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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目睹皇家无情,终究盖不过天性之情。
“郡主殿下怎么了?怎得蹲在这里。快让奴婢们扶您回去歇息吧。王妃见您送表少爷出来,这么久不回,可担心着呢。”
“没事没事,我这就回去给母妃请安。”眼见被过来巡视的侍女发现,杨洁颖赶紧擦去泪水,往萧妃院中行去。
……
生命就是这样,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乖乖的享受吧。了解到了表妹杨洁颖的心意,并且发现自己居然也有那么几分将来当上驸马爷的可能性之后。萧铣上进的潜力与野心,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前面这几个月以来,萧铣也着实是受够了那种只能陪着小心在晋王府上当宅男的生活——虽然锦衣玉食的日子在一开始,着实给了萧铣这具在寺庙里吃了多年素的身体以不小的新鲜满足感,但是这种满足感终究是会腻味的。
十四周岁的身体,要说饱暖思**,年纪还不够;但是饱暖思装逼,却是在有吸引力不过了。吃好喝好之后却不能去装逼打脸,连自己有好感的女人都不能追,那活着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所以当他听说自己的身世已经彻底暴露、上达天听、从此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也没用了之后;他居然生出了一种解脱的快感:
终于可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目前只剩华山一条道,好好融入这个时代,好好急来抱佛脚。争取被送进京师之后,在杨坚亲自过问的科举中考个好成绩,同时粉饰一番自己丝毫不怀念前朝的心态、甚至表现出一些如郭沫若一样“发自内心”歌颂当朝的欢欣鼓舞。自己为自己赢得一个好的起步。
纵然如今的开局还很恶劣,环境也不好,几乎相当于是投胎时点错了炼狱模式难度。但是至少这样的生活,都是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掌握的了,而不用害怕不可控的外力,不用怕坑自己的猪队友,还有姑母和表妹给自己帮腔,即使起点再低,只要上升通道很明确,也就足够了。这种久违的自己可以通过努力掌握自己命运的使命感,让萧铣感受到了巨大的动力。
胡思乱想着这一切涌入脑中的念头,萧铣浑浑噩噩地睡去,渡过了这个平淡的小年夜。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会有新的生活在等着他。
第十八章 虞世南
这个年,就在躁动中过完了。怀着野心,才年初四那天,萧铣就投入了求学补习的生活里去。此前他需要避免高调、深居简出,以至于不敢和杨昭、杨暕以及府上其他伴读的贵族子弟一起念书,现在这些疑虑都打消了,当然是怎么高效怎么来。如今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好好通过清平干济一科,好好表现,并且把自己伪装成彻底心向大隋,让自己通过杨坚那一关。
王府的私学,除了杨昭、杨暕这两个主角外,还有七八个伴读的贵戚重臣子弟,加上服侍的小宦官,总共十来个人。教谕的先生原本只有一个正职的,后来又加了一个教授书法、不担名分的欧阳询;如今,因为这些人里面有要考取开春后的“清平干济科”的,所以额外加了一个专门教习文表书写的人。
初四一大早,萧铣第一个来府中书院报道。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他居然在路上遇到了世子杨昭,这让他很是诧异。
杨昭原本按说是不必来赶这个场子的,可是他提前听说了表弟萧铣改了主意,愿意来书院和大家一起读书,所以她也就很热心地来了,好带着萧铣认认门路、混混脸熟。显然杨昭对萧铣这个表弟还是很仗义的。两人见了边走边聊,杨昭也抓紧机会先给萧铣介绍起一并的同窗与先生来。
“原本书院的先生是内史舍人虞世基的弟弟,讳世南,早年在陈朝时,他们兄弟二人便都已经是饱学之士,分授南陈尚书左丞、太子舍人等职。南陈灭亡、入我大隋后,兄长虞世基因家贫,不得不出仕任了内史,以俸禄养家。弟弟虞世南性情耿介,不愿入朝做官,便留在苏州隐居,不过其实他也没什么可清高的——他一家,还多靠在外做官的兄长接济钱财,才能衣食无忧。
我父王任扬州总管后,却知他学问明达,又做过太子舍人,便礼请他来给咱兄弟授业。原先教授的都是诸子经典、史书典籍;如今因为府上那些伴读子弟也有要参加科举的,他便也教授些策论诗赋。”
萧铣听了杨昭的讲解,微微颔首,大概了解了虞世基虞世南兄弟的情况——无非虞世南清高,要装马克斯一般的人物,但是家里又没钱,只好让哥哥做了恩格斯,出去赚钱养家。萧铣本不是清高之人,所以自然也不会说因此便看高虞世南或者说觉得虞世基贪慕富贵。杨昭见表弟不置可否,也就继续往下说道:
“不过父王也说过,这位虞先生终究不曾在本朝做过京官,纵然学问不错,却是缺了修朝议文表的经验,而且按照父王打听的‘清平干济科’章程,确是要考文彪的。所以,近日又请了个先生,专门教习公文表章,以补虞先生的不足——这位兼职的先生,却是贤弟的本家至亲了;便是某的八舅、新安郡公,贤弟却是该叫他一声八叔。”
八叔?萧铣心中一惊,很快反应过来:“萧瑀?哦不是……时文公么?”
“哈,贤弟可是心中诧异,连避尊长讳都忘了,居然直呼其名。这世上你还能有几个本家尊长?如今在世的,也就一个堂伯、两个堂叔了吧。”
果然是萧瑀!后来在李唐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位列第九的那个萧瑀!
萧铣微微有些羞赧,告罪道:“这不是小弟此前隐居僻壤,不问世事么,故而不知族中长辈去向,倒让表哥见笑了。不过八叔如今居然还没有授官职么?”
两人聊着聊着,已经进了书院内坐定。杨昭听萧铣此言,也是苦笑,知道这个表弟原先太谨慎,以至于外头的消息从来不打听,才会如此闭塞。眼见二人来得早了,还没到授课的时辰,院内也才寥寥三四人坐着自古看书,杨昭也就继续见缝插针地给萧铣科普说:
“为兄知你此前因为身世,与人交往不得不谨慎,唯以深居简出为务。不过如今既然身世之事已经全部摊开说了,一些该知晓的东西,也不必再忌讳。为兄便与贤弟略微说一下你的亲族长辈近况。
你的大堂伯,梁公萧琮,那是没的说的,毕竟是逊位了的帝皇,此生也就只有在京师做寓公了,不过朝廷在锦衣玉食奉养上定然是不会亏欠他的。除了这个堂伯之外,原本在西梁入朝时,还有你五叔萧璟、六叔萧珣、七叔萧耸逑衄r四位叔父随去京师。其中你五叔后来病故了,不去提他;七叔萧硖逡膊缓茫恢毖≡诩遥坏眯橄尾⒉蝗问隆K越椿褂锌晌模簿褪橇逑臬懞桶耸逑衄r二人了。
你六叔时章公算是兄弟中仕途最好的,当年入朝后封为房州刺史,任职至今,颇有政绩,今年二十七八岁年纪。不过也因为前朝遗族身份,他上任时不得不把他当时还在稚龄、襁褓之间的两个儿子全部留在京师大兴为质。那两个孩子,按照辈分算是你的族弟,一个叫做萧钜,今年约莫十岁,小的叫做萧钧,才六七岁。
至于你八叔时文公,今年也才二十二岁,也正是得益于当年入朝时他尚未成年,故而虽然没有得官职,却也躲过了被皇祖父强留在京师的安排。后来我父王讨了恩典,说是你八叔自幼与胞姊亲近,便准了带他来扬州做事,在外另寻府邸——只可惜贤弟此前禁足,却是不得去过。时文公的陈情文表乃是一绝,这两三年来,我父王给皇祖父上书,也已经多让他代笔,文法更见老辣,所以如今才烦请他来教授表章之法。”
听到这里,萧铣倒是对自己家族长辈的境遇有了一个更加全面的了解和判断。
六叔虽然做了房州刺史,也算是“五品地级市市长”级别,但是想来没有杨昭说的那么风光;萧铣毕竟有了两世的知识,知道房州大致上相当于后世的湖北十堰,在湖北、河南、陕西三省交界。这个地方距离长安、汴、洛都不算远,但是又被秦岭汉水切割夹束,是一块既不容易逃脱、也没法割据自立的绝地。所以自从隋唐开始,房州便成为了幽禁前朝权贵或者本朝政斗中失败被废黜宗室的专用地盘——
历史上,武则天废了她儿子的帝位之后,就把他儿子丢到房陵圈禁,整个唐朝乃至五代,都沿用了这个优良传统;一直到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为止,还把逊位的周恭帝柴宗训改封为郑王、封地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