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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都是狐狸,这日子,还能如何过得顺心呢?
倒不如,每代出一只领头的狐狸,其它小羔羊都拼了老命地在后面顶。
如此,何愁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狐狸顶到一个极高且能轻易就庇护了整个家族的位置!
当然,有了狐狸,令人望而生畏的狼也不能少。
“说什么呢?”钱锦宏仿佛弹杜芷萱的额头上痒了似的,又伸出食指,弹了杜芷萱一下,才在杜芷萱那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和安平郡主、宋氏等人阴恻恻的目光里,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手指,反端着茶杯,抿了口水。
这样的若无其事,也是高人哪!
倚兰院
“什么?”钱诗雅目眦欲裂,一瞬间,脑子里浮现了诸多想法。但,细细去追究,却又突然发现,那些原本触手可及的事实真相竟突然飘远。
这样令人抓狂的感觉,却敌不过她听闻此消息的震惊和恼怒!
“不可能!不可能!!”怒及生恨之下,钱诗雅忍不住衣袖一甩,就将面前的绣篮挥到了地上,伴随着茶具坠落地面传来的声响,那件只需最后几针就能完工的苍鹰展翅图案的披风,却是染上了无法洗净的茶渍。
秦嬷嬷状若未闻,只是继续吩咐道:“只有一晚上时间,你们动作快点,别落下些什么东西,小姐回到山东,岂不是无法适应。”
也不知钱诗雅这个庶出嫡女前世烧了多少柱好香,才被安平郡主接到膝下悉心教养长大,一应待遇和杜芷萱这个嫡女也都相差不远。
这种情况,换了任何人,都只会生出感恩戴德之心。偏偏,钱诗雅竟因着莫名其妙的缘由,在众人眼皮子下频繁坑害算计谋害杜芷萱这个极亲近信任她的姑娘。
这样的“白眼狼”,如何不令人不耻!
王嬷嬷阻拦着钱诗雅继续摔砸物品的疯颠举动,而,接收到王嬷嬷眼神示意的陈嬷嬷,按奈下心里滋生出来的恐惶和骇怕等情绪,上前几步,强制镇定地问道:“秦嬷嬷,郡主可说过,为何要突然送小姐回山东?”
“你这是,对郡主的决定不满?”秦嬷嬷双眼微眯,真当安平郡主不知道这些年,陈嬷嬷和王嬷嬷这两人偏帮钱诗雅,在将军府诸多院子里安插人手的举动呢?
“不敢,不敢!”陈嬷嬷摇头摆手,焦急地解释着,脸上却浮现一抹期盼和祈求:“只是,秦姐姐可否透露一些?”
“呵!”秦嬷嬷冷笑一声,“这话,你问你们家小姐,她最清楚了!”
话落,秦嬷嬷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而,突然愣怔住的钱诗雅,看着秦嬷嬷那离去的身影,却是突然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然后,就拼了老命地往门外方向奔去。
她要去跪求安平郡主收回成命!
眼睁睁看着钱诗雅从自己身旁飙过的秦嬷嬷,看着钱诗雅那像极了“丧家之犬”的狼狈背影,嘴角微勾,眼底流露出一抹讥诮来。
真当安平郡主年纪大了,开始修身养性了,就会由一个曾经杀伐果决的当家主母,一跃而变为吃斋念佛的活菩萨?
不过是念及钱诗雅多年的陪伴,而给予的一份脸面,就如同宠物养久了,也会生出感情一样。
只是,再如何,却也会因为最初的情感不单纯,而留下无法弥补的裂痕。
就如钱诗雅当年为了留在将军府里,而特意让自己生病的这个举动之后流露出来的心机和狠戾,哪怕到了此时,安平郡主依然无法释然。
真当安平郡主没有注意到钱诗雅对杜芷萱莫名的恨意,和隐于暗处挑拨着杜芷萱和候府众人感情不好的举动?
不过是因为钱诗雅此举,错有错着地避免了杜芷萱太过心软,纯善地信任依重候府诸人,从而接二连三地被坑害算计的情景。
说到底,哪怕当年迫于无奈而教养了钱诗雅,哪怕钱诗雅也确实是安平郡主的孙女儿,但,在安平郡主心里,十个钱诗雅加起来,也不敌一个杜芷萱的地位!
更何况,钱诗雅的生母还是安平郡主最为憎恶的李氏,而,钱诗雅的生父还是将军府的庶子呢!
并不知道秦嬷嬷对自己那些腹诽之词的钱诗雅,踉踉跄跄,哭喊连天地抵达梨香院,然后,不待下人反应过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院外的青砖地面上,开始疯狂地磕起头来。
“祖母,求你收回成命……”似杜鹃啼血的绝望哀泣声,也无法遮掩住那“咚咚咚”的磕头声音,由此可见,已经豁出去了的钱诗雅,究竟在用着什么样的力道磕头求饶着!
唐嬷嬷走了出来,看着跪在青砖地面上的钱诗雅,皱了皱眉,喝斥着一旁愣怔住的下人:“才交待你们老夫人今日精神不济,早已歇下,让你们盯着些院子,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你们竟一个两个都当作耳旁凤?”
这样的漠视姿态,这样的明嘲暗讽!
不过是仗势欺人!
真是枉费了她这些年来有意无意地讨好,和旁敲侧击地送礼!
典型的“墙头草”“白眼狼”!(未完待续。)
第571章 表姐欲祸水东移
钱诗雅咬了咬唇,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紧紧地拽成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以这样的疼痛来提醒自己:眼下,绝不可再义气用事!
待到日后,她重新获得安平郡主的宠爱,牢牢把持着将军府管家大权后,再找准时机收拾了这些见识到自己最羞辱一面的下人!
这般想着的时候,钱诗雅也换上了一幅哀怨和绝望的面容,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唐嬷嬷,求求你,让我见祖母一面……”
一边说,还一边磕头着。
唐嬷嬷身形轻移,巧妙地避开了,看向钱诗雅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丝嫌恶,转瞬即逝:“来人,将小姐送回倚兰院。”
立刻就有几个膀粗腰圆的婆子上前来,不顾钱诗雅的哭嚎和挣扎,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没有丝毫同情和怜悯,狠狠地拽住了钱诗雅的胳膊和腿脚,以一种抬尸体的方式,将钱诗雅抬回了倚兰院。
“砰!”
厚重的木门,在钱诗雅面前阖上。
而,入目所及地,尽皆是一些无法掩饰住内心惶恐和不安,愤懑和怨怼,同情和怜悯等情绪的丫环婆子。
这其中,包括那些曾被自己当成“忠仆”人!
真真是“世事无常,人心易变”哪!
在这种静得一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钱诗雅突然冷笑一声:“呵!”
“小姐,如今,可该怎么办?”王嬷嬷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向安平郡主居住的荣寿院方向的目光里满是愤怒和恼恨,更有着淡不可察的鄙夷和不屑。
“也不知我那好表妹,给祖母灌了多少**汤,才能令明知我与武候王世子的婚期将近的祖母,不管不顾地欲将我送往山东!”钱诗雅微微抬头,看着仿若近在咫尺的蔚蓝天空,目光在天空里那些飘忽不定的白云上停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说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似姐妹,胜似姐妹’,呵!”
“连明里暗里给人予一种待我颇为宠溺和呵护,更不顾我是庶出二房姑娘的卑贱身份,而带在身旁亲自教养的祖母,都能默许口口声声说‘将军府的名声和荣耀大过天’的杜芷萱,为了一己之私而做出这等事情,这世间,还有谁是真正能交托信任的呢?”
……
如此这般,感叹了一番后,不知钱诗雅突然想到了什么,秀美的面容有瞬间的扭曲,就连牙齿也咬得咯吱作响:“也怨我,从最初,就不该存着一丝善意,而未能真正做到‘斩草除根’!”
做为看着钱诗雅长大,早早就将钱诗雅当成自己亲闺女来照顾的王嬷嬷,只是转了转眼珠,立刻就明白了钱诗雅的话外之意,遂也跟着发狠道:“谁能想到,往日里,那看似蠢笨不堪造就的姑娘,竟然有着这般令人乍舌的心眼!”
“是呀!”钱诗雅长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谁能想得到,被人特意‘捧杀’,娇惯得性情嚣张跋扈,恣意妄为,恶名远扬的杜芷萱,竟然是个‘扮猪吃虎’的家伙呢!”
王嬷嬷也跟着叹息不已,不过,很快,她就转而劝说道:“小姐,相比之下,勇诚候府那帮人,才是真正应该焦虑不已的。”
“毕竟,论亲疏远近,论心狠手辣,算无巨遗,唯利是图,自私自利和踩低捧高等手段,勇诚候府一众可是玩出了真正的‘花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