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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睛似的,猛地低下头来。
唯有那笼在阔袖里,紧紧地拽在一起的手心,和眼底偶尔浮现的嫉恨和阴毒,将她的心思出卖。
“祖母。”
“你来了。”安平郡主微微颌首,示意钱诗雅起身后,才漫不经心地问道:“秦嬷嬷都告诉你了吧?”
“是。”钱诗雅抿了抿唇,她之所以前来荣寿院,为的,只是竭尽所能地说服安平郡主,接受武候王妃的赔礼道歉行为。待到时机成熟了,再向安平郡主倾吐自己的心意。从而,以武候王世子妃的尊荣,十里红妆地嫁入武候王府,达成自己重生后就定下的成为“人上人”的目标。
可,如今,安平郡主这般冷淡的姿态,和依在安平郡主怀里,正用一种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瞅着她的杜芷萱,都令钱诗雅心里惴惴不安,有一种自己的计划即将再次遭受破灭的不祥预感。
安平郡主淡淡地问道:“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这……”钱诗雅迟疑片刻,目光就投射到杜芷萱身上,虽未直言,却给人予一种杜芷萱理当立刻起身回避的姿态。
杜芷萱恨不能翻一个白眼,表明对钱诗雅这种故弄玄虚,一条道走到黑行事准则的鄙夷和不屑:“表姐,说来,我也算是不幸掺和到里面的当事人,于情于理,我都想听听表姐的处理方法。”
顿了顿,杜芷萱又补充道:“再不济,在表姐做出某些错误的决定时,我还能尽到表妹的义务,出声提醒一二。”
“毕竟,‘三人行,必有吾师’哪!”杜芷萱笑了笑,舔着一张脸,谄媚地看向安平郡主:“外婆,你说,是这个理吧?”
“不错。”安平郡主斜睨了杜芷萱一眼,隐讳地警告杜芷萱不要再动什么“坏心思”了,以免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局面。
杜芷萱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就继续依在安平郡主怀里,然后,眼含期盼地看着被这一幕而震惊住的钱诗雅,道:“表姐,你说吧,我当洗耳恭听。”
真真是可恨!
钱诗雅紧紧地咬着唇,微垂的眼底一片晦沉,心里那最初曾浮现的念想,犹如水泡泡一般,轻轻一戳,就尽皆破灭,再也不复存在。
“祖母,世人皆言‘冤家宜解不宜结’,即便我们将军府不需畏惧武候王府的权势,但,说到底,武候王虽是异姓王,却也是开国皇帝赐封的爵位,在勋贵圈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若,因这样一桩小事而令两家结仇,那么,往后,只怕于祖父和大舅,三舅,父亲和几位表哥表弟的前途不利。”
“即便武候王妃真因一时糊涂,而做出了于人于己不利的某个决定,但,圣人也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以为,为了这样一桩小事,确实不宜得罪武候王府这样的老牌子勋贵之家。”
“表姐,此言差矣!”敏锐察觉到安平郡主满腹愤懑的杜芷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原本“静静看钱诗雅装逼”的打算给掐灭,一脸不悦地瞪视着正准备继续引出其它话题的钱诗雅,道:“说实话,若非到忍无可忍的地步,谁愿意平白无故地多竖一个敌人?”
“更何况,说到底,这所谓的‘敌人’,还纯粹是对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特意跑来找将军府茬子才结下的!若不狠狠地回击对方一番,落于世人眼里,还不得以为将军府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如此一来,外公,大舅,二舅,三舅和表哥表弟们往后又该如何自处?”
“武候王府已非第一次犯错了,前几次,大家都能看在彼此同在盛京,同为勋贵之家所情份上原谅一二,但,这两次三次地得理不饶人,还屡屡故意纵人挑衅的行为,却可一点也称不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哪!”
说到这儿时,杜芷萱还特意顿了顿,用一种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钱诗雅:“表姐,你向来聪慧机敏,又岂能不懂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未完待续。)
第395章 杜芷萱问钱诗雅(1)
“难不成,表姐,你也有着某种私心?”
私心?
可不如此嘛!
若,武候王府和将军府真成了无法开解的死仇,那么,她重生以来辛苦布置的一切,不就化为乌有?!
钱诗雅心里暗恨不已,脸上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哀凄和无助:“表妹,我一心为将军府谋利,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得这般不堪了?”
“我知道,你一直怨恨我。只是,就算如此,我却也敢对天发誓,我说出来的话,句句属实,否则,宁愿被天打雷劈!”
所谓的鬼神,所谓的惩罚,所谓的良善,重生前的钱诗雅还颇为相信,而,经历那样艰苦的生活,再次回到幼年的钱诗雅,却是再也不相信了。
而,即便这段时间里,早已知晓钱诗雅本性的下人,也纷纷侧目,看向钱诗雅的目光,难得地流露出一抹温情来。
“誓言这东西……”杜芷萱双眼微眯,长睫掩住眼底的遗憾,若非大梁王朝信重鬼神之说,她早就捏出一张“惊雷符”,狠狠地砸到钱诗雅头顶处了,看钱诗雅还如何地自圆其说。
不过,想到此事一出,引发的后果,杜芷萱又默默地将那蠢蠢欲动的手指给收了回来:“还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太过虚幻飘渺,不如,来点实际的东西?!”
钱诗雅眉头微蹙,正准备继续与杜芷萱争辩一番此话题时,就只见杜芷萱突然抿唇一笑,道:“无论如何,我们与武候王府,都已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家了!想必,表姐不会做出那等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吧?!”
这是威胁!
赤果果地威胁!
“表妹说笑了。”钱诗雅轻扯嘴角,笑得一脸的勉强。若非碍于安平郡主在场,估计,此刻,她早就不管不顾地冲到杜芷萱面前,与杜芷萱彻底撕虏开来!
“我这人向来实诚,从不说笑话。”杜芷萱却不打算这样轻巧放过钱诗雅,“表姐,你可是响誉大梁的‘盛京明珠’,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钱诗雅泫然欲泣地看着杜芷萱,发现并未激起杜芷萱一丝半缕的同情和怜悯之后,遂移开目光,用一种渴求混合着期盼和希翼的目光看着安平郡主,嘴里轻唤道:“祖母……”
安平郡主淡淡地看着钱诗雅,神情冷漠得仿若一个路旁的陌生人般:“萱儿说的话,很有道理。”
“我……我……”钱诗雅眨眨眼睛,串串晶莹的泪水滑落,肩膀也耸动着,身子微微颤抖着,从骨头缝隙里逸散出一种悲伤和绝望的气息来。
只可惜,不论是安平郡主,还是杜芷萱,抑或是屋内其它尚未离开的下人,都不再受钱诗雅这幅梨花带雨的柔弱无助模样影响。
杜芷萱抬手,轻划过茶杯上那簇盛开的红梅,也懒得再继续与钱诗雅绕圈子了,直截了当地说道:“表姐,若,你还将自己当成将军府的姑娘,就不要再继续与武候王世子来往了!”
“表妹,你?!”虽然,早就知晓“纸包不住火”,她与武候王世子私下往来这件事,迟早会暴露于众人面前,但,钱诗雅却依然未料到,杜芷萱在前几次那与她单独相处,私下里戳心窝子的讥诮和嘲弄话语后,竟公然于安平郡主面前提出此事!
“我怎么了?”杜芷萱恨不能翻一个白眼,表明对钱诗雅这种明明重生了,却依然只看顾着眼前的利益,心里的野心被全然地激发出来,行事自私自利地令人作呕姑娘的鄙夷和不屑了。
“你都能做出撬了嫡亲表妹御赐未婚夫的行为来,我这个被你撬了御赐未婚夫的表妹,就不能与你说道说道了呢?”
“表妹,你……你……”钱诗雅脸上的血色尽褪,看向杜芷萱的目光里满是惊惶无措,尤其在她察觉到安平郡主竟视若无睹地垂眸品茶,根本就没有阻止杜芷萱的念头时,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犹如从高山上踩空,坠落到无尽深渊的万丈悬崖里似的!
“表姐,说来,到现在,我依然不明白你是如何想的。”杜芷萱苦恼地看着钱诗雅,“若我未记错,当年,你十岁那年参加宫宴时,就与武候王世子巧遇,并对‘文武双全,俊美儒雅,凤度翩翩,性情和善’的武候王世子心生爱慕。”
“偏偏,在我年满十岁,即将参加宫宴前三个月,你频繁地出入勇诚候府,与我无数次谈及武候王世子,并信誓旦旦地称这样俊美端方的人,才堪与我为夫。为此,我才会于宫宴里,于众目睽睽之下,跪请太后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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