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见其成的。”
“那就好。”司马求捻着稀疏的胡须道:“还有就是周臬台的行踪,不要露馅才好。”
“周臬台素来神出鬼没,谁知道此刻在哪里公干,”魏知县笑道:“谣传驾临本县,也是很正常的。”
“那就干吧!”司马求重重点头道。
“好,干!”魏知县沉声应道。
翌日早晨排衙,阖县官吏都在猜测,知县人还能撑多久。显然在他们看来,魏知县定会向乡绅低头的。而且官吏们还议论纷纷,说知县人要是服软的话,肯定会把李晟请回来,眼下也只有他能收拾残局云云……
在此背景下,众官吏望向王贤的目光,都有些同情,当然刁簿是幸灾乐祸的。事实上,这些话题也都是刁簿挑起来的……
听了人们的谈论,张麻子有些心绪不宁,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把敲诈来的钱,偷偷退还给李晟?臧典吏还好些,不像张麻子那么没出息,但也面色阴沉,心情很不愉快。
倒是王贤依然如故,微笑着听上司和前辈们谈话,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待到卯时的梆子声响起,众官吏这才停下聊天,想起老爷到现在还没升堂……正待去问问,魏知县的长随转出来,对众人道:“老爷抱恙,需要休养,这几日不必排衙,应公事由二老爷代理。”
‘怎么不早说?’众官吏心说,早说还能睡个懒觉。蒋县丞便起身道:“各干各的去吧。”又对刁簿和马典史道:“我们去看望下老爷。”
两人点点头,便与蒋县丞来到后衙。因为魏知县没有带家眷上任,也没有纳小妾,故而三人没有通报,直入上房。却见号称‘抱恙’的魏知县,袭白衣,披散长发,坐在满池残荷边,不胜悲愤的弹奏具古琴!
不用看他的动作神情,只要听那愤怒躁急、如雷霆风雨、戈矛纵横的琴声,便能体会到他的悲愤慷慨。
三人在月亮门站住脚,蒋县丞变色低呼道:“广陵散?!”
“嗯。”刁簿也点点头。
“不是说失传了么?”马典史是难荫出身,琴棋书画上窍不通。
“人们度以为失传,但后来在隋朝皇宫里发现了此谱。历唐至宋,辗转流传于本朝,为宁王所获,从此白天下。”蒋县丞缓缓道:“我也是当年在杭州,听琴操姑娘弹过次,想不到知县人竟也会弹奏。”
“那谁弹得好呢?”
“论琴艺,当然是琴操姑娘。但她弱质纤纤,弹不出‘聂政刺韩王’的慷慨激昂。”读书人的骚情发,拉都拉不住,刁簿也忍不住品评道:“魏人虽然琴艺不算高超,但胜在气势上。能弹出聂政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无畏气概,也足以让人击节了!”
“士为知己者死?”蒋县丞不禁打个寒噤道:“魏人这是要学聂政么?不知道谁是侠累?”
“……”刁簿的眉头紧蹙起来,听到这激越的琴声,他感到有些不安。
这时候,魏知县终于曲奏完,仰面长叹声,似要吐尽胸郁躁之气!
这声才让三人想起,自个是来干嘛的,赶紧加重脚步走过去,蒋县丞抱拳道:“想不到人深藏不露,竟会弹奏《广陵散》。”
魏知县回过头,像是刚看到三人似的,“瞎弹而已,污了三位的耳朵。”
“这算瞎弹,明朝成的琴师都该跳河了。”刁簿皮笑肉不笑道:“不过人身体不好,还当以休养为,莫要太过劳累。”
“本官晓得。”魏知县点点头道:“不过我身上没病,只是心病而已。”
“心病?”三人都错愕了,他们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
“心病,看不见摸不着,但别的病样,都是实实在在的痛苦。”魏知县缓缓道:“本官没治好心病前,是没法办公了……”
“人,秋粮还没收呢……”刁簿心说,你歇菜就歇菜,把这事儿交给我吧。
“已经过了日子,也不差这时了……”魏知县根本不接他的茬,愤愤道:“现在的头等事,是让那些贪赃枉法、鱼肉乡里的土豪恶霸,统统下地狱!为此,本官这条命何所惜?”
“……”三人本以为他说疯话,却见魏知县脸的深沉。且以魏知县如今的处境,更不可能是在开玩笑。他到底要干什么?三位人面面相觑。
第一卷富春山居图 第五十五章 反击之易水寒
read_content_up;
“不知人要怎么做?”三位佐贰着紧道。
“我正在谋划件事……”魏知县沉声道。
“什么事?”三人追问道。
“这事就是……”魏知县看着三人,三人也屏息巴望着他,直到憋红了脸,才见他咧嘴笑道:“保密!”
“……”三人阵狂晕,却见魏知县哈哈笑,甩着宽袍袖,长发飘飘而去,只留下串慷慨的高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去兮——不复还;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荷花池边,三位佐贰面面相觑。
“好么,先是聂政后是荆轲……这是要跟乡绅巨室拼命么?”边缘人物有边缘人物的好处,马典史说起风凉话来,点没有压力。
“胡闹!”刁簿就没这份轻松了,甩袖子恨恨道:“死不悔改,意孤行,非把家都害死不可!”
“没那么严重吧……”蒋县丞也有些头道:“先打听打听,他到底要干什么吧?”
“嗯。”刁簿点点头。魏知县身边有个长随,其实是他安插的,如今已经进了签押房,虽然只是端茶送水,但打探到点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回头他便让人通知那长随,密切注意魏知县的言行。接下来几天,便有消息源源不断反馈回来……
先是听说魏知县命户房,将永乐以来的户籍档案,全都送到签押房。又听说魏知县找工房的人,命他们赶工刻十块石碑。还听说他写了份奏章,却被司马求死死拦住。为此两人还爆发了争吵。
那长随在外间,清楚听司马求高声道:‘东家不能这样啊,旦掀起狱来,要有多少人头落地?造孽啊!’
‘就是永乐皇帝太仁慈了,那些人才会肆无忌惮!太祖皇帝才宾天十几年,明朝的州县就已经败坏若斯了!’又听魏知县愤慨道:‘蒙元的殷鉴不远,若是在这样官绅勾结、上下沆瀣下去,我明的江山要被蛀虫挖空了!’说着重重拍案道:‘非得再来次郭桓案!让那些贪污国税的家伙都人头落地,我明朝才有希望!’
‘东翁,你要是这样干,将来还有立足之地么?’司马求惶然道。
‘魏某深受皇恩,为国捐躯,死得其所!’魏知县断然道:‘先生不必再劝,我意已决,定要将富阳县人口减少、税赋缩减的真相,白天下!’
‘东家……’司马求悲声道:‘那老朽只能辞馆了……’
‘就算所有人都离开,我也不会动摇的!’便听魏知县声道。
“魏源真是这么说的?”刁簿听完,竟出了身的白毛汗。
“千真万确。”他的亲随道:“老五要是没听到,还能捏造不成?而且本县石匠都被他关在县衙里,从早到晚叮叮当当,这总不会有假吧?”
“老五没说他们刻的是什么?”刁簿问道。
“是黄册……”亲随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张刻碑用的墨纸道。“这是他趁人不注意带出来的。”
刁簿接过来看,有几张是本县洪武三十年的黄册档籍页。另有几张则是永乐年的黄册页……登时他就明白,对方要干什么了!
魏知县竟然要将洪武年间的黄册,和最新的黄册刻成石碑,公诸于众!让富阳百姓看看,他们这些年来多交了多少赋税!
这样来,那些欺上瞒下、吮吸民脂民膏的粮长,还有自己这个管钱粮的簿,恐怕不用等朝廷处置,就要被暴怒的百姓生吞活剥了!
“这个疯子!”刁簿跌坐在椅背上,手脚发软道:“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好半天回过神来,刁簿再也坐不住,直奔县丞衙而去。
听了他的讲述,蒋县丞也震惊了,“这魏人的xing子还真烈呢……”
“哎呦,我的老哥,就别说风凉话了。”刁簿边擦汗,边急道:“他这是要鱼死破了!你说我们咋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二杆子知县?”
“还不是让你们逼的。”蒋县丞幽幽道:“当初让生员告状,是招狠棋,但碰上个吃软不吃硬的儿,不该用。否则就像现在这样,把他彻底惹毛了……”
“木已成舟,说这些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