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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诚意满满,商雪袖就也不再为这种本来她也不放在眼里的些许小事多说什么。
翻到了契约的最后,她才道:“多谢楚班主信我,不过这是您的好意。我呢,从下个月开始签就好,这个月,我不要您的银钱,只要您供我和这孩子吃住就行。若真的教不好,我也不是那种厚着脸皮非要赖在班里白吃白喝的人我带过班子,也知道戏班子赚钱不容易,没有白养人的道理。”
商雪袖合上了契约,道:“今天是十五,到了下个月十五,如果您还愿意用我,我们再签就好。但是我有话说在头里,教艳春来,需要和楚班主立个约法三章。”
楚建辞这回真是对这位商先生另眼相看了,他并不觉得她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信口开河,反而觉得她这样说,必定是对自己极有自信,才敢这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三百七十三章 静好
“第一,我只教艳春来一人,我知道班上还有其他花旦,但是她们,我不教。也不许人来看。”
楚建辞点点头。
“第二,”商雪袖嘴角微微下垂一下:“我之前曾经在一个班子里做过青衣教习。可班子里的老生、花脸不能容人。”
楚建辞张大了嘴,道:“这……和您有什么关系,青衣和他们,不搭嘎啊。”
商雪袖笑道:“您还别不信。因为青衣独头戏少,我教的时候,就是由我自己个儿来做配戏的对手,生行、净行的戏我都配得,就算是丑,我也能配,只是实在不愿意做那滑稽样子罢了。和我配习惯了,自然看不上旁人。”
“这……”楚建辞这会儿是真觉得这位商先生是在吹牛了。
商雪袖也知道他不亲眼见了不会信,道:“所以这点我只跟您说,您要保证,无论如何不会因为旁人来跟我解约,我相信不会,看样子您班上都是厚道的人。”
不管怎么说,楚建辞还是决定先应了她的要求,便点点头,道:“第三条呢?”
“第三条,”商雪袖直直的看着楚建辞道:“这点我也信得过您。我在这班子里,艳春来不能陪席喝酒,不站台,不演粉戏。”
这点楚建辞也是认同的,所以干干脆脆的点头应道:“这点商先生放心,春茂班是正儿八经的唱戏班子,不做那些乌七八糟自己糟践自己的事儿。”
商雪袖便笑了起来,道:“是,咱们伶人台下付出的血汗并不比旁人少,靠本事赚钱,为何要自己轻贱自己?”
楚建辞看她这副笑容是真正由心而发,眼睛弯了起来,倒让他想起以前在西北那边儿看到的在月色里波光粼粼的月牙儿湖,眉毛也那么舒展好看,让人心里边儿如同春风吹过,又仿佛要停了跳似的,不敢再看,便站起身来道:“商先生,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您把您东西拿来,我这边儿给您安排个屋子出来。”
一个月以后,春茂班已经继续往东北走,来到了海安。
在商雪袖进了春茂班之后不到半个月,楚班主就急急忙忙的求她签了契约!
只因为楚建辞生怕她走了。
商教习对艳春来的确是太尽心了!
且不论唱腔每一句都下了功夫去雕琢,就算是唱词也会细细的讲给艳春来听,再到身段,要求的也是极为严厉。
她手里常常拿了一柄折扇,不对的地方便下手敲打,可也不疼,但丢人啊!
艳春来也是个大姑娘家了,从出师了以后再也没挨过打,现在被商教习这样教,自己也觉得脸红,所以格外的刻苦。
更让楚班主心里边儿感激的是,商教习还给艳春来说戏。
商教习不让人旁听,艳春来跟他说过几次,那真是旁征博引,同样一场戏,响九霄是怎么演的,徐碧箫是怎么演的,他们为什么那么演,好处、坏处竟是说的极为分明!
而且商教习懂的戏也多,同样一句“一轮明月”,杨贵妃唱是什么样儿?貂蝉唱,又是什么样儿?竟能随便举出五六出戏来,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这真是肚子里有货的一位教习!
春茂班以前也不是没请过教习,但其实曲部里面儿,好教习真是少!
而且一个一个拽的不行!
挑三拣四,要这要那,可在戏上头,因为有的打从一开始就因为自身原因学了戏又没法登台的,说起来倒是头头似道,可却一点儿实际用处都没有!
也有的自己个儿演过戏,不能唱了就退下来当教习,可却不懂得怎么教人!
之前班子里的那位就是,说也说不清楚,一旦急了不是骂这个笨,就是骂那个蠢!
可商教习是不同的,有本事,还能把本事掏出来,这就是真本事!
楚建辞不知不觉在心里连说了三次“本事”,可还是觉得都不足以形容她!
他偷偷看了一眼神色平静正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监督艳春来练功的商教习,心里边儿又想起来那位传说中的萧六爷。
天下第一教习,他是没那个福份能让班子里的谁得到萧主事的指点,可在他看来,保不准那是吹出来的,真的教戏,肯定比商教习差远了!
商雪袖并没有注意到楚建辞崇拜的目光,她看着艳春来在台上练功,神情不知不觉的恍惚了起来。
也不知道新音社怎样了。
她现在完全没有想小玉桃她们,她想的是春字辈的弟子。
商雪袖之所以挑中了春茂社,还有一点点原因,是因为这个“春”字,触动了她心里边儿的牵挂。
那些孩子们在梁师父的手底下练了基本功,后来分到了各个行当,她想起了她最初带的三个女徒弟,春风、春雨、春华,后来交到了小玉桃手上……
她停了思绪,拿了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在这空旷的戏园子大堂里,这不大的“啪啪”声也颇为响亮,她道:“春来,可以了。给你一刻钟,你去默今儿晚上的戏,过会儿我来说戏。”
楚建辞知道这是商教习要清场了,他朝她拱了拱手,出去以后还掩了门。不多时就听到脚步声传来,从里面闩上了商教习带的孩子叫木鱼儿,若是教戏,商教习就让这孩子边写大字,边帮她看着门儿。
楚建辞不知道怎么给一个孩子起了这么个名字,他原先以为这孩子是商教习的儿子,可木鱼儿却管商教习叫“姑姑”,不过他也不在意,觉得也许是伶人的身份有碍,不好承认罢了。
他无意琢磨这些,不过木鱼儿却在他这个姑姑的教导下识得了好多字!
这点上商教习对木鱼儿也极为严厉,他看过,这孩子的一手字方方正正的,底子极好,有时候他忙,就经常给木鱼儿几个铜板儿让他帮忙写戏码牌子,商教习只笑笑,也不阻拦。
楚建辞也看过契约上面的字儿,虽然只寥寥数个,却极具风骨,怪道能教出木鱼儿那样的字。
商雪袖正拿了折扇“啪”的一下敲在艳春来的后背上,艳春来急忙挺直了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三百七十四章 新芽
“铁镜公主这样的身份,是番邦公主,本来番邦女子就要带着些野性和泼辣,更何况她还是个公主?你做什么行走起来像个鹌鹑似的含胸低头的?”
因这出戏是从来海安的路上就开始教的,前后也提醒了十来次,练着练着艳春来就总不由自主的带出了以往的习惯,商雪袖也有些焦急:“你若是这样,让萧太后怎么演?那么一个大权在握的人物,敢在她面前盗令的,如果是你这样畏畏缩缩的一个铁镜公主,岂不是当场就要露了馅儿?”
艳春来脸上红的像一块红布,道:“商教习,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犯了。”
因为商雪袖自视甚高,所以教艳春来的时候,不但要唱好演好,更是要求每一场戏里艳春来都能带起来旁的角色。
班子里其他行当的伶人她又不教,艳春来水平上去了,若做不到帮衬旁人这一点,难免一场戏高低太过明显,那就尴尬了。
她又反复说了几次,看艳春来这会儿是真的记牢了,再没有汉家闺秀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