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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伸手,塞雁儿一不小心打翻了酒盏,顿时身前湿了一片。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我就该上台献演了,不如我陪着师姐回去更衣吧。”子妤赶忙上前扶起了塞雁儿。
塞雁儿眼梢含情,粉颊带俏,和花子妤相互搀扶着,笑意盎然:“妾身失礼了,竟这么不小心。夫君您继续陪着老爷吃酒,妾身先回去更衣,马上就回来。”说完,又朝着王司徒恭敬地福了一礼,这才任由花子妤扶着离开了席间。
让身后跟随的丫鬟退后十步,塞雁儿有些焦急:“子妤,怎么办,我又不能让夫君看出端疑,所以喝了不少酒。如今舌头都有些麻了,步子也虚浮无力,等会儿的献演,若是搞砸了岂不弄巧成拙”
看着塞雁儿粉颊绯红,醉意流露,花子妤脑子里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便凑到塞雁儿的耳边细细说来。
塞雁儿越听,眉宇间原本的愁色竟然逐渐舒展开,甚至有些眉飞色舞起来:“小妮子,就你主意多。若真能让夫君喜欢,我就唱这一出‘贵妃醉酒’又如何”
这个朝代并无杨贵妃,自然也没有子妤记忆里前世那经典的段子《贵妃醉酒》了。可这并难不倒花子妤,以她对塞雁儿的了解,只要两遍,不是太长的唱词她就一定能记得清清楚楚。反正离得正式献演还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再加上她自然流露的旖旎醉态,子妤相信,塞雁儿若是登台演一出“贵妃醉酒”,一定能博得满堂喝彩
有了主意,子妤看着塞雁儿娇憨可爱的醉态,便抓住机会就打趣儿起来:“只要师姐不是真的醉到开不了口,动不了步子,师妹保证,您一上台定能让少卿哥哥看直了眼”
“好你个花子妤,满嘴的不正经,我如今可是你嫂子呢,敢这样打趣儿于我,真是欠抽打”趁着几分醉意,塞雁儿也大胆起来,不顾自己少奶奶的尊贵身份,就这样和花子妤耍打起来。
后面的丫鬟婆子见了,虽然心有几分不屑,但想到这少奶奶平日里豁达爽利,也不是个吝啬人,倒越发机灵起来,四处张望着放风,免得让外人见了自家女主人的疯样儿,会有闲话传出来。
。。。。。。
待得暮色降临,司徒府中火烛通天,耀如白昼,宴席间欢声笑语够筹交错,勾勒出一派无比兴兴向荣的姿态来。
酒盏轻放,宾客们知道今日要登台献演的乃是新晋名伶花子妤,一一都不敢太过入醉,想以清醒之神智来好生欣赏一下,这位被皇帝也连连称赞并亲自赐婚的红伶。
鼓乐之声响起,戏台上猩红的绒毯在灯烛的照耀下愈发显得光华流转。
可再美的光华,却也遮不住戏台中央那一抹流光溢彩的身姿。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
歌喉轻俏似流莺鸣花,舞姿轻盈如掌上清莲,当两腮绯红,醉意流淌的塞雁儿斜斜转身,红唇启唱时,整个司徒府都被她所深深地吸引住了。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
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
长空雁雁儿飞,雁儿飞哎呀雁儿呀。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如花态翩跹、柳腰婉转,塞雁儿那堪比西施醉娇的姿态,真有流风回雪之妙。大家听来赏来,更觉音韵绝妙,舞姿堪绝,直绕的梁尘暗消。
而一旁的花子妤看在眼中,只觉得塞雁儿似乎演出了几分杨贵妃的真髓来。这贵妃醉酒,醉的便是“君王无常情”,而塞雁儿从第一次以扇杯缓缓轻啜,到第二次不用扇遮而快饮,再到第三次一仰而尽。。。。。。
三杯醉酒的姿态将塞雁儿自身从戏班嫁入豪门,因而故作矜持的内心刻画地淋漓尽致。而三次难度极高的以口衔杯的动作,更是将她初醉到醺醺醉意细致入微地表现了出来。
歌毕,舞收,当塞雁儿盘膝侧要斜斜而坐在戏台当中时,台下雷鸣般的掌声混合着喝彩声不断地如潮涌般袭来。
两行温热的泪滴从眼中流下,将原本精致的妆容冲淡了不少。首席之上的司徒少卿这才发现,那戏台上让自己痴迷到无法挪眼的身影,竟是自己的枕边人,是自己的妻子。
王司徒似乎也发现了几分端疑,仔细看着那戏台上神思塞雁儿身姿的戏伶步入后台,唇边也延伸出一丝欣赏的笑意。
不过除了司徒父子,其他宾客并未发现任何端疑,只当名震京师的红伶花子妤又一次献演,也再一次让他们惊艳无比罢了
一树梨花 章二百九十九 唐玉翡翠
章二百九十九 唐玉翡翠
谢绝了王司徒的再三挽留让她在府中过年节,子妤带着几分期待的心情回到了戏班。
今日开始,唐虞将整整沐休三个月时间。这段时间,足以让他们回到江南老家成亲,再好好休整一下,也能有空闲筹划筹划两人的未来。
带着司徒府丰厚的打赏,子妤先去见了花夷。
对于花子妤和唐虞婉拒在戏班成亲的提议,花夷虽然有些不快,但他俱是个识大体知进退之人。只要两人从江南回来还能继续在戏班呆着,他也不愁将来戏班的前途。
而且唐筝此女他极为看好,最近收了为亲徒好生****,只要戏班捧她,至少段时间内还是能弥补一下花子妤和金盏儿双双缺失的漏儿。
眼看着如今成为王司徒义女的花子妤,花夷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子妤啊,辛苦你了。”
“弟子应该做的,不辛苦。”子妤垂目,一如既往的态度恭敬。
“来,这一千两银子的打赏你自己收好了。”花夷说着,将靛蓝锦绣荷囊中装的一千两银票一并递给了花子妤:“正好你和唐虞要远行,用得着银子的地方也多,这次的打赏你就全收了吧,戏班不提一分钱。”
“这怎么行”子妤虽然爱财,却知道这是规矩。戏班一百多年来规矩如此,可不能在自己身上坏了。更何况她懂得什么叫拿人家的手软,万一花夷后面提了什么要求,自己还怎么拒绝
“放心吧,本来戏班应该为你置办些嫁妆的。可惜。。。。。。你并不在戏班出嫁。”花夷叹了口气,硬将银票塞到了子妤的手中:“所以,干脆折成现银你戴在身上,以备不时只需。”
听到这是给自己准备的嫁妆,子妤有些心动了。毕竟这些年自己虽然也存了些私房,可林林总总却不到一千两,就算有些宫中上次的衣料首饰,却并不能拿御赐之物去换钱,所以说起来她还真需要些银两傍身。
等去了江南,她肯定要置办一个庄子的。这些日子她让茗月帮忙去打听了,江南那边好些的带良田的庄子作价都要上千两,若是带了桑树林和织布作坊的,更是要两三千两。
虽然是指婚,可皇帝并不会给自己一分钱的嫁妆,诸葛贵妃有心无力,也不可能明面上帮自己什么忙。如今若全靠自己,恐怕还得再唱上几场大场面的堂会才有可能凑足款项。可明日就是二十八了,在戏班过了年就要启程南下,并没有什么时间让自己再去存钱。
所以,当这一千两银子被花夷以嫁妆之名送给自己的时候,子妤就很难拒绝了。
“对了,唐虞已经回来了,你去南院看看。”花夷见子妤虽然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收了银票,心里头终于舒坦了些。
对于这些戏伶,花夷看得多了,最怕的便是柴米油盐什么都不进的。花子妤是块宝,可也要拽在自己手里才能有好处。她既然收了戏班的嫁妆,那等她回京城,至少就不会轻易被其他戏班****去。
若是花子妤知道花夷的要求仅仅是如此简单,或许她就不会带着戒备之心了,毕竟花家班是她半个家一样的地方,若是她要回京,除了此处,并无他想。
。。。。。。
让茗月帮忙收拾箱笼,子妤将装有一千两银票的靛蓝锦绣荷囊妥善贴身放好,便直直去了南院。
已经有三五日未曾相见了,却思念越来越浓烈,这让子妤觉得有些好笑。
曾经天天见面,也曾经一两个月不曾说过一句话,她和唐虞之间总是存着极好的默契。两人的感情也不会因为任何旁事而发生变化。
可自从皇帝赐婚,两人关系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那种互相需要的感觉却愈发强烈起来。也终于让两人体味到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南院还是老样子,只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