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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湘春门出入城的百姓排成了长队,城门口鬼子、伪军、汉奸站了好大一片,一个个像狼一样盯着进出的老百姓。高全和他的战士们混到进城的老百姓当中跟着一起慢慢朝城里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挎着个竹篮,篮子上蒙着一块花布,跟着人流进城,老太太双手紧抱着竹篮,显得有点紧张。城门口的伪军汉奸们随机的叫停某个进城的百姓,过去就是一番搜查,卖香烟的被拿走盒烟,买糖果点心的让抓走一把糖果,有个进城找工作的,身上除了两块干粮啥都没带,两个汉奸从头到脚搜了两遍啥好处没捞着,气得俩人“咣!咣!”冲着打工的屁股上踹两脚给踢进了城。
“你,老婆子,过来!”汉奸流里流气的冲老太太直招手。
“老总,啥事呀?”老太太左看右看,哆里哆嗦走到几个汉奸跟前,一个手挎着篮子,另只手捂着篮子上的花布,一脸的慌张。
“检查!把你的篮子拿过来,让我看看篮子里头装了啥宝贝?”汉奸立时横眉立目,伸手就从老太太手里抢竹篮子。
看老太太护篮子那架势,莫非这位还是个老交通员?高全心里忽悠一下,正想着是不是接下来要过去帮个忙给老太太解个围的时候,那边两个汉奸已经从老太太手里把篮子抢过去了。一个六七十岁的农村老太太,怎么可能抢得过两个年轻力壮的汉奸呢?
“鸡蛋?”两个汉奸小心地掀开花布,当看见竹篮里是半篮子鸡蛋的时候,俩汉奸同时松了口气,可能这俩人还以为能从篮子里找到半篮子手榴弹呢。“鸡蛋你捂这么严干什么?生的熟的?”一个汉奸不满的瞪了老太太一眼,伸手拿出一个鸡蛋在手里晃了晃,估计这位是有点饿了,刚才从那个卖点心的挑子里抓点心的时候没轮到他。
“生的,没煮的。”老太太说着就去抢鸡蛋篮子。
“真的假的?”汉奸不信,那两个鸡蛋一碰,“啪!”从一枚鸡蛋里头流出了蛋清。
第七章 岳阳楼
“还真是生的!算了,生就生吧,生鸡蛋能败火。”这位倒是不嫌弃,把磕开的生鸡蛋往嘴上一凑,“哧溜哧溜”像喝豆腐脑一样喝了下去。在枪把上一磕,另一枚鸡蛋也磕开进了肚,“好了好了,快走!下回记住,把鸡蛋煮熟了再进城,岳阳城里不能光卖生鸡蛋!”汉奸擦了一下嘴角上的蛋黄,半真半假的把卖鸡蛋的老太太赶进了城。
“站住,干什么的?”汉奸又拦住了高全前面的一位推独轮车的,那人正好是警卫营长彪子。
要换成刚从鸡公山上下来那会儿,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彪子早过去把人脑袋拧下来了!现在跟着高全征战几年,彪子的脾气也收敛了许多,做事情也能分得清轻重缓急了。汉奸喊住他,他也不急,慢悠悠的把独轮车又往前推了几步这才停下来,“磨剪子戗菜刀的。”果然,他的独轮车上有条长板凳,板凳面上固定着一块磨刀石。
“磨剪子戗菜刀的?”汉奸说这话自己都觉得别扭,一看这位的样子就是个没油水的,摆摆手就准备放行,那边伪军不干了,“哎哎哎,磨剪子的,你身上带的有违禁刀具没有?岳阳城里可是不许携带违禁刀具的,你要是带了就赶紧交出来,省得让爷们儿搜出来麻烦!”这位身上带着盒子炮,还是个伪军官。
“违禁刀具?啥是违禁刀具?俺没有。”彪子还真不知道啥叫违禁刀具,他只知道枪应该是禁止携带的,平常人身上带着枪了恐怕伪军们不愿意,违禁刀具是啥玩意儿?
“乡里别!”伪军用当地腔骂了一句,“让我搜搜看!”过来三个伪军,两个伸手把彪子拦到一边,开始搜身,另外一个就去翻那辆独轮车。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也就十秒钟不到,搜查独轮车的伪军就惊叫起来,一手拿着半边剪子,另外一只手上捏着一把还没安装木头把的菜刀。看这伪军大惊小怪的样子,就像发现了什么重大案情一样。
“这是剪刀。”彪子都快给气笑了,两支匕首就在他后腰里插着,胳肢窝下头还夹着一把二十响的盒子炮,搜身的伪军还没搜到,搜查独轮车的伪军却先发现了问题!你要是把独轮车上藏着的那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搜出来也算本事,可你拿着这么两只铁片子算干啥的?
“剪刀?剪刀怎么变成两半了?还有这把菜刀,刀把儿去哪儿了?我看你就是私自携带违禁刀具,准备进岳阳城图谋不轨的!来人,把这个携带违禁刀具的抓起来,送到宪兵队去!”这家伙虽说抓人的理由荒唐可笑,要抓的人倒还真没错,彪子可不就是准备到岳阳城里图谋不轨的嘛!
彪子也不和伪军们辩解,就站到原地冷冷地看着几个伪军咋咋呼呼围了过来。那边的十来个鬼子平端着三八大盖也往这边来了,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在岳阳城湘春门外上演了!
“哎,老总老总,手下留情手下留情!”高全一看要出事儿,伸手一拉洪莹莹快步赶了上来,“老总,这是我表弟,头回出门没见过世面,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说着话手里就拿出了两盒老刀牌香烟,一个伪军手里拍了一盒,还有个伪军空着手呢,高全又从腰里摸出几张纸币递了过去,“来来来,老总们抽烟。呵呵,我烟带的不多,老总们得了空自己去买。”
到底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几张金票,两盒烟,伪军们立马态度变了,枪也背起来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了。咋呼的最响的那个伪军官用力一拍高全的肩膀头,“哈哈,还是老弟会来事儿!没啥说的,快进城吧,别在这儿挡着后面的人了!”说着话,把半边剪刀和那把没把的菜刀扔回了独轮车上,顺便还好心的拉了拉独轮车上的盖布,把车上的东西挡上点。
“这是你老婆?啧啧,多好的一个大美人,怎么长了个阴阳脸?老弟,你晚上可是只敢看着一边脸睡觉吧?哈哈哈!”伪军看见洪莹莹先是一愣,随即看见了另外一边长着胎记的脸,顿时大声笑了起来。洪莹莹的脸色立马变成了铁青。
“怎么回事?有违禁品吗?”鬼子端着步枪跑过来了,一个领头的一等兵看看彪子、高全以及那辆独轮车,歪着脑袋问那个伪军官。
“没事儿,是良民,良民!呵呵,抽烟,抽烟。”伪军官竟然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道理,从上衣兜里拿出半盒烟给十几个鬼子散了一圈,半盒烟立马见了底,又把高全给他的老刀牌香烟撕开一盒发出去两支,这才算让太君们每个人的嘴角都叼上了一支烟。
高全点头哈腰、笑呵呵的从鬼子伪军边上进了城,当中几个鬼子曾经盯着洪莹莹看了几眼,可一看见那块大大的黑色胎记,立马就把视线转移到了别处。由此看来,鬼子的审美观从某些方面来看,和普通人类还是有些相通之处的。
岳阳高全已经不是第一回来了,上回是从第五战区奉调进入九战区参加第一次长沙会战的。当时的五百军还是五百师,高全也还是五百师的师长,如今再进岳阳已经数年之后,这回高军长不是路过,他是专门来寻衅滋事来了!
顺利进了城门,高全自然就和洪莹莹、彪子走到了一起,其他战士则利用各种身份混进了岳阳城中。行走在岳阳大街上,街上的行人无不行色匆匆,低头靠边快速疾走。那些走在马路正中趾高气扬的,不是手持武器的鬼子兵,就是西装革履打领带,一看就与众不同的日本特务。
最好打听事儿的地方一个是茶馆一个是饭馆,从北京到南京,全国各地都是如此。而岳阳城中又有一处与其他城市不同之处,那就是岳阳楼。相传岳阳楼最早是三国时期吴国都督鲁肃的点兵台,李白、杜甫等一大批历史上著名的文人骚客都曾经登楼赋诗,范仲淹更是写下过千古绝唱《岳阳楼记》,来了岳阳不登楼一望,似乎是有点白来一趟的感觉。
岳阳楼在岳阳城的城西,是岳阳西门的城门楼子。楼高二十五米,纯木质结构,三层、飞檐、盔顶,远远看去高大宏伟,是我国古代能工巧匠的杰作。到了近前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