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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话里的岳武穆相比肩。
此刻被丁德兴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才恍然醒悟,原来于芝麻李和赵君用两人的老部下眼里,脱脱早已经是不共戴天的寇仇。并且按照淮扬新政的标准,脱脱的罪行,一点不比张明鉴那厮小。只要被淮安军抓住,必然会处以极刑。
不过这种时候,他肯定不能把责任,全都推到朱重九身上。往大了说,作为臣子,替主公背黑锅,原本就是他的份内之事。往小了说,朱重九只是说要兑现跟脱脱会面的承诺,可没有说过,不再追究后者水淹数百万无辜的罪行。
所以不管心中有多少委屈,刘伯温都继续笑着拱手,“李将军别再劝了。丁将军,也暂且息了雷霆之怒,听下官解释几句。若是下官解释之后,丁将军仍然觉得不妥当的话。下官自然会将你今天的意思,原原本本转达给主公,劝主公收回成命,别再去给脱脱长脸!”
“哼,狗咬吕洞宾!”李喜喜撇了撇嘴,将头侧到了一边,懒得再看丁德兴的脸色。
而丁德兴本人,见刘伯温始终彬彬有礼,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咬了咬牙,躬身作揖,“刘参军尽管说,丁某洗耳恭听。要知道,末将刚才那些话,并不是针对于你!”
“省得,刘某省得!换了刘某与将军易地而处,恐怕也要火冒三丈!”刘伯温笑着点了点头,低声安慰。“但是这其中,肯定存在误会。主公去见脱脱是一码事,主公杀不杀脱脱则是另外一码事,两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嗯?”丁德兴听得微微皱眉,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参军能否解释一二?丁某读书少,性子急,请参军大人勿怪!”
“有什么可怪罪的?谁还没个脾气?况且你我既然有幸为同僚,自然要互敬互助,哪有刚刚认识,就立刻互相拆台,互相告黑状的道理!”刘伯温笑了笑,先给丁德兴和李喜喜两人吃了一粒儿定心丸,然后继续说道,“主公去山东之前,曾经跟脱脱有约在先,于黄河之上会面,共谋一醉。虽然当时主公是为了麻痹脱脱,给跨海奇袭创造战机。脱脱本人,也未必安着什么好心。但毕竟答应过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又怎样?你自己都说,主公当初是为了麻痹老贼了!”丁德兴心里隐隐涌起一抹不太妙了预感,硬着头皮回应。
当初朱重九答应脱脱会面的事情,他可是亲眼目睹。并且很清楚,朱重九亲自领着奇兵冒险跨海的最基本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取敌军一员大将首级,告慰芝麻李的在天之灵。而事后朱重九也的确做到了,攻克胶州后,与王宣前后夹击,把益王的兵马打得溃不成军。将大元朝那边有名有姓的管军正副万户和四品以上的地方官员,阵前杀了二三十个,远远超过了当初于众人面前的承诺。
这也是他后来死心塌地,跟了朱重九的原因之一。出言必践,一诺千金。哪怕芝麻李已经死去多日,哪怕赵君用等人早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也绝不反悔。
然而脱脱毕竟是寇仇,岂能享受自己人才有的待遇?正郁闷间,丁德兴又听见刘伯温继续说道,“主公如今不失信于已经穷途末路的脱脱,则将来必然不会失信于天下。丁将军气度恢弘,这其中意义,想必能够明白。”
“你说得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我就是看不得那脱脱不遭报应!。”丁德兴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咬了咬牙,红着眼睛说道。
“一事归一事!”刘伯温快速打断,“脱脱请求主公兑现承诺,主公自然不屑在会面之时,命人将其拿下。但会面结束之后,则前诺已了。那脱脱接下来无论往哪边走,只要主公一声令下,老贼即便肋生双翼,也在劫难逃!”
第十章赴会 (下 三)
第十章赴会(下三)
“真的?”丁德兴立刻转怒为喜,大声求证。
刘伯温捋了捋颏下短须,含笑不语。
“那丁某就愿意替大总管执戈!”丁德兴双手抱拳,长揖及地,“先前末将出言无状,还请刘参军不要怪罪。待回头杀了脱脱狗贼,无论是打是罚,只要参军提出来,末将都甘之如饴!”
“丁将军说笑了,下官初来乍到,还请丁将军多多看顾才是!”刘伯温连忙还了个平揖,笑呵呵地回应。
二人原本也没什么矛盾,误会一揭开,关系反而显得亲近了数分。当即,丁德兴就从刘伯温手里接了将令,然后去做出发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则与傅有德、陈德、冯国用的弟弟冯胜等人一道,登上朱重九的座舰,沿着运河朝徐州进发。
早春的风多少有些料峭,但沿着运河两岸,却已经露出了勃勃生机。复苏的麦苗,像锦缎一般四下铺将开去,无边无际。而零星的油菜花田,则成了点缀于锦缎上的刺绣,在朝阳下流光溢彩,绚丽夺目。
两淮土地珍贵,所以田埂地头也从不会空下来,种满了高高大大的桑树。偶尔有采桑女提着篮子在树影间穿过,则引得无数田间劳作的汉子纷纷直腰眺望,或调笑几句,或俚歌应答,声音起起伏伏,余韵绕梁。
去年腊月时刚刚结束的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曾经给淮扬三地带来过巨大的压力。但与此同时,也令三地的人心迅速凝聚成团。鞑子来了,大伙将失去眼下所拥有的一切,重新成为朝不保夕的四等奴隶,这是所有村夫村妇,市井百姓的共同认识。而士绅们虽然依旧怀念着日渐失去的特权,却也清醒地意识到,朱屠户只是让大伙损失了点儿财产和面子,但蒙古朝廷,却是直接要命。两相比较,该站在谁那边,根本不用去想!
所以至正十四年这个春天,是淮扬建政以来,最安稳的一个春天。暗中给大总管府添堵的士绅明显地减少了,重新安顿下来,看到了生存希望的百姓则越来越多。而那些最早从新政中获得了利益的工匠、学徒,小商小贩,还有作坊主、淮扬商号的各级股东和雇员们,则以更积极的态度,投入到各自的本职工作当中。更紧密的,将自己的未来跟大总管府联系在了一起,福祸与共。
当大家伙的力气不知不觉中使在了共同方向的时候,带来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大量的新式作坊,沿河淮河东岸,几乎以每两三天一座的速度,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的水车,则成了这些作坊最明显的标志。这个时空远比朱大鹏所在时空充沛的淮河水,则推动水车,给各家作坊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免费劳力。淮河与运河之间那些大大小小的沟渠,则成为一条条流淌着真金白银的水道,将作坊里的成品、半成品用小船拉出来,送到运河沿岸的大城市销售。再将收益和各种原材料用小船送到淮河,送到各家作坊内,成为新一轮的财富起点。
新作坊的增多,自然需要更多的劳力。随着一批接一批的劳力进入作坊,凭借双手养家糊口,令各级官府头疼的灾民数量也迅速减少。而随着徐州、宿州等地的洪水退走,无主土地重新分配,一些留恋故园的百姓,也开始成群结队返乡。当他们在各级官府和退役伤兵的全力支持下,重新朝大地撒下种子之后,可以预见,到夏粮入库之时,困扰了淮扬各地两年之久的缺粮问题,也将大大的缓解。
除了少数跟淮安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家伙,运河两岸,几乎所有人都在春风里忙碌着,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充满了希望。而这个时空的百姓,也比朱大鹏所在时空的百姓单纯的多,顾不上做什么‘全世界都欠了我钱’的小清新,也干不出来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恶心事情。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清醒地知道,眼前这难得的安宁是谁带来的。是谁让自己在陷入了绝境之后,又重新看到了希望。所以当朱重九的座舰与另外四艘担任护卫的战舰从运河上疾驰而过,所有正在河岸附近劳碌的人,都自动停下了手中正在忙活的事情,冲着战舰躬身的躬身,作揖的作揖。甚至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少年,沿着河畔奔跑着朝座舰挥手,大声欢呼,“大总管,大总管威武!大总管多福多寿,百战百胜!”
“大总管,大总管威武!大总管多福多寿,百战百胜!”有人带头,自然有人扯开了嗓子响应。很快,祝福声就连成了片。老百姓们不懂什么华丽的词藻,却知道自己的未来该押在谁身上。大总管多福多寿,则可以镇着那些乡绅们,让他们不至于再得意忘形。而大总管百战百胜,就意味着朝廷的军队和官吏永远都回不来了,永远不会将他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