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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电话铃声响起,在偌大、空荡的办公室中回响。
〃褚虹萍。你好。〃她迅速接起电话,公式化地答着。纳闷谁会在这时打电话进公司给她。
〃女人,你真的还在公司啊。〃话筒传来宋君儿的声音,语气中的关切让虹萍笑弯了眉眼。〃拜托!你老板是不是有虐待狂!连加了快一个礼拜的班,公司是没人才啦?要你这么拚命?〃
虹萍闻言,哈哈大笑。〃老妈子,你念完没有?瞧你说得我好象一年到头都在加班,怎么?没有我陪你,你寂寞了对不对?〃
话筒里传来一记闷响,像是某人摔倒的声音。〃褚虹萍!拜托,没看过比你更'大面神'的人了,我不过好心慰问,怕你被老板'苦毒',竟惹来'摔地之祸'。〃
虹萍大笑,放下笔,坐在椅子上的她旋来转去,差点没步上宋君儿的后尘,来一场〃世纪大浩劫〃。好友的关心,让她心中泛起一道暖流,温抚了疲惫的心。
〃别笑得活像三八,我是你朋友耶!我跌倒,你竟笑得那么开心。〃
〃怎么会?我只是在表示我的'感动',我是那种没有同情心的人吗?〃
话筒传来一阵沉默,然后纔响起宋君儿的声音,凉凉道:〃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你的'感动'?〃
虹萍再次大笑,随口又笑骂了几句,宋君儿迭声交代她别忘了吃饭后,纔收了线。她叹口气,知道有某个人真心关心自己,这种幸福感很容易让人沉溺。
只不过,不知为何,她的心中仍有个部份像是缺了个口,那是再深的友情也难以填平的。
她摇摇头,避免再去细究那份孤单与缺憾。
〃你常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发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虹萍猛力一转,双脚砰地撞上冷硬的资料柜,痛得她眼角沁出一滴泪。抚着痛处,虹萍斜眼瞪向罪魁祸首。
只见一派潇洒自如的方野森,嘴角含笑地倚在门边,昂扬的飞眉、深邃的瞳眸,让她的心跳乱了谱。
方野森满脸兴味地望着脸红的虹萍,讶异地发现,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今晚他应好友唐菱之邀,参加一场慈善晚宴。原本有美女陪伴应是一件快乐的事,但唐菱却突然对媒体透露她和他可能即将步入礼堂的决定。
他并不排斥婚姻,对这个交往三个月的女伴也不讨厌,但感情也还不至于到论及婚嫁。面对唐菱这种先斩后奏的逼婚招数,使一向好脾气、有教养的他动了怒。
除了淡淡否认这件〃婚事〃外,他立刻向唐菱表明分手之意。确定有人护送唐菱回家后,方野森不顾尚未结束的晚宴,径行离去。
带着疲惫与不快,他回到位于办公室楼上的住处,却透过大楼管理人员得知还有人待在办公室里。他好奇地走进办公室,便看见正在发愣的褚虹萍。
而一见她怒眼圆睁的模样,让他突然兴起作弄她的冲动,心情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看到我有必要那么激动吗?〃
他暧昧的话招来虹萍一记白眼。他却是毫不介意,嘴角的微笑甚至咧成了刺目的大笑。
虹萍回过身不理他,方野森瞥一眼满桌满案的文件、资料,轻松地步入办公室靠近她。
〃拚命啊?〃
听到他锲而不舍、充满兴味的口气,之前的悸动一扫而空。
她没好气地答:〃是啊!谁叫我的老板是个有虐待狂的狡猾狐狸,苦命的我不卖力点怎行?〃
〃别冤枉好人,我可没拿把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不知道是谁当初豪气万千地接下挑战,说要教我刮目相看,怎能说我有虐待狂来凌虐你呢?〃
虹萍哑然,瞪了他两秒后,悻悻然道:〃你敢说你没有其它居心?故意使用激将法,让我自动接下这份苦差事。〃
〃此言差矣,我不过希望你英雌有用武之地,给你一个机会大展拳脚,若这样也算居心叵测的话,我对你的确是'用心良苦'。〃
虹萍再次脸红心跳地望着他,不明白今晚他为何总是用言语撩拨她,霎时,那吻的记忆再次浮起。
〃算我说不过你,你走吧!我还有事要忙。〃不管方野森究竟想怎样,虹萍决定来个置之不理,埋首于文件中,冷淡地下逐客令。
但方野森依旧不为所动地伫立原处,只拿那道炙热的目光,盯得虹萍直喘不过气来。
五秒、十秒,一分钟过去了。他仍旧不发一语地看着她,阒静的室内隐隐有一股暗流沉重地流动着。
那热切的视线让她心浮气躁,而他则是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背影。她敏感地察觉到他规律、绵长的呼吸,而她的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紊乱。
终于,她受不了了──
〃你非要在那儿当铜像吗?能不能请你移驾到别的地方去?我没那美国时间欣赏你这件'艺术品'。〃
方野森有趣地露出迷人的笑容,无辜地眨眨眼。〃没办法,我的肚子饿得动不了。〃
虹萍翻个白眼,心里嘀咕;说得好象这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理由似的。
〃那就去吃东西啊!瞪着我就饱啦!〃
〃你看起来秀色可餐。〃方野森寓意深长地打量她的全身,眼里闪烁着邪恶的魔力,让虹萍的肾上腺素陡然升高。
够了!她决定她受够了,他的暧昧、有意无意的撩拨,让她紧绷的神经达到最高点。虽然在美国类似这种言语上的挑逗,她早巳司空见惯,也练就完美的应对技巧,甚至有时还能享受这种言语调情的刺激,但不知为何,一面对方野森,她却无法一笑置之、从容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能不能明白地说出来,别这么'拐弯抹角'说话,何不给我一个痛快?〃
方野森闻言,忍不住噗哧一笑,她真的很能取悦他,和她在一起,他感受到无比的轻松自在,而逗弄她不知不觉成了他下意识的反射动作。
他的好爱看她生气的模样。
〃我不想给你任何'痛快',只是想请你陪我一道吃饭。〃他莞尔道。
〃我不要!〃她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吃饱了。〃
方野森瞄了一眼啃了一半的三明治,满是笑意地说:〃你说谎,啧!啧!原来你害怕与我一同用餐。胆小鬼!〃
虹萍纔刚要昂首冲动地答应与他吃饭时,脑中一闪,识破道:〃少用激将法,那对我不管用了。再说,和你吃饭难保我不会食不下咽、消化不良。〃
〃这你大可放心,我会帮你准备各种胃药,让你'安全无虞'。〃突然,他恍然大悟地冲着虹萍暧昧一笑。〃我知道了,你不想和我吃饭,是因为……怕受不了我的魅力,会臣服在我的西装裤底下,是不是啊?〃
虹萍气急败坏地直嚷:〃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笨蛋纔会看上你。〃
他摇头直笑。〃胆小鬼就是胆小鬼,明明就怕还虚张声势。这样吧,只要你承认是怕受我吸引,会情不自禁地爱上我,我们就不吃。〃
〃你──好!吃就吃,谁怕谁。〃
方野森挑眉微笑,弯腰作势道:〃请。〃
谁说激将法不管用?越是和她相处,方野森发现她的心思其实不难捉摸,只要掌握要领,往往能无往不利。而他也越喜欢她这般单纯、不复杂的个性。
※ ※ ※ ※ ※ ※
走入电梯,方野森拿出磁卡刷了一下,然后按下最顶楼。虹萍狐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干么带她到顶楼,那儿会有东西吃吗?该不会是请她吃西北风吧?
当电梯门滑开,一个布置巧妙的玄关映入眼廉,当他们踏出电梯,玄关的灯亮起,然后方野森按下开关,所有的电灯随之亮起。
虹萍惊讶地打量宽敞、明亮的客厅,简单的设计将整层楼规划成一个单身住家。牛奶色的沙发让人忍不住想窝在上面休憩,靠墙的大橱柜中,摆放着几件光采夺目的水晶雕饰,令人眼睛为之一亮。
〃我没想到你竟然就住在公司楼上。〃
方野森轻笑。〃这样我纔能就近照顾我的事业啊!顺便盯着你们,看谁偷懒。〃
〃是吗?我看是方便你赖床吧!住在公司上面,你大可睡晚一点,真狡猾!〃
方野森闻言一笑,径自解开领结没有反驳。他脱下黑色礼服,走向卧室。〃你坐一下,我换件衣服。〃
虹萍看着他消失在门后,一股心慌突然涌现。她就这么跟来他的住处,似乎有点不妥吧?和他吃饭是一回事,但到他家,感觉总是怪怪的,似乎……太过亲密了点。
就在她心中七上八下地考虑该拿什么借口脱身时,方野森已出现在她身后。
〃我喜欢水晶,它的透明、纯净,让人一眼就可以看透。如果人的心像水晶那样透彻而坦白,或许这世间就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了。〃
直到他的声音响起,虹萍纔惊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