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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一脸怒容,恶狠狠地盯着两名刺客,似要在他们身上盯出个洞来,“你们说?昨晚是谁给你们银钱、首饰,要你们行刺我大孙女的?”
二管家打了个手式,立有护院挥鞭、执杖地落了下来,下手之狠,鞭落留下血痕,杖下就是拍肉为泥之音。
第015章 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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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婆子们吓得立时将头扭向一边。
陈湘如吩咐身边的绿叶道:“你令人悄悄把大爷带来,不必带入花厅,就让他在上房后窗下听着。”
她不动声色,没有闪避,正是平视着前方,却并不看刺客,而是盯着大姨娘。
陈将生觉得这不支声的大小姐,原来才是个最难对付的,不动声色就搜集了对她所有不利的证据。
老夫人道:“族长,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只好请你和两位德高望重的族人来。”
陈家要请人,派了轿子、马车,轿子是供族长乘用,马车上不仅有陈将生,还有另两位德高望重的人到来。
他们一入花厅,就看花厅上不仅有服侍的下人,还有两个相识的百姓。
老夫人拿出几张纸,轻声道:“族长大伯快看看陈将生干的好事,我儿尸骨未寒呀,他就和大姨娘在外头干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
大姨娘如今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又颇有姿色、风情,昔日是大姨娘使人来陈将生,大姨娘求的是掌管陈家大院,而陈将生却对织造郎中一职颇有好感,任他千般计算,没想还是被老夫人给坏事,原来老夫人压根就没想过让他代理织造郎中一事。
族长一看完《供词》,原还有几分暖色的面容,立时覆上了一层寒霜。
陈将生心下一慌,伸长脖子就看上面所写,没想上面竟是一页页《供词》,第一页写的就是某月某日某时,有人看到他与大姨娘相拥而泣的事儿,又说他伸手替大姨娘擦泪……
立在一侧的妇人移步跪到花厅,绘声绘色地道:“上月十二夜里,民妇哄睡了孙子便去溪边浆洗衣衫,隐隐听到有人在桃林中说话,寻声而去,没想竟看到将生老爷与一个穿紫裙的美貌妇人擦拭眼泪,后来两个人就抱在一起……啧啧,后面的话,民妇实在说不出口……”
也就是说,陈将生与美貌大姨娘之间的暧昧,早已被人发觉,他们自以为避开旁人的耳目,不曾想一早就有人看到。
陈将生整个人软了下来,脑子里拼命地想着:怎么办?怎么办?很快就道:“伯父,不是我!不是,是她,是她**的我!”
族长大喝:“混账!竟干出这等事来!”扬手就狠重地给了陈将生一记耳光,陈将生是他的亲侄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动了新逝丈夫的姨娘,这传扬出去旁人怎么看?
陈湘如冷声道:“哟,这是怎么闹的,可不真成了家丑?这一个巴掌拍不响,族长爷爷还要护短不成?陈氏族里那么多的男子,为甚旁人个个都是清白的,倒单单污了将生堂叔?”
这话正是她记忆里,大姨娘惑乱家宅,陈湘娟与马庭两心相悦之事东窗事发后,大姨娘站在一边说的风凉话。
人证、物证都在老夫人手里。
大姨娘就算想要辩驳,又从何说起,任何求助、说冤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昨晚她出城时已经很晚,还扮成了府中绣娘的模样离去,和往常一样与陈将生在陈家庄桃林相会,没想还是被人瞧见。
陈将生厉喝一声,指着陈湘如道:“你……堂堂官家小姐,怎能说出……”
陈湘如下颌微抬,冷冷地看着花厅外的黑衣人:“你们不说是不是?好,那也就是说,你们在城外行刺于我,是为了谋财害命啰,按照大周律例,谋财害命可是杀头的大罪。”
这要死!
只要陈家把他们交给官府,这罪名就坐实了。
他们不怕挨打,可是丢了性命就太不划算了,虽说给了钱财,只要活着从哪里不能挣来。
两位黑衣人面面相望,甲人已心动,乙人也不甘。
陈湘如见他们动心,又道:“若有人指使你们,你们最多就是从犯,只要你们说的是事实,我们陈家可以不把你们交给官府。”
倘若不说实话,陈家只另当别论。
陈湘如这话恩威并济,只要有头脑的,都会选招认。
陈将生却有些害怕了,大姨娘给了他银钱和首饰,可刺客是他去找的。“大侄女,你这是诱供。”
“诱供?只有你才视成诱供,我说的是实话,要是没人指使他们,那们他们就是主犯,就是谋财害命的贼匪,我们陈家自当把他们交给官府。”她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昨儿大姨娘回城,她的人一路跟踪,虽不知道大姨娘与陈将生说了什么,就凭大姨娘给了陈将生一包东西,她就猜到了。她昨日为什么把自己今天出城烧香的事故意透露给大姨娘,就是在诱她下手。
大姨娘一旦下手,她就不会再客气。
陈湘如抬起手臂:“二管家,着人送往江宁知府衙门按律发落。”
进了衙门大牢,哪里还能出得来的。
两人见陈将生不帮他们说话,黑衣甲头一低,大声道:“大小姐饶命,我们是被他指使的!”
他?
黑衣甲被捆绑了双臂,可眼睛却会动,他看着的人正是陈将生,而陈将生却故意看着族长,想造成一种被人误会的假相。
黑衣甲却道:“是的,是陈家庄的十一老爷——陈将生!”一字一顿又认真地道出名讳时,花厅上所有的眼睛都汇聚在陈将生身上。
陈将生倏地起身,冲过来就是一阵拳打足踢。“贱货!混账!我从未见过你,到诬到我头上了,族长大伯,他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老夫人厉声道:“这可不能乱说的,你说是陈家十一老爷指使的你,你可有证据?”
黑衣甲道:“有的。早前,他们用一个好看的香囊装了一包银子、首饰给我作行刺大小姐的酬资,今晨在城外行刺时弄丢了……”
老夫人手里正有一个陈湘如给的香囊,正是在林间拾到的。
老夫人取了出来,握在手里,“可是这个?”
黑衣甲又是一惊,“正是这个。”
这香囊一瞧就是用旧的,虽没有破,陈家大院的下人里却不少人看出来,那上面绣着好看的杏花蝴蝶。
杏,正是大姨娘待字闺中时的名讳,唤作杏娘,乔杏娘,外头人不知,可这陈家大院的西院之中知道这名讳的人不少,而老夫人却亦知道的。创!
第016章 被罚
老夫人唤了大姨娘屋里的下人来辩认,下人们想护着大姨娘,可不敢啊,同是服侍大姨娘的人,你不认,不敢保证旁人也说不是大姨娘的香囊。
有服侍丫头垂首道:“回老夫人话,这香囊确实是大姨娘的。”
这丫头一说完,婆子也道:“没错,是大姨娘的东西。”
大姨娘喜欢杏花,这在西院里早已是许多人知晓的事实,但大姨娘的女红不错,荷包、香囊上的杏花式样全都是大姨娘亲自设计的。
完了!完了……
大姨娘满心纠结,努力想着应对之策,可怎么也无法平静,心早已乱了,凌乱成麻,再加上身边服侍下人的背叛,大姨娘又气又恼,疯了似地大喊:“贱婢、小蹄子,我要卖了你,我要卖了你……”
卖了她,可那下人丫头的卖身契都在老夫人手里呢。
老夫人啐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不看大姨娘,满目嫌恶地,“来人,把她关到杂房去,小心看管。”
陈将生于心不忍,道:“三伯母……”几个长辈犀厉的目光如一刀剑,生生让他咽下了后面的话,长辈不能顶撞,可这花厅里的陈湘如可是他的晚辈,“湘如,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陈湘如粲然苦笑,“我咄咄逼人?”陈将生与大姨娘谋算她的性命,反过来好像是她算计了他们一般,“你既敢与大姨娘做下对不起我父亲的事,还怕人说?倒成我的咄咄逼人,难不成是我逼了你们做了那些事。你们背叛我父亲时,可曾想过,大姨娘是我父亲的侍妾,而你是我父亲的堂弟,你们不要脸面,还有脸面要我说好听的?”
早前还误以为陈湘如是个柔弱的,原来竟是在这里等着。
陈湘娟咄咄逼人在嘴人,可真正的狠角色却是陈湘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