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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礼贤侯府情况不好,沈丹舒又悍然对持宫氏,沈栗担心宫家反复。
沈丹舒低头不语,沈栗的脸就沉下来。
颜姨娘忙道:“说起来宫家的那位少爷倒是有心呢,头前咱们家看着不好时,还用石头包着信从院墙外丢进来,为这个,差点让人抓住。信上说叫六姑娘放心,沈家若好,则万事无忧,沈家若是不幸,也要在宫家给立个排位,好歹受些香火。”
古人崇奉祭祀,看重死后。宫淅既然说沈丹舒万一不幸就在宫家给她立牌位,等于说沈丹舒无论死活,出没出嫁,宫家都把她当媳妇看。
先前沈丹舒低头,沈栗还以为宫家为避祸不认账了。现在仔细打量,沈丹舒耳垂通红,明明是害羞的厉害。
沈栗哼道:“算宫家有眼色,若是敢欺负我六姐,看我怎么收拾他。”
颜氏便笑。
沈丹舒嗔道:“我本是好意来探看你,偏扯这些混账话,再说,我可不理你了。”
沈栗笑道:“哎呀我的好六姐,这可是关乎你后半辈子的大事,再没有比这更严肃的事了,怎么成了混账话。”
沈丹舒又羞又气,恼道:“夯才,我回去了。”
一扭身,沈丹舒跑掉了。
颜氏笑道:“你这孩子,这样打趣六姑娘。”
沈栗道:“虽是打趣,也是实话,这世道对女子尤其苛刻,六姐既然已与宫淅订婚,后半辈子就都看着宫家了。宫淅的态度是关键,他要是敢无故悔婚,我必然不会放过他。六姐脾性是不好,然而肯尽心维护我的人,我总要护着的。”
颜氏点头道:“谁能想到呢,原本只道六姑娘糊涂,没想到你落难时倒肯为你争上一争,倒是世子爷,平时看着和蔼,事到临头反倒一声不吭!”
提到世子,沈栗一哂道:“大兄近来……待我不同于往日,母亲和延龄院远着些吧。”
颜氏郑重点头道:“我知道了。其实大少夫人性子弱,那院里的女孩子们有些跳脱,我早觉得有些不妥当,平日里也约束丫头们远着些。”
说着,青藕又进来道:“少爷,午饭来了。”
颜氏惊觉道:“呀,竟到了这个时辰,我该回去了。”
沈栗道:“姨娘索性吃过了再回去,我是你亲儿子,留顿饭有什么。”
颜氏摇头道:“我原本就不该到前院晃的,这几日为着你病着,我已经跑的太勤了,万一碰上外人就不妥了,哪还能留在这里吃饭。再者,我原答应和十姐儿一起打络子呢。”
沈栗叹道:“哪来这么多规矩。”
然而知道颜氏半辈子都是这样过的,沈栗也不狠留,叫青藕道:“代我送姨娘回去,祖母那里送来的稀罕果子、还有外面送来的吃食玩具都拣上些。”
颜氏忙道:“你快留着吧,我那里又不缺什么。”
沈栗这回翻案连带着救了很多人命,因他养伤,外人不好打扰,礼倒是没少送,药材是最常见的,什么财帛吃食、玩具书籍,五花八门,沈栗收到手软,沈淳看的稀奇。
沈栗笑道:“留着我也用不掉,各房都送了,姨娘只管拿着。再说,也不知那些人怎么想的,连玩具都送了不少,什么孔明锁之类,我不爱这个,叫八妹和十妹拿去消磨时间。”
亲儿子孝敬的,颜氏也不怎么推却,只问:“各房都有?”
沈栗道:“哪个也不落下,姨娘只管放心。”
颜氏知道沈栗办事素来周全,不过顺口问一声。又嘱咐沈栗静心修养,方才安心去了。
用罢了午饭,沈栗自觉身体轻松些,正思量是不是该去给太夫人请个安——按规矩晚辈应是日日问候请安的,因沈栗有伤,又疲惫,田氏叫免了——青藕跑进来道:“少爷,侯爷将夫人接回来了!”
沈淳自觉家族倾覆在即时,一张和离文书把紫山郡主赶出府门,原是打算紫山郡主毕竟姓邵,和离之后皇帝说不定会刀下留人。如今沈家挺过来了,自然要把老婆接回来。
沈栗问:“如今是在合安堂还是在何云堂。”
青藕道:“夫人先去拜见了太夫人。”
沈栗笑道:“正好,我思量要去给祖母请安,去找件见人的大衣裳。”
青藕道:“少爷身上有伤,捡轻薄软和的穿吧,又不是见外人。”
沈栗摇头道:“不妥当,祖母那里必定人多,穿的随意不够庄重。”
见沈栗来,田氏忙道:“你正该好好养着,何苦来回奔波!”
沈栗逗老太太道:“许久不见祖母,孙儿怪想念的,吃饭都不香了。”
屋子里人都笑,田氏乐得拍着他的肩膀道:“祖母见了你,晚饭倒要多吃几碗!”
沈栗道:“能让祖母胃口好些,可见我这个孙儿没白养。”
众人又笑,田氏指着他道:“快住了吧,要笑死老身不成。”
沈栗笑嘻嘻作揖道:“遵命。”
回头忽见沈淳,咦,老爹怎么鼻青脸肿的?
第九十四章 鼻青脸肿礼贤侯
沈淳在上交军权这么多年来还能维持那么高的声威,凭的可不是门第身份,军中不认这个。他的名号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只要沈淳跨马出战,一定会打出个所向披靡,一往无前的气势。以他的身手,怎么会带着这一脸“纪念”?
见沈栗不错眼地盯着自己,沈淳咳了两声,有些恼羞成怒:“把你那眼睛挪开!”
沈栗转了转眼珠,笑道:“明个儿去晋王府寻舅舅去。”
田氏立时喷笑。郡主捂着脸道:“齐嬷嬷,快把父王送我的砚台拿出来,再把母妃亲手做了点心端上来,今日贿赂贿赂七少爷,可叫他给我这做母亲的留些脸面吧。”
沈沃还在奇怪:“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没听明白。”
田氏笑骂道:“你这夯货,打小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能听出什么!快止了吧。”
又对沈栗道:“偏你心眼多,拿你亲爹打趣!”
沈栗听说沈淳亲自去接紫山郡主回府,就知道此行不易。
当日写下切结书确是出自好意,是沈淳这个做丈夫的为尽心保全新婚妻子的最大努力。
郡主哭哭啼啼回了晋王府,每日里郁郁寡欢,晋王虽庆幸女儿回来,又叹息女儿遭遇:好容易嫁个好人家,又他娘和离了。
等到沈府转危为安,郡主日日盼望沈淳去接。结果呢?沈淳怕事情有反复,一声没吭,拖到沈栗回府才欢天喜地去了信,这都小半个月过去了!
郡主等的都有些神经了,一时问:沈淳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要瞒我;一时又问:沈淳莫非后悔娶了我这残疾的,不想接回去了?
晋王和王世子让她给问的这个抓心挠肝,要不是王妃压着,“像咱们家上赶着倒贴似的!”恨不得直接打上门来。
沈淳去接媳妇回来一脸青紫,还用说吗?被娘家人收拾了呗。
不是晋王打的,就是晋王世子打的,嗯,也可能是男子双打。
听说晋王妃出身书香门第,温柔端庄,这位应该不至于……吧?
丫鬟端上来点心,郡主叫分了,单指着齐嬷嬷取来的砚台道:“是端州那边进贡的,皇伯父赏了父王,叫我磨了出来,你眼看着要去院试,正好用得着。”
沈栗忙道:“虽说长者赐,不敢辞,这也太过了。我可用不得这个,拿着去考场,怕是考官都要侧目,母亲且收着自用吧。”
郡主笑道:“这有什么,你是我紫山的儿子,难道一方砚台还用不得了?只管放心,哪个敢言语,叫他来找我理论。”
郡主说是为了堵沈栗的口,叫他不要再拿此事打趣,实则也是为了酬谢、或者说庆幸沈栗能翻了案,若不然,郡主这会儿怕是要给沈淳收尸了。
沈栗迟疑地看向沈淳,沈淳点头笑道:“你母亲给你的,接着吧。”
沈栗这才谢了郡主。
拿过砚台来仔细打量,见这砚台细细刻就了牡丹模样,取雍容富贵之意,石质细腻,温软,嫩而不滑,倒真是难得的好砚。
郡主笑道:“我兄长眼馋了许久,没想到被我得了,气得不行。栗哥儿,你日后若有为难事只管拿着砚台去寻他,保管好使。”
沈栗笑道:“那儿子反倒要躲着舅父,他不敢来寻母亲要,知道东西到了我手里,怕是会让我这做侄子的孝敬孝敬呢。”
郡主哼道:“他敢!”
沈栗抚了抚砚台,向沈淳道:“如今儿子能动了,还要去李府拜见才是,一则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