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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千万别,我改,我改还不行么?”宣节校尉周俊吓得满头是汗,一把拉住俞通海的绊甲丝绦,低声求肯。、他大哥名字叫周定,在第五军刚刚成军时,就做了辅兵旅的团长。随后又多次阵前立功,如今已经高升为第五军第四旅的战兵旅长。武职为致果校尉,再进一步就是副指挥使,前途不可限量。
有自家哥哥在头上关照着,周俊于第五军的日子,也过得如鱼得水。只是关照归关照,对于自家弟弟,旅长周定的要求却比任何人都严格。无论是训练、指挥、执行任务能力,还是船上、步下远近功夫,平素无不要求其力争第一。稍有懈怠,就是拉进帐篷里头去,狠狠抽上一顿鞭子。
所以周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人在自家亲哥哥面前告自己的黑状。见俞通海跃跃欲试,赶紧扯住对方的胳膊,拜年话成车成车地往外倒,“俞哥,亲哥,你是我亲大哥还不行么。我,我刚才真的不知道大总管在议事。我,我求你了,等,等禁酒令结束,我,我去城中最好的酒楼里,请你喝个痛快!”
“那还差不多。我记下了,如果你敢反悔的话,咱们老账新帐一并算!”俞通海原本也没想着拿周俊怎么着,听他说得恭顺,翘起下巴,得意洋洋地回应。
“黑鱼,你又在作死不是?!”话音刚落,里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叱。紧跟着,中兵参军长章溢大步流星走了出来,狠狠瞪着俞通海,厉声质问,“刚才是谁在大声喧哗,你这个值日官怎么当的。干不了,就赶紧言语一声,老子立刻让你们徐团长换人!”
“是,是第五军的周营长,刚刚带着弟兄出去拉练回来,不知道里边在议事,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就,就唱了几嗓子!”俞通海很没义气地,将周俊给推了出去,同时低声补充,“属下已经制止过了,他,他自己也已经主动认了错。所以,所以属下就没向您汇报!”
“胡闹!”章溢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句,然后把眼睛转向周俊,“你是周定的弟弟,我记得你。跟我进来,你哥此刻就在里边。”
“啊!”周俊立刻苦着脸咧嘴。但是他军衔远比章溢低,不敢不从。旋即迅速抱拳补了个礼,大声回应,“是!”
“参军大人!”俞通海心里老大不落忍,赶紧出面帮忙求情。“他,他刚才的确不知道里边正在议事,属下,属下已经呵斥过他了。”
“你也进去,把值日的臂章交给小肖!”章溢板着张死人脸,继续吩咐。“有正事,别拖拖拉拉,章某才没功夫找你们的麻烦!”
“是!属下遵命!”俞通海心里的石头立刻落了地,挺直身体,抱拳施礼。随即,又想起坐在厢房中喝凉水的丁德兴,迅速扭头朝窗口看了看,压低声音通禀,“报告大人,刚才,刚才有个姓丁的,过来求见大总管。我看他态度还算恭顺,就让,就让他在那边候着了。如果大总管没空搭理他。。。。”
“是丁德兴将军?”章溢的眉头又竖了起来,圈起手指头,狠狠在俞通海额头上敲了一记,“该死,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还不快去把他请出来!”
“我,我不是,不是见大总管忙么?”俞通海揉了揉脑袋上的青包,满脸委屈地嘀咕。眼见着章溢又将手指往一起蜷,赶紧撒腿冲向待客的厢房,“丁将军,丁将军,我家章参军有请!”
‘看情形只是这个百夫长气量小,故意给老子吃瘪。淮安军的其他人,倒不似他一般骄横!’坐在厢房里的丁德兴,早就透过窗子,将外边的事情看了个清清楚楚。犹豫了一下,起身快步走出了门外,“有劳俞兄弟了!对面可是章大人,丁某在这里恭候多时!”
“不敢,劳丁将军久等了!”章溢果然态度跟俞通海完全是两个模样,快步迎上前,以平级之礼抱拳相还,“刚才我家总管的确忙着处理军务,所以底下人不敢随便打扰。丁兄请随在下进去,我家总管若是知道丁兄过来,一定会倒履相迎!”
“丁某不过是爪牙之辈,哪当得起朱总管如此客气!”丁德兴听了,心中的怒气散得更快,连忙大声自谦。
“若无黄赵,先主岂能三分天下?姓陈的心胸狭窄,曲笔报仇,徒令后人耻笑耳。”章溢听了,又笑着摆手。“丁将军不要客气了。且随我进去。今晚之事,说不定正有用到将军的地方。”(注2)注1:背嵬,当年岳飞帐下的精锐。曾经在朱仙镇大败女真骑兵,杀得完颜宗弼(金兀术)落荒而逃。
注2:爪牙之辈,三国志里头,陈寿对黄忠和赵云的评价。认为二人都是有勇无谋的悍将,仅能充任打手,不堪独当一面。后世则认为,陈寿是因为其父亲曾经被诸葛亮处置过,其师又是促使刘禅投降的谯周,所以在著述《三国志》时,故意抹黑蜀汉,推崇曹魏和司马氏。
第十八章 血祭 (下 二)
第十八章血祭(下二)
丁德兴即便再狂妄,也不敢把自己比作黄忠和赵云。听章溢为了推崇自己,居然连陈寿都给骂了个狗血喷头,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暖融融的滋味。多余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跟在对方身后,昂首挺胸往里走。
待来到议事堂内,他才发现先前姓俞的家伙还真不是完全在敷衍他。不光第五军的正副指挥使在,其他各军的主将,如胡大海、徐达、刘子云等全都在场,包括淮扬系中稳稳位居第二把交椅的苏先生,此刻也跟众人坐于同一张椭圆形桌案旁,两眼通红,仿佛一头饥饿的猛兽般准备择人而噬。
见到此景,丁德兴立刻知道自己没有列席的资格。主动停下脚步,冲着朱重九深施一礼,大声说道:“已故先平章帐下亲军统领丁德兴,奉遗命前来效力。不知道大总管正在升帐议事,贸然闯入,罪无可恕。且容末将暂且退在门外,稍后再主动回来领大总管责罚!”
“启禀大总管,丁统领有要事求见。溢觉得他不是外人,就将他领了进来!鲁莽之处,还请大总管包涵!”章溢闻言大急,赶紧开口解释。
“嗯?章参军这是什么话?”朱重九微微一愣,旋即从章溢急切地目光中,理解了对方的良苦用心。笑着追上前,从身后拉住丁德兴的手臂,“丁将军要到哪里去?既然已经来了,就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接下来的事情,正要借助你黑丁的勇猛!”
“末将,末将初来乍到,怎好,怎好。。。。。。。唉!既然大总管不嫌末将粗鄙,末将坐了便是。今后但凡有用得到末将的地方,绝不敢辞”丁德兴接连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朱重九力气大,只好半推半就地来到桌案旁,在下首位置空出来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你们两个也坐!”朱重九很随意地冲着俞通海和周俊两人挥了挥胳膊,转身回到上首的主帅位置。“陈参军,你把当下的形势大致再向他们三个介绍一遍。”
最后一句话,却是冲着参军陈基吩咐的。后者立刻站起身,答应了一声“是!”。随即,大步流星走到墙上的舆图前,用木棍指着下方的位置说道,“据昨夜收到的紧急军报,董贼抟霄在海寇方国珍的协助下,避开了我淮安第一水师的防线,于通州西侧六十里处的老河口登岸。随即,攻下了泰兴。如今敌军正水陆并进朝泰州进发。吴永淳将军已经率领第四军的四个旅前去迎战。但敌众我寡,方国珍麾下的海贼又精通水战,形势非常紧急!”
“轰!”丁德兴闻听,脑海里立刻像炸开了一枚炮弹般,头晕目眩。
为了挡住脱脱麾下那三十万虎狼,淮安军的绝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北线,水师的战船也被抽调过半。此刻留守扬州路的,只有吴永淳所率领的第四军。而从扬州到海门,却有五座城市,四百余里的防线。吴永淳即便是三头六臂,也一样巧妇难做无米之炊。
而一旦扬州失守,淮安军就要腹背受敌。粮草、军械供应,也全部被切断。想要摆脱困境,就只有一条路可选。放弃黄淮防线,火速回师南下。抢在脱脱做出正确反应之前,将董抟霄击溃。然后再回过头去迎战脱脱,期待老天爷降下新的奇迹。
正惊得魂不守舍间,却又听陈基大声介绍,“按照我军先前做出的应急预案,一旦水上防线被董贼攻破。则水师第一舰队回缩扬州,与第四军一部死保江湾。第四军其他各部,则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放弃那些城池,以空间换时间。按照这种预案,万一泰州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