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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上两面旗帜迎风飞舞,神臂弩的箭矢已经在刚才一次进攻中用干净了,而火蒺藜这种原始的火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倒还有两支突火枪可以使用。
“拿来!”叶应武从江铁手中夺过突火枪,深深吸了一口气。
刘元礼这个家伙倒是依旧不失法度,脚步交错,根本没有办法瞄准。不过他的将旗就好对付了,那名举着旗帜的壮汉只是一味地猛冲。叶应武冷冷一笑,“砰”的一声,举旗的壮汉惨叫着摔落,而那面旗帜也陪着他一起滚落!
山崖上一片叫好声,刘元礼麾下则是气势一滞。
“冲上去,为了国家,有死无生!”刘元礼皱着眉头怒声大吼,竟然越众而出冲在了最前面。
叶应武一伸手,另外一支突火枪已经压好了火药。
“砰!”又是一声闷响,刘元礼身边的一名亲卫被散开的铁珠直直的打下山崖,而刘元礼左臂也出现了数道血口。
打歪了,暗叫一声晦气,叶应武有些闷闷不乐的抄起佩剑,却发现身边的将士们包括杨絮在内都怔怔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给老子上!”叶应武怒骂一声,抬起一脚,外面已经堆积了一层尸体的胸墙圆木顺着山崖滚落。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再留下这些原木了,光是山崖上的尸体就足够防范箭矢的了。
更何况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战了。
江铁等人也反应迅速,一根根圆木呼啸滚落,这一次蒙古士卒冲锋的队形甚是密集,所以圆木撞击下来竟然有数十人惨叫着从队伍当中消失。只不过这在巨大的黑潮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零散的箭矢从叶应武身边呼啸破空,杨絮急忙狠狠一扯他的衣袖,两个人翻滚着倒在山崖顶上。
“你不要命了!”杨絮的声音虽然有些喑哑,但是可以听出里面被刻意压制后的愤怒。
喘着气看着近在咫尺满是鲜血的杨絮,叶应武苦笑一声,自己心中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小姑娘台词竟然这么老套。
然而这并不是演戏,也不是梦境,而是实实在在的沙场。咫尺间的生死,就在刚才不断的上演。叶应武轻轻吸了一口气,两个人略有些尴尬的爬起来。
而刘元礼已经冲杀到了十多丈的距离外。江铁带着几名悍卒怒吼着扑上去,刀光闪动,竟然四五个人方才拦得住他。而更多浑身鲜血、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宋军士卒默默的站起身,虽然疲惫、虽然带着伤,他们的脚步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杀声四起!
只不过不只是山崖上,资水上同样如此,而山崖脚下,也是同样如此!马蹄声密集如骤雨,一支人数只有数百人的骑兵从山路上突然出现,火焰里赤色的旗帜迎风飞舞!
这支骑兵飞快的将手中劲弩扳机扣动,箭矢横扫,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那上百名蒙古骑兵猝不及防,片刻功夫就只有寥寥十多人还在马背上,只不过迎接他们的是更加锋利的马刀。
天武军百战都总算是没有姗姗来迟,五百骑兵就像是一柄利剑,在将蒙古骑兵全部斩落马下之后再一次直驱留守山下的千余名步卒,五百骑兵对战千余名步卒,几乎没有什么疑问。
而山崖上,刘元礼赤红着眼睛挡住江铁颇为刁钻的一刀,山下的杀声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而山顶上的宋军也在怒吼着厮杀,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宋军的援兵来了。
江上也是火光闪耀,资水水师的两艘楼船正在拼命的躲闪两淮水师战船有如恶狼般的撕咬进攻。虽然已经有三四条小型战船被楼船上凶猛的箭矢火器撕碎,但是更多的战船依旧毫不犹豫的一拥而上,而几艘楼船则在外围从容不迫的倾泻箭矢!
资水水面,战局已定,两淮水师正压着刘猛的资水水师打!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刘元礼看着四散奔逃的山崖下士卒,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归根结底,是因为最终没有拿下这座小小的汕头。看着那火焰中猎猎舞动的赤旗和叶应武的将旗,刘元礼咬紧了牙关,手臂上的疼痛有如针刺。
总是冲不破最后一道山崖防线的蒙古军刘元礼部突然间从山上掉头,而刘元礼颇为精锐的三四百亲卫护卫着他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向着潼川府的方向而去。
至于其他溃散的蒙古士卒,却已经无人能够拯救,因为两淮水师的战船再一次驶进曾经营寨外的水湾,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只不过这一次更加肆虐。
突然杀出的百战都最终让整个战局扭转。
只不过宋军也付出了血的代价。
叶应武缓缓坐到在满是尸体的山崖上,有自己人的,也有冲上来悍不畏死的蒙古汉儿的,鲜血染红了土地,火焰舔舐着天空。无论如何,第一仗总算是艰难的胜利了,虽然是以无数战船的摧毁、数百精锐的阵亡换来的胜利。
但是毕竟战果是丰厚的,刘整资水水师被重创,陆上精锐也在这山崖下丢了上千尸体,甚至还有数百骑兵。更重要的是,此次大战也证明了,两淮水师和百战都并不是徒有其名。
叶应武没有看向资水,刘元礼选择仓皇撤退而不是留下来拼死抵抗,只能说明资水上同样是大局已定。他现在担心的,是更加遥远、千里之外的黄州。
不知道苏刘义统领着天武军,能不能抗住蒙古大军的攻击。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赤血燃烧(中)
刘整到底是刘整,终究还是逃过了一命。在十多艘资水水师拼命阻拦下,张世杰只能看着刘整的旗舰缓缓北上,徒呼奈何。毕竟叶应武当时还被困在山崖上危在旦夕,所以张世杰也不敢再拼命追击,急匆匆的调集战船支援。
更何况两番大战下来,各艘战船上不但箭矢火药都使用的差不多了,而且士卒疲惫、伤亡众多,就算是继续追击怕也没有一战之力,向来谨慎的张世杰自然知足常乐。
资水水师大败,刘元礼的三千步骑也只有寥寥百余人逃出生天,当然两淮水师接连水战,也有二三十条战船损毁沉没,山崖上和水面上战死的士卒更是有近千人,实际上也算是元气大伤。
而刘雄率领阻击刘整主力的近两千将士同样也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等到和百战都汇合的时候只剩下一千多人。刘整主力也算是挽回了些许颜面。只不过这一次双方都是损失惨重,自然短时间内不会拼命再战,刘整主力缓缓退缩,叶应武也指挥着手中的一千五百步骑直接退到泸州境内,背靠资水安营扎寨。
至少有了两淮水师,这一千五百人显得实力终归要丰厚一些。不过也是托叶应武资水大战的福气,前去攻打达州的蒙古各州府大军急匆匆的收缩,全力迎战这支匆匆北上的宋军。
沿着资水和潼川府一线,上万蒙古军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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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黄州。
暴雨倾盆,视线当中都是雨水。遍地的泥泞当中混杂的都是鲜血。放眼望去身边密密麻麻都是倒下的尸体。一面旗帜在风雨中直直的立在那里,已经没有了迎风舞动的雄姿。
赤色的旗面早就湿透,顺着旗杆流淌着的雨水都是赤红色,仿佛那旗帜是用鲜血染就的。
一道身影踏过泥泞,高帮靴子已经挡不住雨水,脚上、腿上都已经麻木,只有手上还有冰冷的感觉。雨水划过狰狞的面容,冲洗着同样沾满泥点的脸颊。
更多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名名蒙古骑兵缓缓策动战马,在泥泞和风雨中向前。只不过和他们来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架势相比,这个时候已经早就没有了当时的杀气凛然,更多的是疲惫和最后的勇气。这足足四五千的骑兵缓缓向前,踏碎风雨。
在他们的前方,曾经傲视天穹的营寨已经倾颓。沿着营寨的寨墙上下,更多的尸体一直延伸到马蹄下!而营寨里面的瞭望楼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密集的弓弩射塌,甚至就连那寨墙,也就只有一个两个地方尚且完整。营寨前面的壕沟里,同样满是尸体、满是泥水、满是鲜血。
虽然残破,虽然倾颓,天武军的营寨依旧顽强的伫立在风雨中,就这样藐视着一切的敌人!
而在不远方,蒙古步卒也已经展开队形,一开始受到大多数蒙古军进攻的天武军右厢所守的营寨已经不复存在,张顺无险可守,带着剩余的两千残卒退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