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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一件事情是年莹喜想不明白的,就是齐妃究竟和当年的事情存在着什么关系,而平安的母后死之前究竟看见了什么。
心中的事情刚刚得到了暂时的清朗,年莹喜便感觉自己身边的人动了动,随后一条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跟着便听见了身边人起身的声音。
站起身子的宣逸宁垂目盯着呼吸已经均匀的年莹喜好半晌,才淡淡的收回了目光,俯身轻柔的触碰了一下她有些干裂的双唇,这才转身轻轻的走出了里屋。
听着里屋的门开了又合,年莹喜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只是这一次,她的眼中再没有了往日的清透与狡黠,只剩下了无神的双眸,呆愣愣的毫无焦距。
宣国皇宫,太医院。
安静的院子里点燃着零丁的几个灯笼,在院值班的太医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昏昏欲睡,唯独只有黄太医在屋子里来回度步毫无困意。
他虽然不知道皇后娘娘究竟是怎么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皇后娘娘绝对不单单只是身体匮乏而已,那紊乱的脉搏,那粘稠的血液凝固,与那无神的眼,都是让他提心吊胆坐立不安的缘由。
因为这一切的征兆,他实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皇上驾到……!”伴随着一声高呼,宣逸宁带着一身的月色走进太医院,看着一群跪倒在地的太医,扫视了一圈的慵懒眸子,最终停在了黄太医的身上。
“黄太医留下,其他人都出去。”他说着,坐在了桂禄海搬到自己身后的靠椅上。
宫中一向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其他的太医见皇上点名留下了黄太医,都是唯恐不及的匆匆离开了太医院的前厅。
黄太医跪在地上,始终不敢抬头,强装的镇定在宣逸宁的注视下寸寸瓦解,胆颤的颤抖是他克制不住的惊慌。
“黄太医起吧。”宣逸宁施施然,示意着桂禄海也给黄太医搬了把椅子,看着他缓慢坐下,而续又问,“黄太医你在宫中可有几年了?”他平缓的语调让人听不出喜怒,像是唠家常一样的平淡无奇。
“回皇上的话,算上今年,刚好十年。”黄太医颤巍巍的坐在椅子上,总感觉坐不踏实。
宣逸宁淡淡的扬起长眉,“竟然是十年了,那么想来黄太医应该很清楚欺君之罪该如何处置喽?”
“欺君罔上,当诛九族。”
“很好。”宣逸宁勾唇带笑,伸手招来了身边的桂禄海,“传朕的旨意,将黄府上所有的家眷全部带来进宫。”
“皇,皇上……!”黄太医一个惊慌,从椅子上滑落了身子,顾不得疼痛的磕头高呼,“皇上开恩啊……!”
“朕都没说是什么事情,黄太医就先明白了?”宣逸宁轻拢阔袖,再抬眼时笑的满目风霜,“如果朕没有记错,黄府上下一共家眷十四,算上家丁禽畜三十二口,这庞大的数目是死是活,不是取决于朕,而是全看黄太医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了。”
他之所以以黄太医的满门作为要挟,心里已经清楚,既然黄太医敢对他有所隐瞒,就已经做好了东窗事发自身不保的准备。
只不过,黄太医不怕死,不代表他家中的妻儿老小不怕死。
事情闹成了这样,黄太医早已不能自持,他曾经欠了平湖王爷一份的人情,所以才会事事的帮着年莹喜考虑,如果皇上要他自己的命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关系到了他的满门性命,他又能怎不顾虑?
三思而后顾之后,黄太医缓慢抬头,顶着额头上已然红肿的一片,惊颤的抖起了自己的双唇,目光从宣逸宁的脸上慢慢滑下,最终停在了那绣着精致花纹的袍角上,“皇后娘娘所换得的病症,与当年先后和雅惠贵妃的病症,如出一辙。”
宣逸宁猛的瞪起了一直半开的慵懒双眸,心,是被人攥紧了的窒息,手,是握紧椅秤的青筋暴起。
第二百三十章 第四日
阴沉的天空,逐渐遮住了天上的明月,连带着闪烁在空中的星星,也一并的遮了去。
漆黑的夜,寂静无声,墨修去而复返,无声的落在了凤栖宫的院子里。
‘滴答’一声,不明的液体顺着他身子的坚硬线条滑落迸溅,在他所经过的地面上,阴湿了一个有一个的深韵。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让本想直接跃窗跳进年莹喜屋子的墨修忽然脚下一个停顿,快速的闪身躲在了一处拐角处。
没过多久,一个急匆匆的娇小身影从前厅走出,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的根本来不及顾忌周围,直接朝着凤栖宫的大门口跑了去。
墨修鹰一样锐透的眸子映着那个娇小的背影,虽然此刻已没有了任何月色与星光,可他还是能够一眼辨出,那个急色出门的人是碧荷无疑。
想着屋子里病重的年莹喜,墨修站在原地深思熟虑了半晌,终是转身放弃了想要跟踪碧荷的念头,抬步跳进了年莹喜的里屋。
屋内燃着淡淡的烛火,照在年莹喜憔悴的脸上,愈发的显得她清瘦,墨修见她睁着眼睛看着烛台发呆,想也不想的便将手中的一颗药丸递到了她的面前。
他虽然心中清楚年莹喜究竟是怎么了,可是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彻底的将她治好,这颗护心单是他拼死从以前自己的旧部偷拿而出,虽然是治不了根,但暂时还是可以保住年莹喜性命的。
等了半晌,不见年莹喜的动作,墨修诧异回眸,正在此时,年莹喜终于闻到了自己面前的血腥味,淡淡的疑惑了一声,“墨修?”
能这般不声不响进入她屋子又不让她察觉的人,除了墨修便只有宣逸宁了,可宣逸宁犯不着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做梁上君子,所以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就只能是墨修了。
直到她清然的声音飘幽传进了他的耳中,他才发现她一向狡黠的双眼早已空洞无神,心中豁然一惊,不再多想的上前几步,弯下身子伸手在她的眼前晃动了几下。
感觉到自己的面前有清风佛过,年莹喜露出一丝苦笑,“不必再试了,我确实是看不见了。”
墨修拧眉,身子绷紧成僵,不敢相信的盯着她那双早已失去光彩的眼死死不放。
看不见了……如此严重的话语,到了她的口中却是那样的平白无奇,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在突然失明的面前,年莹喜竟然还能这般的淡定自若,好像现在看不见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自己一样。
“你可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知道墨修就在自己的面前,年莹喜仍旧冷静自持。
墨修见她如此,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窒息的声音好似裂锦,“失心蛊。”
“竟然是中蛊了。”年莹喜淡淡的勾唇,幽幽的舒了口气,她从刚开始睁开眼睛一片漆黑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应该是正中了某人的下怀,只是她一直当自己是中毒,不想现在竟然是中蛊,看来某人真的是爱宣逸宁到了海誓山盟的地步,也真的是恨自己到了天崩地裂的程度。
清冷的气息之中,忽然镀上了一层飞着寒霜的杀气,墨修将手中的药丸塞进了年莹喜的手中,“主子,这护心丹虽然不能去了身体里的蛊毒,但可以暂时的保护心脉不受损伤,主子先行服用。”他说罢,作势便要离开。
“墨修!”年莹喜手速极快的拉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哪里?”
“去找给主子下蛊毒之人!”蛊毒不是毒药,只有下蛊之人才能相解,他心知失心蛊的威力,又怎能还站在这里坐以待毙?看着年莹喜一天天的慢慢走向死亡?
“后宫这么大,你怎么去找?”年莹喜拉近他的袖子,感觉到他身子的再次僵硬,压下了自己声音中的厉气,“况且我也许已经知道是谁了。”
“主子打算如何?”墨修更是想不通,“既然主子已经知道是谁了,干脆让属下抓来岂不是更快一点?”
“抓人要抓脏,平白无故的抓人,反倒会打草惊蛇,这里是皇宫,不是菜市,要是什么都可以用武力来解决,想来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冤魂了。”年莹喜说着,将墨修拉坐在了床上,自己则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一步一缓的准确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药箱,找出纱布,重新又走回到了床边。
墨修看着已然失明的她仍然是毫无磕碰的绕了屋子一圈又走了回来,一颗提着的心,算是终于落了下去,也许是他多虑了,年莹喜就是年莹喜,无论在多难的困境之中,永远会保持着一份冷静的自持。
摸着他身上卷起皮肉的伤口,年莹喜幽幽叹气,“你这护心丹可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