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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纪松一副你好天真的神情道:“别说我叔父了;就是我也花不到自己的钱”
“那你叔父都是怎么搞钱?”王贤好奇问道。
“法子太多了。”纪松道:“简直数不清啊。”
“随便说几个。”
“比如说;那些下了诏狱的内侍及大臣;就成了我叔父的摇钱树;想在里头活下去;每天都要交卖命钱。别听人说诏狱多么可怕;其实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肯花钱;在里头一样可以花天酒地。而且我叔父也会答应那些必死的犯人;帮他们向皇上求情;赦免他们的罪过。但等敲诈到倾家荡产后;就会把他们斩首于市”
王贤心说;这货可真够心黑的;感叹道:“这样来钱也不易啊。”
“是啊;还是当年瓜蔓抄的时候好哇;简直是ri进万金我叔父的家财大都是那时候积下的。”纪松道:“不过现在也简单;但凡官做得久了;哪个不是一屁股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叔父是于什么的?百官的把柄都在他手里攥着;随便敲敲竹杠;那些地方上的大员;朝中的大吏;就得乖乖送上钱来”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三九六章 立身之道
纪松是彻底酒后吐真言了;云山雾罩中;把纪纲那些捞钱的法门;全都抖露了出来。
他告诉王贤;其实绝大多数时候;纪纲不需要自己动手;仅靠下面人孝敬;就已经花销不尽了。他告诉王贤;这些年纪纲任用私人;排挤燕邸旧人;原先的十三太保;要么被排挤出锦衣卫;要么只能低头于活;现在锦衣卫里头;是纪纲的党羽庄敬、袁江、王谦、李春、庞瑛等人掌权;这些人仗着纪纲的信任;利用锦衣卫的权势;大肆掠夺民财;强抢民女。掠取的财物美女;对半孝敬给纪纲;纪纲便对他们的胡作非为由之任之;并且给予保护。
他告诉王贤;吴地过去的大富豪沈万三;洪武时被太祖抄家发配云南;但沈万三富可敌国;所漏抄的财产还很多。沈万三的儿子沈文度偷偷求见纪纲;送给他黄金和龙角、绣龙的被子、描凤的锦等各种奇珍异宝;自愿投入纪纲门下;年年逢节进献财物。纪纲对沈文度大为赞赏;十分信任;将其视为军师一样的人物;对其言听计从;几乎所有事情都出自他的谋划。
正是这些人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才做出许多耸人听闻的事情来;比如他们几次叫手下伪称诏书;下到各处盐场;勒索盐四百余万斤。回来时又假称诏书;夺取官船二十艘;牛车四百辆;运进私宅;不给报酬。
他们还诬陷大商人几十几百家;搜括完他们的财产才作罢;甚至诈取交趾国使者的珍宝;夺取官吏和百姓的田宅;又养着许多亡命之徒;私造刀甲弓弩以万计……听得王贤目瞪口呆;纪纲一党做得恶事;还真是罄竹难书呢。这要想对付他;似乎不难找到突破口啊
他还要问下去;纪松终于支撑不住;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王贤踢他一脚;这厮毫无反应;只好打了个响指;便有两名侍卫进来;将纪松像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待屋里没人;吴为从帷幔后走出来;双手奉上厚厚的笔录;王贤仔细翻看一遍;压抑不住的兴奋道:“纪纲;你丫哪里跑”
“大人还是不要过于乐观;”吴为却皱眉道:“纪纲胡作为非;天下皆知;但还是十余年屹立不倒;自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王贤笑道:“这叫以自污求自保么。他手里的权力太大;可以监视朝中百官;不经法司逮捕审讯处决大臣;如何让皇上放心他?不是清廉自守;而是将把柄送到皇帝手中。只有让皇上相信;于掉他易如反掌;才会安心用他。”
“大人英明。”吴为点头道。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不英明了?”王贤笑道:“不过自污也得有个限度;你多贪点钱财;多养几个女人;这不要紧。可你不能排挤异己、任用私人啊;把皇帝的鹰犬变成自家的走狗;你到底想于什么?更别说伪造圣旨、截留秀女、冠服僭越、威胁百官了我敢打赌;这些皇帝一定不知道”顿一下道:“而且可以推断出;皇帝的耳目已经完全被他闭塞;皇帝看到听到的;都是他想让皇帝看到听到的他不想让皇帝看到听到的;皇帝基本看不到听不到”
“……”听了王贤的分析;吴为额头见汗道:“这家伙疯了么?”
“谁知道呢?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王贤淡淡道:“可能他就是该死了吧”
“大人真有信心搬倒纪纲?”吴为咽口吐沫道;这真是太刺激了。
“没有。”王贤却于脆的摇头道:“纪松之言不足为凭。况且正如你所言;纪纲自有立身之道;破不了他这个道;他就倒不了”
“他有什么道?”吴为沉声问道。
“他有——我哪知道”王贤正色道。
“我哪知道……”吴为一愣;苦笑道:“大人说笑了。”
“我要是知道不就好了?”王贤叹息一声道:“纪纲屹立不倒十余年;可谓根深蒂固;只手遮天想要扳倒他;没有长久的谋划;强大的支持;以及足够的运气;是不可能的”说着嘿然道:“噫吁;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大人今天抓捕纪松;”吴为道:“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么?”
“算不上;只能算是了解下情况。”王贤摇头道:“此事我得和殿下商议过后;才能定计。”
“那纪松怎么办?”
“软的完了;明天再来点硬的。”王贤伸个懒腰;欣喜道:“终于有睡意了呢”
“可是大人;您已经答应;去周臬台家吃晚饭……”吴为无奈提醒道。
“哦;是么?”王贤才发现;外头已经日头西斜了;只好哈欠连连道:“那好吧;给我沐浴更衣;再冲一壶浓茶”
天快黑时;王贤来到了臬司衙门。后衙中;周新夫人亲自下厨;从中午就开始忙活;整治出几十道拿手菜;为的就是感谢他这个小恩公。
所以王贤再困倦;也不能不来;好在他年轻精力过人;洗了个冷水澡;喝了一壶浓茶;又精神抖擞起来。只是那双兔子眼;没什么好办法能消除。
周新见他这样子;关切问道:“怎么;回去没补个觉?”
“睡不着;突审了纪松。”王贤笑笑道。
“收获如何?”
“颇丰;”王贤苦笑道:“不过我这审讯本事稀松;又不能请老大人代劳。”周新是一省司法长官;对王贤私设刑堂的行为视而不见;就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帮他审讯。
“……”周新搁下筷子;缓缓伸手道:“把笔录给我看看。”
“还是大人了解我;”王贤不好意思的笑笑;从袖中摸出那份笔录来;周新便就着灯光;仔细阅看起来;越看面色越凝重;看到最后;已是义愤填膺;种种拍案道:“国之大患;民之大贼啊此祸不除;社稷难安”
“这上面东西;都是真的了?”王贤问道。
“**不离十;纪松总不会编出来害他叔叔吧?”周新沉声道:“但仅凭这份口供;还不足以除掉此獠”
“那是自然了。”王贤点头道:“纪纲十几年不倒;肯定有他的自保之道
“嗯。”周新点点头道:“他的自保之道;或者说立身之道;其实分两个阶段;前一个阶段是忠心狠毒。皇上要清洗建文旧臣;他就瓜蔓抄;让千家万户家破人亡这种事;不是一般人能于出来的;非得心如铁石、泯灭人性之辈才能做到”
“嗯。”王贤点点头;听周新接着道:“但他坏事做多了;也担心自己会被皇上用来平息众怒。毕竟他两个前任;蒋献和毛骧都是这么死的;他不可能不警惕。尤其是皇上前几年停下了对建文旧臣的清晰;还于掉了陈瑛;他更会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为了不让自己被皇帝牺牲掉;他一方面培植亲信;壮大实力;一方面改变了从前的立场;开始向汉王靠拢。”
王贤不禁暗暗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老周看得就是比自己明白啊“老夫起先觉着他是自寻死路。但后来又琢磨出;他向汉王靠近;八成是得到皇上的暗示”
“什么?”王贤一惊。
“你要记住;大明朝只有一片天;那就是永乐皇帝朝局的走向;背后是皇上意志的体现;”周新压低声音道:“皇上不愿看到朝中有威胁到自己的势力;所以群臣愈支持太子;皇上就愈会打压太子但是太子乃皇储;又仁厚冲淡;深得文臣们的支持;这支持;不是皇上想打压;就能打压掉的。所以皇上一面不时修理太子;一面扶持汉王起来;压制住太子。而汉王的实力天生有缺陷;加上个纪纲才能和太子抗衡这一点我能看到;以皇上的圣明;自然更能看到所以我才会觉着;纪纲靠向汉王;是皇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