:“皇上说老夫病了,老夫就病了吧。”
世子面色苍白:“何至于此?皇上为什么诓儿子回来?”
“为什么?”玳国公苦笑道:“皇上这是不放心咱们家了。皇上……不想教咱们郁家人领兵了!”
“祖父。”郁辰惶然道。
“老夫错了。”玳国公痛心疾首道:“老夫觉着皇上脾性温和,却忘了这再温和的皇帝也是皇帝!皇上从登基开始就想着抓权……老夫不该贪恋权势,还不如学沈家早些放手。如今惹了皇上忌惮,就要害了儿孙了。”
“是为礼贤侯府?”郁辰惊道:“怎么可能?同为臣子,皇上怎能厚此薄彼?再说再说此案如今并无结论,如今朝上还有人参沈栗呢,皇上为何要对付咱们家?若日后真的传来沈栗投敌的消息,皇上要如何处置?”
玳国公摇了摇手:“沈家之事只是由头,皇上这是忌惮咱们郁家太过狂妄。”
玳国公历经两朝,先前被皇上温和的态度和自己的野心蒙了眼,如今一瓢凉水泼下,心智立时清明。
此事是从他意图对沈家落井下石开始,但真正的根源不是皇帝偏向沈淳,而是皇帝要维护自身利益。
玳国公那一参,暴露了他对权势的野望,也令邵英开始怀疑他的忠诚。毕竟,一个能轻易对世交下手的人,其品德也难以令皇帝放心。
“一步踏错,悔之晚矣。”玳国公长吁短叹。
世子急的团团乱转,蓦然抬头:“父亲,难道咱们就这样束手待毙不成?咱们家门生众多,皇上总要体察民意,儿子这就联系……”
“皇上要释权,难道会不考虑这些?你都回来了,咱们家已成砧上鱼肉。”玳国公颓然道:“怪不得皇上一再加恩,如今想来,咱们的人虽然都升了官,却都是远迁。他们在新位置上立足未稳,又能当得什么事?你便是联系旧部,也不过是向皇上手中送把柄。老实待着吧!”
“可是,皇上要以何罪名处置咱们家?”郁辰疑道:“祖父虽上了一本,但朝中参沈家的人多了,只盯着咱们家未免难以服众。”
“好孙儿,咱们家的危险不是切实触犯了什么律法,而在于皇上他不信任我玳国公府了。”玳国公惨然道:“何须降罪?只闲置便罢。”
这天下皇帝最大,失去皇帝信任,凭你有天大本事,也无法出头。
玳国公府过去屡立功勋,皇帝不好轻易降罪,以免冷了朝臣之心——往后不用你不就成了?将你全家人荣养到死,每年干领俸禄过活。积年之后,门下势力渐渐散去,显赫一时的国公府自会没落。
玳国公这些年越来越着紧权柄,除了因为他自己贪恋权势,也是因为觉着后辈不出英才,担心家族后继无人,故而要为儿孙多争取些。没想到折腾一圈,最后竟是自己绝了后辈上进的路!
老国公年事已高,既伤心于皇帝翻脸无情,又是自觉愧对儿孙,又因家族注定衰落而懊恼,数重打击之下,真的一病不起了。
转过天,同在外放的三儿子、四儿子携家眷也一脸尘土冲回来为父亲侍疾。此时玳国公府出头的后辈都回了景阳,郁家便是有心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玳国公病得越发沉重。
皇帝亲临国公府探望以示恩宠。玳国公此时已口不能言,只持着皇帝的手嚎啕痛哭,几乎气息不济。旁人只道他感念圣眷,只有郁家儿孙知道他心中痛楚。
皇帝微有恻然之色,拍了拍玳国公的手:“爱卿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只管安心养病。郁辰是好的,再磨砺几年,当有进益。”
玳国公顿生希望。
虽则“再磨砺几年”指不定是多长时间,但皇帝毕竟给郁辰留了条缝隙。至于世子这一代是甭想了。
玳国公看向郁辰,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孙儿身上。
郁辰满脸茫然。
知道自家要倒霉时,郁辰固然惶惑,但心里也稍稍松气——不用面对太子的不满和沈栗、郁辰的斥责了。然而如今却又要面对新的压力,自己竟成了全家的指望!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公子不自知
花面夷是夷民中最大的支系,共有四十七个寨子。这次头人召唤,凑出了两万余人。夷民凶悍不畏死,两万余夷兵也算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沈栗、童辞所跟随的寨子不算大,区区五百余人,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出发去湘州之前,沈栗二人有幸观赏了一番夷民的祭神仪式,由大寨的头人和大巫祝主持。他二人只随着首领看热闹,别人拜时跟着拜,别人跳时跟着跳,倒也有趣。
沈栗注目祭台上,除了头人和大巫祝,还有一位锦衣人,明显不是夷民。
“葛木大人,”锦衣人笑道:“贵部兵强马壮,我父王得您支持,定会如虎添翼。”
“山野匹夫,当不得一声大人。”那头人大声笑道。
沈栗遥遥听见,微微瞠目:这人竟说的一口流利盛语,还是湘州味的。
“您可是朝廷钦封的土司,切切实实一位大人。”锦衣人笑道:“日后大人率部杀敌立功,更是会平步青云。”
沈栗低下头,暗暗撇嘴。朝廷钦封的土司大人,却要帮着湘王打朝廷去了。
童辞附耳轻声道:“着锦衣的那位是湘王殿下的三公子邵环。”
沈栗微微点头。
“我们夷民不需要升官,”葛木摇头道:“做了官,就要有人管着,忒不自在。待战事结束,我还是喜欢回来做头人,湘王殿下只要赐我足够的金银便好。”
“但凭君意。”邵环满口应承。
不要官位更好。夷民粗鄙,真要升了官倒不好管束,难免伤及王府颜面。金银财帛反倒易得,这头人虽然贪婪,却也容易应付。
邵环只顾着与头人搭话,一旁的大巫祝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骤雨初歇,天气寒凉,褐槲先生小心着凉。”邵环关切道。
大巫祝的盛语不如葛木流利,不悦道:“三公子为何称我为先生?按照山神的旨意,我与葛木共同管理山寨,也做得大人。”
三公子失笑:“好好,褐槲大人。”
看出三公子态度敷衍,褐槲心下更加不悦。
按照夷民的传统,巫祝与头人地位相同。一个管神事,一个管民事。但自从山外朝廷开始封立土司后,历代只封头人,不封巫祝。
巫祝不明白,出现这种情况,与山里山外的社会发展情况有关。夷民还过着半原始的生活,巫祝在山寨中享有很高地位。而在朝廷官员眼中,巫祝大约与和尚道士差不多,尊敬就好,但要封立土司,还是要选各部头人。
原本夷民聚居排外,这土司之职只被夷民看做朝廷附赠的小礼物,并不受重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但随着山里山外交流渐多,既使再排外,夷民的生活与观念仍会受盛人的影响。原始社会总敌不过封建社会的冲击。
于是巫祝们慢慢发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手中的权柄一代比一代少些。原本处于平等地位的头人也渐渐开始不那么尊重自己。
这种情况在沈栗如今所跟随的寨子中刚刚上演过:巫祝为了争权,或者说维护自己的地位,想要扶助对自己更为尊重的首领侄子上位。可惜事不凑巧,他那推脱之词竟教人捉来了沈栗二人。为了自保,沈栗向首领揭露了他的谋划。
大寨中比较守旧,褐槲的地位较沈栗寨子中那位高些,但也面临着权柄旁落的威胁。故此才会对邵环称葛木为“大人”而只称自己为“先生”表示不满。
夷民情绪外露,又不听朝廷管教,褐槲并未觉湘王之子需要如何忌惮,心有不满便直接说出来。
显然,他的不满并未令邵环重视。邵环对葛木都是面上尊敬心里鄙夷,何况一个巫祝?含糊一句便即略过。而在收到葛木“我就看着你作”的戏谑眼神后,褐槲更是心下难平。
褐槲不知道,在前往湘州盛人的地盘后,这种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