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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时还好些;越往后考场的气味就越难闻;要是在下风口的;都能熏晕了;哪还有心思答卷。所以位置决定成败;这话一点不虚;后面几天;时常发生考生为了争抢座位而发生口角;乃至斗殴的场景;这都是让尿逼的……
小便还好;大便直接是不许的;若憋不住了非要上;也可以;但人走了之后;巡考的会用印章;在你卷子上盖个黑色的印记;这叫‘屎戳子;;凡是被盖上屎戳子的;这卷子根本不予阅看;绝无进秀才的希望。但总有几个倒霉腹泻的;没办法拉在裤子里;边上的考生必然不许;双方争吵起来;腹泻便算犯规;定被逐出考场。
王贤事先真没想到;考场上的读书人竟跟囚犯一样悲惨;想到县试有五场、府试有五场、院试还有两场……想考出个秀才来;非得过这十二场不可;普天下的读书人为了功名;真是能忍人之不能忍啊
王贤起先都不想考了;这不自己找罪受么?但想到那些光鲜的状元翰林;也是这样过来的;心里顿时平衡多了;这份洋罪还不是谁都能遭的呢就冲日后起来也算是下过科场的读书人;也得受着。
考试的经过没啥好的;发题之前;考场封门;不许任何人出入;有完卷早的也不能立即出;要等凑够十人才开一次门;一共放三次;每次开门都有吹鼓恭送;之后便不再开门;考生必须等天黑前一齐出;县试都是白天考;叫‘不继烛;;天黑了还答卷的;统统以犯规论处;考官也是连看都不看。
县试的监考官、阅卷官都是蒋知县;上头连个监督的都没有;自然他想咋弄就咋弄。不过县里中秀才的太少;知县也没有面子;而中秀才最多;则算是文教方面的大成绩;是以知县基本不胡搞……当然;总是有几个关系户要照顾;无伤大雅;总体还算公正。
题目也是蒋知县出的;过年时早就告诉了王贤;等卷子发下来一看;三道四书题;果然都是做过的。王贤便气定神闲的摆好卷面、磨好墨;也不打草稿;一笔一划的默写出三篇。
尽管他磨磨蹭蹭;还是一上午就写完了;王贤不愿太显眼;只好在拿出于粮来慢慢吃;等别人先交卷。
寻常的差役眼尖;看见王贤在吃东西;便屁颠屁颠的给他送来热茶;边上的考生也想要热茶;被差役骂了一顿;险些给他掀了桌子。
一过午就有人开始交卷了;通常有三种情况;一种是才思敏捷;早早答完的;一种是肚里没有墨水;不知道答什么的;磨蹭下也没啥意思;还有第三种;不错;就是让大便憋的……
等第一组交上;第二组又攒够了五个;王贤便起身交卷;卷子直接知县面前;王贤深深一揖;蒋知县起身还礼;大家都是官身;这倒也不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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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二零七章 浙江千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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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知县看看王贤的卷子;文章还算通顺;字也算工整;小毛病也有一些;但无伤大雅;取中也在情理之中;便提朱笔在上头画了个圈;这是允许进下一场的意思。王贤向他行礼后退下;两人全程无交流。
待凑齐十个人出来考场;就看见林姐姐和玉麝等在那儿;还有帅辉和二黑;不过王贤没工夫理会他们;冲到对面酒楼;借人家茅房撒了今生最长的一泡尿。出来后;又跟店家讨水喝;连喝了数杯仍不解渴;于脆捧起茶壶一饮而尽;这才长舒口气道:“舒服……”
“大人;我就不明白了;难道里头不让喝水撒尿?”帅辉一直跟着他;嘻嘻笑道。
“撒尿倒是可以;但不能起身;就拿个瓦罐;在桌子底下接着;尿一裤子还在其次;”王贤跟他比划道:“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露鸟?”
“哦;明白了。”帅辉道:“我回让人准备棉布。”
“于啥?”
“给大人做个裤子。”
“滚”
王贤和林姐姐相携回家;董师傅早就备了一桌好菜;他早就饿得前心贴后心;也不等王金几个;先风卷残云填饱肚子;光米饭就吃了五碗
看得老娘心疼坏了:“想不到这考秀才还是个力气活;这得下多大力才饿成这样?”
“大娘;您误会了。”帅辉笑道:“他不是累的;他是之前不敢吃怕……”被王贤狠狠瞪了一眼;才没敢往下
后头几天依然如是;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进考场;过午就出来。看着考场上的人越来越少;王贤却顾不上感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好容易五场捱过;饶是他年轻力壮;也感觉支撑不住了;回到家倒头大睡了一天两夜;等醒来时才知道已经放榜了。
县试放榜不许平写;都按圈写;这叫轮榜。每轮五十人;末尾不够五十人;则距离稍松。第一场下来有三四个轮;末了删的就不剩两轮了;这六十人便是县试取中的童生;可以参加下月在杭州的府试。当然若家里有能量的;纵使不在榜上;仍可让知府开恩;继续赴府试。
王贤自然在榜上;王金三个也在;唉;有黑幕啊……
按例;县试放榜之后;被取中的童生要感谢知县大人;当然王贤是不理会的;他在家里歇了几天;便要回杭州备战接下来的府试。
跟他一起回的;除了家里人;还有王金三个。三人带着书箱衣包;一副要到杭州常住的架势……当然是常住王贤家了。
三个便宜儿子这是头一次离家;都兴奋的跟吃了春药似的;让王贤大感丢脸;把他们提溜到船头;板起脸教训丨道:“读书人要宁静致远;你们才过了个县试就飞扬浮躁;还真以为自己肯定能中秀才?”
“我们自己考是不成;”三人恬着脸笑道:“但不是有爹么?”
“我在知府衙门里可不上话;你们爷爷也没那能耐;让知府大人网开一面;”王贤板着脸道:“下一关全看你们自己了;过不就只能卷铺盖回家了;我可没本事让提学大人破例。”
三人面无人色道:“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王贤叹口气道:“我自己也得看运气了;何况你们?”
“啊……”三人捶胸顿足道:“这可如何是好;我等已经跟家里夸下海口;若是中不了;哪还有脸回?”
“休想;我这不养闲人”王贤一句话断了他们的念想;见三人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只好再给他们打气道:“要是我和你爷爷不当官;你们还不考秀才了?都是寒窗苦读十余载的;拿出真本事;堂堂正正的考个科名出来”
“唉……”三人点点头;信心严重不足道:“也只能如此了。”王贵的便宜儿子王介叹道:“早知如此;我们就多用些功了;叔叔大包大揽;坑人不浅……”
“滚”王贤一脚把他踢倒江里。
回到杭州;王贤把三个小子丢给于谦;让这位考试天王对他们进行考前突击辅导;他则关起门来继续背书……王贤的底子实在太薄;真论起水平来;比王金还不如;所以那些临阵磨枪的考前辅导;对他没啥用处;反而让他混乱;还不如老老实实多背百十篇范文;看看到时候能不能碰上。
别以为就他奇葩;这样于的大有人在;尤其是贫寒士子;没钱延请名师;也没资格参加上流文会;只能抱着兔园旧册;剿袭陈言、下死功夫;每年碰巧蒙对题的不乏人在;而且这时候剿袭是不犯法的;只要人家猜对了;就必须取中……毕竟那些程文都是名家、进士之作;谁能个不好?这种人还有专门的雅号;叫碰秀才;。
何况王贤有魏老师的独门秘籍;号称‘五百篇文章考秀才;如今王贤堪堪背了四百多篇;是以打算咬咬牙;凑够五百篇;看看到时候有没有奇迹发生
就算没有奇迹;徐提学应该还是会网开一面;让他参加院试的;当然这就不足为外人道哉了。
这边王贤昏天黑地背诵八股文;那边朝廷的任命下来了。帅辉和二黑;皆因为吏有功;提升为杭州府检校;调浙江按察司听用……因为朝廷对衙门的官员数目;越往上控制的越严;但堂堂一省法司事务巨烦;法定的人根本不够用;所以这种官职在下级衙门;人却在臬司上班的现象十分普遍;比如那位英勇殉职的马典史……
值得一提的是;王贤的官职也是杭州府检校;调浙江按察使司听用;竟然跟帅辉二黑两个平级了。而且人家俩人连经制吏都没当过;就直接成官身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才混上的官职;那胡钦差竟然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一下把两个老百姓提拔成了官员。这世道;上哪理?
不过人家胡潆当初;可是想给他连升三级;给他个从八品的官职;作为酬劳;是他自己不要;想考个功名再。王贤自有一番算计;太平年景;读书人的地位越来越高;以后就是读书人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