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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乐进抵抚远城下时,孟明已经围城一天半,有几分诡异的是,近两千西宁军主力精锐竟拿四五百守军毫无办法。耿乐率先锋骑兵抵达城下,后续部队尚还在几十里外,一场混战后耿乐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不得已只得暂时退入城中等待大部队。
悲剧就这样发生了,孟明集中了所有的长弓兵对弹丸之地的抚远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火攻。铺天盖地的火箭烧红了抚远县,尽管前军各部对长弓军早有防备,但所有人都将西宁军的长弓军跟普通军中火箭兵等同起来,所有的防御措施做的都很不到位。
第六师遭受开战以来最大的损失,主将耿乐以下三十八名武将葬身火海,第六师的天瞬间就塌下来一半。悲剧并没有结束,随后赶到的各部因为主将阵亡,群龙无首之下不得不各自为战。本来六师在总兵力上占绝对优势,这一来却变成了相对劣势。
孟明的指挥艺术发挥到了极致,他以两千部众取得了开战以来丰州最大的胜利,歼敌三千八百,抚远城下尸积如山,第六师名存实亡。
文世茂闻言捶胸顿足,拔剑剁翻公案指天发誓道:“此仇不报,天理不容。”当即就要派出梁笑天的第七师增援银州,应古流劝道:“杨昊虽获小胜,却已落入大帅彀中,离覆灭之时已不远矣。大帅何须动怒自乱了方寸呢?”
文世茂闻言警醒过来,连声叹道:“打了大半辈子仗,唯有这一次最窝囊。你说这杨昊还真是有些门道,啊。”应古流拈须笑道:“可惜他事到临头,还不知道哩。”
“若是能擒下他,老夫还真想劝他投在我门下,做老夫的关门弟子呢。”文世茂不无得意地笑道,随即就又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啊,这是匹狼,是养不熟的。”
耿乐战死后,蒋玉乐谨守银州城,不再出战。孟明趁势攻占抚宁、宁朔、开光、大宁等地,完成了对银州的包围。
受孟明大胜的影响,绥州的武曹一改先前的中立,派兵进占博平关,大有出兵南下抄文世茂后路之势。而占据石州的刘沔,则趁势将平夷、石楼、永和、大宁等地收入囊中,有跨河进去延水、延川、延安之势。
战前紧随文世茂脚步的王崇安此刻也趁机夺取了金刚岭和落源等战略要地,在战略上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力态势。
从未有人让文世茂如此窘迫过,杨昊做到了。他一步跨上了人生荣耀的顶峰,春风得意,无限风光,可悲的是他丝毫不觉脚下暗涌的激流。
第74章 射杨
这是小长安城西北一座看似普通的庭院,墙角两株合抱粗的槐树伸出浓密的枝桠,荫蔽了大半个庭院。当东天才刚刚泛白时,杨昊就已经在院中练功耍枪了,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外衣,白皙的肌肉在衣衫下汩汩涌动,缓如潺潺的小溪,疾如汹涌的江海,动缓总合宜。
一个眉目如画的三十岁女人环抱双臂站在廊檐下,一眼不眨地看的十分出神。女子姓武,小名梅娘,不过在小长安人们多只知道她的诨名“一枝梅”。
一枝梅原是此间一户大家闺秀,十六岁时其家被匪首游利达所破,为救父母,梅娘成了游利达诸多姬妾中的一员。游利达被杀后,她又落入另一帮马匪手中,几经周折最后在驻守小长安的飞虎营里做了一名营/妓,因为人长的甜美,又擅歌舞弹唱,不久便在小长安走红起来。
一时有“为人不知一枝梅,识尽**也枉然”之说三天前刘沔攻占大宁县,屯兵于黄河东岸。消息传来,杨昊兴奋的与诸将痛饮一天。那一天隋卧虎斩杀了前军六名被俘的军官,他们中官阶最高的是正五品兵马使,是文世茂的老部下。隋卧虎毫不犹豫地拿他们开了刀,杀完人后,将六人的人头悬于十字街口供百姓观瞻品评。
隋卧虎用实际行动打消了杨昊对他的怀疑。攻占榆林镇后,程克领借报喜之机回了趟小长安,暗中将孟明的担忧委婉地转述给了杨昊。杨昊暗吃了一惊,虽然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说隋卧虎有谋叛的野心,但孟明是个谨慎而敏锐的人,他是不会平白无故让程克领来说这些的。
杨昊决定设一个局来试探一下隋卧虎,六名被俘的军官就是那块试金石。结果是令人满意的,隋卧虎欣然接受这项任务,而且把事情干的异常漂亮。杨昊当即就解除了对隋卧虎的一切戒心。当然对孟明、程克领的提醒,杨昊也是领情的,他下令给孟明、程克领同记大功一件,表彰他们攻占榆林镇。
就在那一晚,喝的醉醺醺的杨昊受用了隋卧虎精心为他挑选的一枝梅。花魁就是花魁,果然出手不凡,那种**噬骨的感觉是杨昊从未享用过的。杨昊如同上了毒瘾一样,尽管内心异常纠结,但每次见到一枝梅却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嗬嗬嗬……”
一枝梅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这跟晴儿那种克制压抑的笑,小鱼那常带嘲弄的笑,吕芮故作优雅的笑都不同,一枝梅的笑声洪亮而放肆,她用手掩嘴的动作与其说是遮羞,倒不如说是一种挑逗,杨昊的心麻辘辘犹如触电了一般。
“你笑什么?”
杨昊突然丢下手中长枪,犹如一匹敏捷的豹子猛扑了过去,一枝梅不知躲闪,而是用手格挡在胸前,犹如一匹肥美的白羊坐等被擒。杨昊很喜欢这种征服的感觉,这是一个男人最感自豪的感觉。杨昊把一枝梅横抱在怀里,白花花的一团,沉甸甸的十分有分量。
“怎么?昨晚吃了两次,今早还要吃一次吗?”
一枝梅的双眸弯成了月牙儿一般,水汪汪的充满了诱惑,她的嘴唇红艳艳的如同沾了露珠的玫瑰瓣。杨昊俯身亲了她一口,笑道:“怎么我吃不得你吗?我偏要再吃一次。”杨昊说到做到,在这个阴霾的早晨,在这个浓荫遮蔽的小院里,欣喜的惊叫声不绝于耳。
门口的一名守卫tian了tian嘴唇;对他的同伴说:“你们盯着啊,我,我溜个大号去。”同伴不耐烦地挥挥手,仍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未知激战几回,院门“兹扭”一声开了,玫瑰红的薄纱罗裙带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一枝梅翩然而出。
她只是瞄了一眼,士卒们就个个忙着吞起口水来。
杨昊不久也出来了,换了一身新衣裳,脸色有些疲惫。守门小校问:“将军在哪用饭?”杨昊答道:“不吃了,已经吃过了。”说完就向中军帐走去,身后传来了一阵吃吃的哄笑声。士卒们瞧准了杨昊的心情出奇的好,才敢放肆一回。
中军帐里隋卧虎、余炎炉两个人正在轻松地聊着天,这两天胜利的消息一个个传来,东路军和西路军都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毛福林、周搏虎则被紧紧地牵制在小长安之南,既不敢北进攻城,又不敢南下增援他处。传言说文世茂已经接到仇士良要其退兵的命令,他的一系列举动似乎也在验证这种传言,包括两天前德化营与万胜营的换防。
前军各营中德化营最擅长防守作战,余炎炉将这一调防解读为,文世茂已经放弃前进战略,改为体面地退出。撤退是一门艺术,体面地撤退对前军尤其重要。百胜元勋文世茂是万万丢不起这个脸的。
一切都还是猜测,为了证明猜测不虚。隋卧虎和余炎炉合计出了一个办法:派兵攻打德静县西北方四十里的鹅湖寨,鹅湖寨坐落于一个山窝子里,地势易守难攻,缺点是容易被围困。这里是一处重要的前进基地,若是文世茂真的放弃了进攻,鹅湖寨此刻应该是一座空城,放置太多的军械粮草在那,实无任何必要。
杨昊进来时两人正为谁出兵而争吵,这是一次试探性行动,没有损失只有收益。
杨昊笑着说:“你们二位各自说说自己的计划,我再做定夺。”二人各自诉说起自己的计划来,隋卧虎的计划严整而绵密,余炎炉的无懈可击。杨昊沉思片刻,对隋卧虎道:“让余炎炉去吧,骑兵在这种山道上行走并不方便。”转而又对余炎炉说道:“这个主意是你们两人想出来的,得了功劳可要分给隋将军一半。”余炎炉咧着嘴道:“隋将军总有机会立功,我好不容易才得这次机会,就……”
余炎炉没敢把话说下去,他看到了杨昊异常严厉的目光。其实余炎炉烈火营主力尽出,只留两队人马守卫营寨,这两队是余炎炉的亲信精锐。他告诉留守的哨长胡灵衣:“给我睁大眼睛盯着,一有风吹草动,你们就是死也要保护大帅周全。”
胡灵衣道:“将军放心吧,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