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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太后也有需要顾及和心疼的人么?”他豁然转身,带着玉石俱焚的恨意,脸上的笑意盎然,“朕以为,太后早已铁石心肠。”
太后摇头,泪水下滑,“皇上,以前是哀家太过年轻了,而且……在后宫之中,哪个女人又不想往上爬?”
“所以,朕说不怪你,但恨却是避免不了的。”宣逸宁扬眉,拢了拢自己的袖子走到了床榻边上,“太后不必担心,朕不会废除你的太后之名,因为朕不想让平安从中知道些什么,但是太后若是有自知之明的话,就一直安逸的住在慈宁殿吧。”
“皇上……!”太后一惊,随后起身拉住了宣逸宁的袖子,这和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本来后宫就太过冷清,若是让她连院子都出不去,她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那拉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宣逸宁慢慢挑起唇角,“或许太后若是有那个决心的吧,朕一定会亲手送上白绫,当然若是太后没有,便好好的在慈宁宫呆着吧。”他说完,毫不留情的甩开自己袖子上的手,转身出了屋子。
太后一个趔趄的趴在了床榻上,看着那决绝而硬朗的背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同样一夜未眠的桂禄海见宣逸宁走了出来,赶忙迎了过去,“皇上,奴才已经让人将春怡阁收拾出来了。”
“去找几个太监将太后搀上马车,直接回宫。”宣逸宁直直的朝着门口走去,心里算计着来回所需要的时间。
如果太后说得话都是真的,那么齐妃让太后装病,让他赶过来,就一定会对年莹喜不利,而如今安阳侯还在皇宫之中,年莹喜又目不能视物,身子里的蛊毒还没清,若是这个时候齐妃与安阳侯联手的话,后果哪里还堪设想?
“回……回宫?”桂禄海惊讶的如遭雷劈,他们明明是刚到还没有两个时辰,怎么现在又要回去了呢?而且还有太后,太后不是这个季节一直要在避暑山庄的么?
走在前面的宣逸宁见桂禄海还呆呆的站在身后,停下步子,侧眸含霜,“别让朕再重复一遍!”
“是,是,奴才这就吩咐人。”桂禄海被宣逸宁身上的寒霜冻得一个激灵,赶忙掉头去吩咐其他人了。
桂禄海零碎的脚步声消失在身后,宣逸宁负手转身站在了避暑山庄的正门前,仰头再次看了看那又高起了一些的太阳,死死的咬住了满口贝齿。
喜儿……无论如何,等着朕……
‘嗖!’的一声,一个带着满身寒气的影子落在了宣逸宁的面前,不等开口,直接跪在了地上。
宣逸宁听闻,垂眼而望,仅是一眼,便足够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让他身上所有的神经绷紧到几近断裂。
跪在地上的方准等了半天也不见宣逸宁开口,缓了几口气,终是带着几分的斟酌开了口,“皇上,昨夜娘娘为了保住宣国皇宫,主动上了安阳侯的马车,如今应该以出了宣国的边境。”
宣逸宁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强烈的晕眩,脚下的步伐不稳的晃动了几下,伸手扶住身边的围栏,才算是稳住了身子。
“皇上……!”方准吓得失了以往的冷酷,起身伸手相扶,却被宣逸宁一巴掌扫在了一边。
“方准!朕走的时候是如何交代你的?而你又是怎么答应朕的?”宣逸宁侧目,面无表情,却难以遮掩眼中迸溅出的凌刃,“你现在过来告诉朕,说是年莹喜跟着安阳侯走了?方准,你脖子上的脑袋好像真的有些多余存在的价值了。”
“皇上!当时皇后娘娘是为了大局着想,那时安阳侯的队伍已经在皇宫十米,若是皇后娘娘不答应的话,现在宣国皇宫早已战火连天。”
“所以你便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了?”宣逸宁一拳打在了方准的脸上,复而又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可知那安阳侯残忍出名?你可知那安阳侯杀人如麻?现在年莹喜体内的蛊毒未清,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现在这个时候却被安阳侯带走了,你可知她会身不如死?当年天赐被朕接回来的时候,你没有看见她那残缺不整的身子么?还是你当时瞎了!”
一时间,方准愣在了原地,他昨天确实是将年莹喜的安危忘记在了脑后,只是一心想着只要年莹喜肯跟着安阳侯走,那么宣国的皇宫便会平安无事。
桂禄海从远处匆匆的走了回来,带着身后的一辆马车,“皇上……马车备好了。”
松开他的衣领,宣逸宁转身朝着马车走了过去,在临上马车之前,停顿了下脚步,“方准,你最好祈求年莹喜会平安无事,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以后你也不用再出现在朕的面前了!”
方准呆愣看着宣逸宁上了马车,就在他以为那马车要滚动时,忽然听闻宣逸宁的声音再次传出了马车,“可有齐妃的动静?”
方准听闻,迅速起身,走到了车窗边,压低了声音道,“皇上,昨儿个皇后娘娘亲手了结了齐妃。”
“你是说……”
“皇上,娘娘知道了当年所有的事情,但是具体因为什么了结了齐妃属下不知,不过娘娘说了,没有理由,她只是看齐妃不舒服。”说到这里,就算在这么严肃的气氛下,方准的眼角还是不自主的抽了一下。
马车中的宣逸宁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再无力开口的示意桂禄海可以启动马车了。
桂禄海点头,吩咐车夫驾马,然后瞧了一眼还站在边上的方准,幽幽的叹了口气。
带车轮终是滚动着尘土缓缓的转动了起来,靠在窗边的宣逸宁忽然想起临走时桂禄海交给他的那张纸条,当初他没看,是因为怕自己看了,便再没有那个勇气离开她。
像是当初在接到上莫名接到的那张字条一样,他也是单手打开,却在看到那上面的只字片语时,没有了当初的镇定。
当初,她一首满是凌厉气魄的诗,让他微笑欣赏,现在,她两行的简单话语,让他心疼的血液凝固。
愿帮君解忧,只盼君常笑。
原来,她竟然早就是知道了齐妃和太后当年的一切勾当,原来,她也知道齐妃打算计划让自己离开,原来,她知道自己远离她的理由,原来,一切的一切他竟然是被她算计在了股掌之中。
她竟然想要瞒着他将一切都承担在自己的身上,让他以为她是一切的罪魁祸首,然后她便在自己的误解下,将这一切隐瞒么?
她怎么能?怎么敢?宁愿让自己误会,却仍旧要将那些曾经的伤害阻挡在外。
年莹喜!喜儿……
握紧手中的那张宣纸,宣逸宁慢慢的抬起手臂,将那带着褶皱的纸片放在自己的唇上,闭上眼睛的同时,两行清泪划过面颊,是他不可抑制的疼惜。
三日后,白国边界外。
从宣国到白国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在年莹喜的强逼要求下,安阳侯终于同意了让芊芊与其共坐一辆马车。
随着日子的消逝,年莹喜的身子越来越弱,从开始的一日一次吐血,到了现在的一日几次的吐血,芊芊总是吓得泪眼模糊,一边擦拭着她唇边的鲜红,一边死死的抱着她哭泣,“小姐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而对于年莹喜,不过只是笑着摇头,“好与不好都不重要,因为我已经看不见日出和日落了。”
对于一个一向用眼睛观察事物的人来说,若是眼前一片漆黑,那么死或者活着,又有什么区别?
第二百五十八章 药引子
芊芊面对这样的年莹喜,除了泪流满面之外,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第四日得时候,年莹喜彻底的陷入了昏迷状态,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丁点力气都没有的她完全靠在了芊芊的身子上。
摸着她逐渐凉却下去的体温,芊芊心中酸疼一片,可是任由她再难过,干涩的眼睛却终究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她颤抖的伸出手指抚摸着年莹喜那苍白到几近透明的面颊,指尖颤抖的无法停息,她一直以为年莹喜是坚不可摧的,可不想,当年莹喜倒下的时候,竟然是这般的决绝没有余地。
滚动了多日的车轮愕然停止,一时间,尘土飞扬,顺着敞开的车窗吹进了马车。
芊芊怕是年莹喜吸进太多的灰尘,赶上伸手扇风,却在这时,一直靠在另一边的安阳侯睁开了眼睛,二话不说的抱着她下了马车。
“你打算干吗?放开我家小姐!”芊芊吓得追下了马车,只见安阳侯抱着年莹喜直接走进了一座破旧到快要倒塌的草屋中。
站在安阳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