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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怎么办,这样子是不可能出去的,可是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她没穿上衣地呆在这里。真的太丢脸了。她现在宁愿来一场大火,把她烧死在这里。这样更好,她可以见到她妈妈,而且她死得简单,连丧葬费都省了。
她笑起来,为这似乎可以成为现实的白日梦而开心。眼前的世界一点点黑暗起来。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
半小时以后……
通往天台的门被推开。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把头埋在膝间,已经昏睡过去的她,心里不知为何,微微一颤。
几秒后,他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她身上,背起她,走出了雨帘。感觉得到她冰凉的身体,冷得如死尸一般。
他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
雨中,他已经湿透,体温也在慢慢变凉。雨水打乱了他整齐有形的头发,脸上的水珠也不停往下落,汇集到他微有菱角的下颚,滴落到地上。
他做不到他希望的那个样子,可以真的与他无关的样子。
从她的学生证上取得了她的住址,他一出校门就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她家。抱着她,拭去她脸上的雨水,下意识把披在她身上的衣服严实的裹紧了些。
“要不要去医院?你女朋友看起来好像不大好啊。”出租车司机大伯关切询问。
“不用了,谢谢。”他看着窗外,不冷不热地说。
“又惹女朋友生气了吧?现在的孩子都这样,伤心痛苦了都去淋雨,弄生病了吧,对方就心疼了。”他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自语到。
“麻烦开快一点。”他不理睬他的话,神情变得微微不悦。低头看看怀里的她,不知是厌烦她,还是后悔他自己,又或许,是他不该回头去找她的。对!他就是不该管这闲事儿的。这样耽误了他多少时间!他晚上还要去工作呢!南坻是绝对不能丢掉的工作单位啊!
可是……既然已经奇迹般地回头了,那么就不能改变。
到了家门口,鼓起勇气按下了她家的门铃,却发现门铃并没有响,大概是没有装电池的缘故。他又敲了敲门,里面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大概家里没人吧。
从包里找出她的钥匙,打开那扇很显眼的白色防盗门。
淡粉色的墙体,乳白色的地板,光线极其的柔和。吊灯很简单,只不过是普通的三角吊灯。但是很明显,这吊灯被人二次装饰过——上面添加了好多手工缝制的花朵,全都附在灯罩上。清一色的雏菊,看起来很漂亮。
客厅有些袖珍,并没有电视机。一个两人座的乳白色沙发横放在墙边,对面是这屋子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柜式钢琴。看上去还很新,黑色的外装上没有一点伤痕。钢琴旁,有很多的书,而且内容杂乱,什么食谱,家装,心理学,医学,花卉养殖……都是些应用型的书籍。
总之……很简单的一个家,家具不多,家电更少,但是却并不冷清。
他走进屋子,把她仍在沙发上,扬长而去,钥匙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包内。重重关上门后,屋内又恢复了沉寂。
她沉沉睡着,什么也不知道。
世界黑白在此刻与她无关。这一刻,真的好幸福。
“原颢……”憔悴无力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中传出。
“有事吗?白雪。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好。”
他刚洗完澡,赤裸着上半身,还在用干净的毛巾擦着滴着水珠的头发。站在书柜前,手指掠过一本本不同文字的书籍。
“咳咳……”她重重咳了几下。“原颢,你来陪我好不好?你想见到你!我下一秒就像见到你!好不好?!”声音,夹杂这哭泣的呜咽,似乎他看到了她哭泣的样子。
手指从书架上移下来,他有些不解:“白雪,你怎么了?”
“我只想确认,你现在还是属于我的!”她的哭声,再也遏制不住……
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淌下……弄湿了整个抱枕。
她知道了,确定了,证实了,那个原颢抱住的名叫雪莉的女孩,真真实实就是白雪爱,那个被昭告天下说已经死亡了的白雪爱!!!
用什么魔法才能让白雪爱离开这个城市?或者,让展原颢心里不再装有她?她甚至想杀掉白雪爱,因为展原颢那么的重视她,那么疼爱她……可是,她是她妹妹,就算是分开了三年,三百年,她也还是她妹妹啊!她又怎么可能杀掉她?!
“白雪……”
他的心,在听到她的哭声撕心裂肺爆发出来时,万分纠结。
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总是在想着不愿意想起的牵挂。
今天的工作,在不停不停的弹奏中结束了。
拖着早已疲惫的身躯,打开房门,走进饭厅,一桌清淡又营养的饭菜,都很适合苏晓这样的病人食用。看来这位志愿者是挺用心的。卧室里的苏晓早已熟睡,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劳累与痛苦。
他脱下外套,随手往沙发上扔,一串陌生的钥匙从浅浅的口袋里掉落出来,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他回过头看见躺在地上的陌生钥匙,那是……
微微緁起眉尖,想要不在意却无论怎样都移不动离开的步伐。
最终,他又穿上外套,拾起钥匙,安静离开了家,走进夜幕的凄冷深邃中。
又回到那扇白色的门前,他伫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门。
漆黑一片的家,伸手只见五指。打开房间的灯……一瞬间,客厅中米黄色吊灯发出柔和的光芒,衬着房间的布局显得格外舒服。
他走进客厅,下了一跳——她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保持着之前他离开时的那样子。她大概是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
有些疑惑,他走过去,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他叹了口气,真的很麻烦,她发烧了。
总躺沙发上也不行啊,还是把她放到床上去比较好。
抱起她,打开了她卧室的房门。
凌乱的床上堆着一本又一本的食谱。真是个贪吃的女生。
他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弄了点温热的水,拿了毛巾,搬来椅子。熟练的动作下,他叠好毛巾,把它搭在她的前额上。正在帮她把床的书放回书架上,却不经意间看见了一本崭新的食谱,折痕都还很浅,也很干净。随手一番,便直接翻到了带有书签的那一页,上面还写有她的笔记,是体虚的食疗方法。
墙上,满是手绘的雏菊,很漂亮。
他走出卧室,来到客厅,轻抚着那架钢琴。钢琴放在客厅正中间,正对着沙发。很奇怪,并不富裕的家庭怎么会有钢琴?
安静的房间,弥漫着不知该说温暖还是冷清的气氛,他怀中的女孩终于不再哭闹。
泪痕还残留在她眼角。
“原颢,你不会和我分手的吧?是不是啊?”
她没有把话说得很坚决。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小女人,遵从他的小女人。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是雪爱。因为我是她姐姐,多少有雪爱的影子,你只是喜欢雪爱,从前是,现在是,或许未来也还是。可是,我不在乎,你不要离开我就好,我不会过问你到底喜欢的是谁。”
泪,顺着她脸颊缓缓滴落,滴落到他手上。
他呆住,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说的,是他的心声。猛然之间发现自己很可恶,白雪一直都在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替代品的情况下笑着陪着他一天又一天,从来没有怨言,而他,那么几年,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利用白雪,只是把她当作是白雪爱去疼爱惜。
可是,就算觉得自己可恶,也没有办法去喜欢白雪。他至今,还是喜欢白雪爱,不是白雪。那么多的歉意,再怎么积累,也不会变质成爱情。
深夜了,街灯已经倦睡。
她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
尹夏走进卧室,想替她换一下毛巾,却发现她的异样。惨白的脸,泛白的嘴唇,不停发抖。
他用手试了她手心的温度,还是很烫,冷敷那么久还是没有退烧。
那么晚了,药店也关门了。去医院?用不着那么麻烦,这点小问题他还是搞得定的。
“雪莉,雪莉!”他在床边喊她的名字。
“……”她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
“雪莉,你怎么样了?”他声音很镇定。
“呃?我好冷啊,全身都痛啊……”她声音微弱,甚至眼睛也睁不开,更加没有意识去想是谁在问她。
“退烧药在什么地方?”
“呵呵……”她咧开嘴笑笑,“就在书架上啊,你怎么忘了?”
“……??”她是把他当成谁了?!尽管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