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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月的婚期终于到了。
如意作为娘家长辈,亲自给陆子月插簪。
陆子月皱着眉头,泫然欲泣“嫂子,我……”
如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莫要担心,好好过日子,千万不要把那男人太放在心上。”
陆子月终是没忍住,掉下泪来“嫂子,那王家公子,连接轿都没来,我如何不放在心上,他这般待我,我怎能甘心……”
·如意叹气,陆子月和王公子的婚事是陆老爷出事前定下的,彼时陆家还是京城贵族,陆子月虽是二房的姑娘,却也是正正经经的嫡出,配了王府公子,还是下嫁。
陆家一朝败落,只能避居三里镇,王府公子却是连接新娘子都不来,以此表明娶陆子月乃是守诺,不得已而为之。
如意冷笑,王府势弱,连落难的陆府都得罪不起,这才没有退婚,却又不愿意得罪陆府的对头和皇上,这般惺惺作态,真是让人不齿,平白耽误了一个好姑娘。
于是如意对陆子月悄悄耳语“大妹妹,不要伤心,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王家既然不看重你,你便不要为这种人家伤心,到了现在木已成舟,悔婚的话,名誉受损的还是大妹妹你……嫁过去已成定局,那你便放宽心,当那王府公子,是个路人甲!”
陆子玉扑哧一声笑,泪珠还挂在脸上“嫂嫂你……说得对,他不在乎我,我也不在乎他,那些个小妾通房,又与我何干?”
如意笑着给陆子月抹去眼泪。
再如何成熟稳重,陆子月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
因着王公子未到,余氏临时加了一倍的保镖,护送陆子月一路赶往京城。
吉时到的时候,陆子月孤零零的上了轿子。
如意跟在一种陆府女眷后面,忙着看顾哭的一塌糊涂的陆子娇,连道别的话都没来的及与陆子月说。
陆三小姐娇气爱哭,本质却善良赤诚,长姐出嫁,又是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心里难过极了,趴在傅如意肩头不停掉着金豆子。
尽管吹着一路的唢呐,没有王府出面护轿,陆子月的喜轿怎么看怎么可怜。
余氏靠着门柱,不停地挥着帕子。
……
阳春三月,陆子谦决定上京备考。
傅如意听说这个消息时,正巧陆老太太派人来催她给陆子谦收拾行李。
陆子谦傍晚归家便看见娇妻委委屈屈的眼神。
“陆子谦,你不带我去?”
老太太只说收拾陆子谦的行李,如意还有甚么不明白的。陆老太太盼着重孙盼的紧,怎会不让她跟着也去?这般吩咐,便只能是陆子谦的要求。
陆子谦摸了摸如意的脑袋“乖,一切顺利的话,七月初我便能归来。”
如意摇头“不行,为甚么不准我去?我还要看着你,不许找小狐狸精。”
陆子谦无奈“如意,家里都晓得我这怕是没甚么好名次,去考试不过是个幌子,我要去查些事情,很危险,你留在家里,我才放心。”
如意晓得不拖后腿,每次见书中,明明危险,女主角偏来甚么不离不弃,她就想吐槽,乖乖保全自己才能不让男主角分心好么。
可是轮到自己,如意才发现,有时候,明知危险,却舍不下那份情谊。
第二十章 妾来了(上)
如意着春桃和素儿给陆子谦收拾细软,自己坐在窗户边,恹恹不乐,托腮看着窗外的景致。
三月,正是春意浓。
院子里的垂柳早已发了嫩芽,只是颜色清浅,微风吹过,才可怜巴巴的露出些许绿意。
若不是几许娇嫩的迎春花开在院子里,这初春惨惨淡淡的绿色难免有些暗淡。
境随心转,如意见了这般景致,五分的兴趣便也去了三分,于是唤来了忙的不亦乐乎的春桃和素儿“你们两个,过来歇一会子,大少爷还有半月才启程,慢慢收拾着便是。”
素儿和春桃晓得她心里不痛快,便一左一右搬了两个小杌子坐下,拿些笑话与如意说。
素儿口舌功夫厉害,一张小嘴说的活灵活现,引得如意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月季来的时候,如意正抱着腰枕,坐在美人榻上,笑得眼睛都不见了,不由便有些感叹。
大少爷这一去许多月,难为她还能笑得这样没心没肺。
月季是伺候老太太的人,从小便沉稳规矩,如今已是二十岁,在这个年代里,实在是个老姑娘了。
还是春桃细心,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月季,忙暗中掐了素儿一把,示意她收敛些,一面起了身去接月季“月季姐姐,怎地来了也不使小丫头通报一声,这般呆站着作甚?看回头我收拾这些小妮子。”
门口打帘子的小丫头委委屈屈道“月季姐没让我出声……”
月季笑道“我又不是甚么了不得的人物,还需得通报作甚?你既看到我了,便替我传个话给大少奶奶……”
如意收拾好略显凌乱的美人塌,扬声道“可是月季姑娘?快些进来罢,还需得传甚么话?”
月季也不矫情,低了头随春桃进了屋子。
给如意见过礼,月季便笑眯眯的开口“大少奶奶,实是老太太叫我来,请大少奶奶过去说会子话。”
如意奇道“祖母要叫我去说话,随便使个小丫头来便是了,怎能让月季姐姐来跑这一趟,可是有甚么要事?”
月季显出难做的样子,低了声道“这……大少奶奶,奴不好说,您先随奴去罢。”
如意便收拾了一番,故意磨磨蹭蹭,想激得月季催她,也好打探一番。
毕竟陆老太太一向不喜欢她,没事是绝对不喜欢她在眼前杵着。
谁知月季只老老实实坐在一旁,老神在在,半分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如意只好慢慢悠悠扶着春桃的手,往松寿院去了。
……
松寿院没有小团子的时候,一如既往安安静静。
陆老太太坐在高椅上,安静喝茶,身旁白七娘并一个丫鬟样的女子垂首立着。
如意见了礼,脸上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知祖母唤我何事?”
陆老太太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
如意吓了一跳,不知道老太太发什么疯,心底微微有些不耐烦“儿媳正忙着给子谦打点行装,如果祖母没有别的事,那儿媳就先告退了。”
陆老太太拿帕子抹了抹嘴“不急,先坐下,今儿叫你来,就是陪我老太太聊聊天。这人一老啊,就爱和年轻的孩子们话些家常。”
如意默,不知道这老太太又发甚么神经,于是顺了她的意思坐在下手的椅子上。
月季轻手轻脚的摆上一杯茶。
陆老太太扶着手上的佛珠,仿佛不经意的开口“孙媳,眼见着子谦就要上京赶考,这一路月余,风餐露宿,实在是辛苦,不知道你准备让哪个跟去照顾?”说着瞟了如意身后的春桃和素儿。
如意恍然,装作淡定地开口“这……孙媳还未考虑,还要问过夫君的意思。”
陆老太太道“我看你身后的春桃和素儿都不太合适,祖母给你们备了个丫头,来,快给你们大少奶奶见礼,这丫头细心懂事,子谦走之前就开了脸放在屋子里罢,到时也好随子谦上京。”
语气之中根本没有问询的意思,陆老太太只是通知如意而已。
如意攥着小拳头,忍着没有说话,看那白七娘身旁一身桃色衣衫的丫头扭着水蛇腰,盈盈跪倒在自己身前。
“奴婢聂绾,拜见大少奶奶。”
如意冷哼一声“抬起脸来,给我瞧瞧。”
聂绾扬了头,将自己娇嫩的脸对着如意。
饶是如意此时心里酸的什么似的,看见这张脸也不由得感叹一声好相貌。
不同于如意青涩的少女气息,聂绾是完全熟透的蜜桃,一双凤眼风流多媚,一颦一笑都是成熟女人的风情。
如意不动声色,端起杯来喝了口茶“一个妾罢了,还有名有姓的,我给你取个名儿,叫你绾姐儿吧”
素儿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春桃忙拽了她的袖子,小声道“给我憋着。”
聂绾跪在地上,一张脸青白交加。
这朝代,只有窑子里的姑娘才叫姐儿,如意这是摆明了侮辱她!于是一双眼就有了泪。
谁知还没开口喊冤,如意便先拿帕子抹了泪“祖母!左不过一个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