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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名满上京,”来公公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奴婢知道娘娘原先是唱青衣的,皇上恕罪,奴婢不该提……”
连泽虞道:“恕你无罪。”
“现在娘娘唱了老生,已经和余梦余齐名,又做了什么梨园行会的会长,又创建了什么科班教人唱戏……总之,有威望的很,奴婢还听说上次她领了一群伶人去府尹府上要人,都被说书的编到段子里了……说什么伶人既非奴婢,也非娼妓,台下苦练,台上以技艺吃饭,和辛苦谋生的各位并无不同,娘娘还说,伶人也是百姓子民,当受大人庇护。”
连泽虞听着听着,便陷入到自己的回忆里。
她在没进宫之前,原本就已经有了旦行魁首、第一青衣这样的美誉,从《郦姬祸》开始,一出出戏,都是号召力惊人,原本……她就是个厉害的女子啊。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来公公,来公公便又是一阵慌里慌张的叩头:“奴婢就知道这些,再也没了的。”
“她是自己挑班么?”
来公公一愣,急忙道:“皇上当时疑得没错,娘娘屈居在春茂社里做教习,那燕春来,外面儿的人都说是娘娘亲自教授的徒弟。”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道:“春茂社欺君,皇上……”
话音刚落,便觉得有一股子冷意压迫过来,他流利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道:“奴婢多嘴了。”
来公公心里边儿暗叹一声,那天他去赏赐,明摆着是被那个班主和燕春来煳弄过去了,指不定还有些什么心思呢!
只是皇上的心思,他也揣摩的透透的,皇上爱极了嬉妃娘娘,不然也不会……
想到这里,来公公道:“娘娘……明个儿晚上听说是要挂牌唱戏……皇上若然觉得不妥,奴婢……”
“……不必。”
他摆了摆手,来公公见状大出了一口气,悄悄的退了下去,又将门掩好,这才抹了抹头上的汗,像以前一样肃立在门口。
临近正午,便有一阵阵的风在这极好的太阳光下吹了过来,带了一阵阵的暖意,甚至还隐隐有些花香的味道。
来公公精神头儿一松,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一声门响又让他一个哆嗦站直了,皇上正站在门口。
皇上正看着眼前的走道,恰一阵大风挂过,他便揉了揉眼睛。
来公公急忙道:“是奴婢疏忽了,马上交代下去将柳絮都粘了。”
连泽虞摇摇头:“罢了。”说完抬步出门而去。
来公公急忙跟了过去。
醴泉宫中不种柳树,那柳絮,便是从长春园中飘忽而至。
连泽虞推开了门,那门便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
长春园春色葳蕤。
他曾经以为得了她,便可一生长春,可就算是这园子里的春色,她也不过观赏过两年。
他突然又犹疑起来。
“小来子。”
“奴婢在。”
“朕是在做梦么?”
来公公鼻头一酸,笑道:“哪能呢?上京都传遍了!奴婢每回出宫都是匆匆回宫,倒没那个幸运能看到娘娘,可人人都说那就是当年突然不唱戏了的商……娘娘。”
连泽虞便笑起来。
只是那笑容,在来公公的眼里,含了一股子凄怆的劲儿。
他只以为皇上不敢相信,急忙又道:“不然皇上想啊,那些个人能服一个冒着名儿的女子吗?”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
连泽虞并不在意他的聒噪,反而希望他再多说些。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这一切是真实的,不是她的一缕幽魂徘徊于这世间,而真真切切的是个人……
而原本一直都只能守在这长春园门口的来公公,得以陪着皇上也逛一逛这长春园,四下看去,仍是草木扶疏,落花如锦,只是到底少了人气。
他又试探着道:“不然,奴婢将这园子拾掇拾掇?”
连泽虞久未答话。
《碧云宫》早就挂了出去。
可无论剧情还是阵容,竟没有透出一个字来,对外只有“商雪袖新制明剧”这一句话儿!
若是有些见识的曲中名叟、贪戏老饕,对新音社当年的那些个新编的大戏,掰着手指头能一一的都给数了出来!
只因那时候的商雪袖带着那一批搭配天衣无缝的班底一路从南到北,再复从北归南,唱一出火一出!
因此在这些人的眼中,商雪袖几乎已经成了演一部、一部便成绝响的代名词!
不少人儿都没打便连买了三日,不管怎么说,里面儿必定是有燕春来和商雪袖的吧?那就够了!
卫淡如更是带着一帮子拂尘文会的人造势,为此还和那群闺秀们的文会争了起来。今天这边儿有人送“色艺双绝”的匾,明天那边儿便有小姐送“敢以技艺压梨园,岂因绝色让须眉”的联儿,后个儿就是诗啊画儿的,更不要说整匣的头面、成卷的各色绸帛,那都上不得场面,俗气!
夹夹杂杂的这样的馈赠中,燕春来也得了不少指了名送她的东西,每天都是脸上有光的样子。
徐碧箫有些不屑道:“看你眼皮子浅的。”
燕春来撇嘴道:“你是嫉妒我……”
徐碧箫因为是偷偷摸摸的在这里排练的,外面人哪里知道,所以自然什么都没有,他气的声音都发抖,道:“我嫉妒你?可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四百三十四章 近在眼前识不得
“你俩够了吧?”商雪袖刚洁完面,正在匀粉,斥道:“还不快上妆?”
燕春来便吐了吐舌头,蹦着去洗脸了。
徐碧箫“切”了一声,才对着妆镜,想了想又道:“也不知道这戏能不能演完。”
商雪袖眉毛都没抬一下,她这会儿匀面完了正描眉呢,眉笔稳稳的描出了一道剑眉出来,道:“多想也是无用,现在开始,什么都别想了,不然连你都演不好。”
徐碧箫说了一句“我才不会”,又觉得有些气弱,他现在除了担心商雪袖,也担心自己个儿。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的名字已经挂在了荣升的外面,估计文又卿那老头儿要气的翘胡子了。
商雪袖画好了另一道眉毛,又描绘眼廓,将那眼梢上挑起来,描完了,这才放下笔,用双手撑着太阳穴往上提了提,就听见徐碧箫在身后“啧啧啧”的叹气,道:“难怪那帮子小丫头片子迷你迷得劲儿劲儿的。”
商雪袖知道他说的是以前和臧凤翎相熟的女孩儿们,说起来,上京里面迷徐碧箫的更多,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并没答话。
时候不早了,徐碧箫不再闲唠嗑,也一脸严肃的上起妆来。
商雪袖自己个儿搞完了,便去瞧燕春来,看着差不多,是个中规中矩的妆,也甚是符合寇珠的身份,便回过头来看徐碧箫。
她拿了笔不客气的掰了徐碧箫的脸对着自己,边描补边道:“今个儿晚上这场原本是采莲女进宫,你做什么一开始就画的苦兮兮的?得带着点儿欣喜和春情。”
徐碧箫看着眼前的老生,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个儿,这股子别扭劲儿就别提了,有些恼羞成怒起来,道:“好了没啊,好了你去换你的戏服去!”
正这会儿谷师父正带了刚下了学的木鱼儿过来,木鱼儿还是头一次看到徐碧箫扮相,道:“哇,这个姐姐好漂亮啊!”
又听见燕春来在那咭咭格格的笑,徐碧箫一张俊脸红的不行,待要想刺她们几句,心里突然就难过起来……
这些人,都不知道这一出戏一演,或许商雪袖就要离开了。
他张了张嘴,却默默的转过头去,对着镜子仔细的勾画起来他要陪着商雪袖演好这出戏。
在下午的时候,全出《碧云宫》的阵容终于放了出来。
看的人不知道是应该叹一声“商雪袖就是商雪袖”,还是应该庆幸没有错过这么一场大戏。
本应已经离京的秋声社的徐碧箫,那大字明晃晃的挂在第一位,饰演这三日的李妃;下面便是并列着商雪袖的宋王,燕春来的前寇珠后寇玉;在下面,更是惊人,余梦余这样儿的竟然已经排在了第三排,以他开始,余梦余的陈琳、响九霄的刘妃、禄大奎的郭槐、小玉楼的德王……密密麻麻,简直晃花了人眼!
无论来观戏还是看热闹的,都在门口指点评说,将荣升戏楼的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正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