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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钗子到底是周家的祖传之物,你寻了机会还回去。你在孝期,行事更得谨慎得体,万不能让人说道。”
“是。”
白玉钗子的事,她知、周八知,老夫人知道了,只能说明是有人把话递给了老夫人。
对了,今儿不是周五夫人来拜访过么,难不成是她说的?
老夫人吐了口气,如此说来,这事也怪不得陈湘如,“上回你从百通钱庄借银子的事,这中间的保人……”
“是周八公子。”
那么大一笔银钱,寻常人哪敢作保,周八公子敢作保,许是那时就看上了陈湘如。
老夫人这般一想似明白了其间的关节,一早被人盯人,人家打了主意,偏她自个不知道,这才被绕了进去,好在周家门第不错,门风也不错,只是这周八怎的行事不靠谱,有这样做的么?弄不好,会平白误了陈湘如的名声。
老夫人吐了口气,“明儿,我令二管家去庄子上把九婆接回来,往后出门让她跟着你。”
九婆,原是陈湘如生母赵氏的陪房,几年前就随了她当庄头的儿子去了庄子上,走的时候,千般不舍,万般难受,说要替赵氏看顾几个儿女。
九婆忠心赵氏,也忠于老夫人,赵氏初嫁陈家大院后,赵氏身边的陪房都得过老夫人的调教,老夫人就陈将达一个儿子,自然看重赵氏,只是她辛苦调教的儿媳,性子绵软,又过早离逝。
说是让陈湘如带着九婆,实则是让九婆监视陈湘如,九婆是个古板又严谨的老人,与老夫人身边的赵婆子同岁,要是有她在,陈湘如一举一动都得通报给老夫人。
“是。”陈湘如知因这事一出,怕是老夫人便不放心了,倒不是不放心她打理生意,是不放心在她外头的一举一动。
周八这个祸害,她都处处远离了,还给她惹出这些麻烦了,害她被老夫人罚跪了一个多时辰。
老夫人问:“马大公子近来可好?”
陈湘如垂首道:“他请我和二妹帮忙设计帔子样图,织造府要织一批帔子进贡朝廷。”
老夫人又叮嘱道:“记得自己的身份,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
没有过多的言语,而是要陈湘如自己想。
是说,与她订亲的是马庆,她可以在外招惹旁人么?
陈湘如不明白老夫人话里的意思。
后窗下的陈相和阴阴一笑,这回他捏到了陈湘如的把柄。她在外头竟招惹了周八公子,他日若是陈湘如嫁给了马庆,只要他握住机会,把这事儿告诉马庆,就有她的苦头吃。
难怪老夫人会生气,竟有了件订情信物。
陈湘如行事倒也得体,再聪明的人也要干糊涂事,她是不是糊涂了,忘了自己与马庆订有婚约。
陈相和越想这事越觉得畅快。
院门外,站立着陈湘娟、陈湘妮,一见陈湘如出来,皆关切地道:“大姐,出什么事?”
陈湘如勾唇一笑,“一点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陈湘娟轻声道:“大姐,没事我就回屋了。”
陈湘妮则问陈湘如:“祖母歇下了么?”
“没呢,这会子在做针线,瞧着那冬褙的大小,倒像是给你做的。”
陈湘妮自小少得亲人关爱,二姨娘待她也比她后娘强了太多,眼睛闪闪发光,“是么?那我进去陪陪祖母。”
陈湘如轻声道:“多给祖母讲些有趣的事,她喜欢听你说话。”
陈湘妮应声,领了桃桃去了上房。
刘奶娘扶住陈湘如:“回头让绿叶烧了热水,用汤婆子暖暖膝盖。”
陈湘如想到那支白玉钗,如鲠在喉,“奶娘,明儿再跑一趟,把一件东西给周八公子送去。”
刘奶娘并不多问。
陈湘如觉得老夫人说得对,私相受授到底不妥,还是把白玉钗送还给周八公子,只是那两封信不能还回去,弄个不好,反被人说道和误会。
刘奶娘奉命将白玉钗送还给周八公子,郑重地道:“我家大小姐说无功不受禄,不敢得公子的礼物,还请公子下次行事莫再鲁莽,昨儿为这事,老夫人便罚我家大小姐呢。”她欠身行了一礼,看着发呆的周八公子转身离去。
盒子里装的是那支被他送出的白玉钗。
现在,它又被送回来了。
是不是说,陈湘如根本就没将他放在心里。
那两封热情洋溢的信就成了一个笑话。
天下的女子多了,没了陈湘如他还可以喜欢别人。
可这一天,周八如坐针毡,夜里更是失眠了,脑海里全都是陈湘如的影子,在城外的偶尔,当刺客出现时她的淡然,还有她落落大方的声音,温婉如水的嗓音……
他喜欢她。
什么时候喜欢的,连他自己都有些迷糊了,但他知道,他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陷得深。
第059章 退货风波
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原来放不下了。
周八起了大早,听到父亲出院子去习武房就起来了,进了父母的内室,慕容氏还躺在床上,慕容氏睡得迷糊,突见一个男人的身影,吓得立时就睁开了眼,待瞧得分明,这才舒了口气:“时辰还早,你到我屋里做甚?”
周八哭丧着脸,“娘,你去陈家到底说什么了?昨儿,她让她奶娘把白玉钗给送回来了。”
慕容氏细细地回忆了一遍,“老夫人说,与马家订亲的是二小姐,听老夫人的语气,倒是乐意与我们家结亲。”
“既是如此,她又何必把白玉钗送回来。”
“傻孩子,这大户人家总要讲究一个规矩、体面,父母命、媒妁言,你那样冒冒失失地送去算怎么回事?”
慕容氏又怕他多想,“可不许把你爹当年的那套使出来,在这里行不通,再则陈家也不是你慕容家,老夫人更不是你外公。”
周八嘟了嘟嘴,“娘真没坏我的姻缘?”
听这话,说得多好听,还姻缘呢。
慕容氏道:“那陈大小姐的模样、人品还算贵重,我为甚要反对?人家在守孝,你这样做有失规矩,且等些日子,我试过陈老夫人的心思,是有心的,等孝期满时,我让你六婶上门提亲,可好?”
“这还差不多。”
“人言可谓,这些日子你可给我老实些,别再横生枝节。”
周八孩子气地坐在床沿,“娘,我想给她写信。”
“可别再没高没低乱写,你视她为朋友,得让她接受你,愿意与你亲近,至于旁的再慢慢来,你一下子就给她个拥抱,这不是吓人么?什么事要站在她的立场想想,要是有个姑娘给你写那样一封信,你能不吓一跳?”
周八呵呵一笑,在慕容氏脸颊上香了一口气“我这就去写信,先给她赔个不是。”
周八心情大好,其实只要与她说说话就好,想着她温婉的声音,想着她的举止,他就心满意足。
陈湘如与往常一样,先去了织布房,又到染布房转了一圈。
杜记织布房从陈记拉了好些生丝走,也开始忙碌地织绸缎。
马车行驶在江宁城街上,只见一个相熟的小厮过来,大声道:“大小姐,大管家说,今儿你就别去绸缎庄,绸缎庄出事了。”
九婆大喝一声:“出了甚事?”
赵氏所生的长女做了当家人,九婆终于有了做女管事的感觉,尤其这几日,她拼命的表现着,充当着老夫人的耳目,处处对陈湘如管东管西,一进陈家大院,陈湘如反倒感到轻松了。
小厮道:“我们绸缎庄上的布料出了问题,大管家和罗管事都在处理。”
陈湘如道:“绸缎庄出了事,我岂有不问之理,走,去绸缎庄。”
她是绸缎庄的大东家,仅是大管家和罗管事出面,难以服众。
绸缎庄前,云聚了不少的客商,此起彼伏皆是喝声:“退货,我们要退货!你们陈记以次充好,自己瞧瞧,外头瞧着光鲜,里头全是陈年的旧货所替代,还有的布料被老鼠咬破。”
有人抛出一匹布料,前面一截倒是最近新织的新花样绸缎,可后面全都是破布、坏布,一匹布只得十之有二是好布,剩下的全都是花式旧的绸缎,还夹杂着被老鼠咬破的痕迹。
大管家拾了布,那截好布确实是陈记织布房的,可剩下的那些,根本就不是。
刘管事过来看了一眼,“织布房的布每三天出一批货,我可是一匹匹都检查过的,罗管事接货,也是亲自过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