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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太后惯会宠溺孩子,一手拉着一个问起了课业。
萧麒乖乖作答。
萧麟今年十岁,自觉已是男子汉,不愿再被闵太后拉着手,抽回手退了几步,一本正经地说道:“母后有话相询,只管张口发问,不用再拉着儿臣的手。”
闵太后:“……”
顾莞宁抿唇而笑。
闵太后素来好性子,也未恼怒,反而也笑了起来:“好好好,我不拉你们的手行了吧!”
萧麒却未退开,咧嘴笑道:“母后拉我的手。”
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如溪水搬清澈。
闵太后既欣慰又有一丝酸涩。
随着年岁渐长,萧麒和萧麟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明显。萧麟聪慧过人,十分懂事。萧麒却如同被时光定格住了一般,依旧是懵懂孩童的心性。
闵太后很快就没时间唏嘘感叹了。阿娇姐弟三个也散学归来,再有俊哥儿朗哥儿蕙姐儿姐儿一众孩童,安静的椒房殿立刻热闹暄腾起来。
人一旦上了年纪,最喜欢的便是这样的热闹场景。闵太后乐呵呵地搂着乖孙们,一边和众孩童闲聊说话。
过了一个年头,孩童们也迅速窜高了一截。其中尤以闵达最明显。他和阿娇阿奕同龄,算起来只比他们姐弟小了两三个月,却足足高了半个头,身体也很壮实。
站在眉目姣好胜过女童的朗哥儿和清俊斯文的俊哥儿身边,又高又壮相貌堪堪不算丑的闵达,顿时成了蠢钝的木桩子。
便连闵太后,也忍不住暗暗叹气。
闵达见闵太后看着自己,还以为她是有话相询,立刻喜滋滋地上前几步,响亮地喊了一声:“姑祖母,你是不是有话问我?”
他声音格外洪亮,一张口,立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闵太后失笑,不愿在众孩童落闵达的颜面,和颜悦色地笑道:“你倒是机灵的很。哀家确实有话问你。你近来课业学的如何?”
闵达颇为骄傲地挺起胸膛:“今日背书只错了两处,太傅只打了我两板子手心。”
闵太后:“……”
众孩童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顾莞宁的目中也露出笑意。
这个闵达,也就比萧麒强了一点点。便是如今的姐儿,也比他强的多。
闵太后当机立断地转移话题:“骑射课学得如何?”
这可算问中闵达的得意之处了。闵达洋洋自得地笑道:“我骑马射箭都胜过萧天朗。”
朗哥儿一听便气得红了脸,愤怒指控:“我不过是今日输了给你,前几次骑射课分明是互有高下。”
闵达大言不惭地吹嘘:“以前是我让着你。今日上课,我不肯相让,你当然不是我对手。”
脾气暴躁的朗哥儿,差点当场要撸袖子动手。
顾莞宁淡淡地扫了过来。
朗哥儿立刻冷静下来,抬头挺胸收腹站好。
闵太后看在眼里,又是好气又觉好笑。这群混小子,在她面前敢争吵,在顾莞宁面前都乖巧得像绵羊一般。
……
阿淳平日最喜黏在顾莞宁身边,今日在闵太后怀中待了片刻,便扭动着小身子,要扑进亲娘怀里。
闵太后眼疾手快地拉住阿淳,殷切叮嘱道:“你母后又有了身孕,要安心养胎。以后你可别随便冲过去,免得冲撞了你母后。”
阿淳一愣,尚未反应过来,阿娇阿奕已满脸惊喜地看了过来,异口同声地问道:“娘,你真的有喜了?”
九岁的阿娇,眉目疏朗英气,目光明亮,已有了少女初长成的清秀。
阿奕也如小小少年郎一般,平日说话行事越见沉稳。
被儿女这般看着,顾莞宁难得有一丝羞赧之意,轻轻点了点头。
阿娇满面欢容,笑声格外欢快:“这可真是一桩好消息。”
“是啊,”阿奕也笑着接口:“父皇若是知道了,不知会有多高兴。”
顾莞宁笑道:“我已经让人给你父皇送了喜信。”
就在众人欢欣鼓舞之际,阿淳忽地扁扁嘴,哭了起来。
众人:“……”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筹措(一)
阿淳相貌生得极好,平日乖巧嘴甜,十分讨人喜欢。
别说顾莞宁闵太后疼他入骨,便是满殿年龄长了几岁的孩童,平日也都喜欢他,对他颇多相让。
阿淳这一哭,让众人一头雾水。
“乖孙,这么好的事,你哭什么?”闵太后心疼不已地将阿淳搂进怀中。
顾莞宁也柔声问道:“阿淳,你为何要哭?”
阿淳委屈地吸鼻子,泪珠吧嗒吧嗒地继续掉落,一边哭道:“以后再有弟弟妹妹,娘最疼的就不是阿淳了。”
顾莞宁:“……”
阿娇阿奕:“……”
娘最疼的一直都是我才对!
阿娇阿淳心里默默想着,各自张口安慰阿淳:“这怎么会。阿淳这么乖巧听话,娘最喜欢的一定是阿淳!”
“阿娇说的对。谁也抢不走你的位置。”
阿淳眨巴着眼睛抬起头来,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娘,姐姐哥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便是铁石心肠,在这样的眼神下,也会化作绕指柔。
顾莞宁目中满是怜惜,柔声应道:“是,娘最喜欢阿淳,以后生了弟弟妹妹,也抢不走阿淳的宠爱。”
阿淳这才破涕为笑。
……
中宫有孕的喜讯,在当日之内传遍宫中。之后两日,又传出宫外。
边关还在打仗,百官人心浮动,百姓更是惶惶难安。这个喜讯,稍稍冲淡了战事不利带来的阴云。
顾莞宁将宫务交给了闵太后,安心养胎。
不过,她虽不管宫务,宫中内外发生的大事小事,都瞒不过她的耳目。
譬如,平西伯父子率领五万神卫军赶赴边关增援。大军开拔之日,百姓们自动自发地夹道欢送。
譬如,打仗最耗金银米粮。户部周尚书为了筹措大军所需的粮草辎重,几乎愁白了头。领着户部事务的魏王世子,近来也熬红了眼,已经连着多日没回魏王府了。
一场战争,死伤无数士兵百姓,战事所消耗的银两,也令国库元气大伤。
萧诩登基三年多,国库一直不算丰盈。这两年刚缓过劲来,偏又开始打仗。而且,还不知要打多久。户部必须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也怪不得周尚书和魏王世子头痛了。
小朝会的时候,周尚书苦着脸启奏:“启奏皇上,去岁田赋商赋俱已收归国库,为边军准备军饷物资已占去两成。神卫军开拔,也带走了半年的钱粮,又去了一成。前去边关增援的驻军,也要消耗许多金银。”
“边关还在打仗,已经战死的士兵还未统计,抚恤安家的费用,也是一笔骇人的数字。”
“除此之外,许多必不可少的开支也不能不用。微臣和世子领着户部众官员测算了两日,照这样下去,国库里的银两,只能撑上一年。”
可是,这一场战事,到底要打上多久,谁也不知道。
若一年之内能平息战事,便无大碍。缓上几年,空虚的国库便能得到缓解。如果这一场战事拖上两三年甚至更久,可就不妙了。
萧诩神色沉凝,眉间微微皱起。
魏王世子上前一步,拱手启奏:“皇上,微臣以为,必须做好长期打仗的准备。提前准备,才能临危不乱。”
“世子言之有理。”首辅王阁老一脸肃穆,沉声附和:“臣附议。”
崔阁老也道:“臣附议。”
……
众臣皆附议,接下来自然就要商议如何筹措军饷的事。
周尚书率先表态:“户部是真的挤不出一两银子了。各样开支都已被压缩减到最低,不能再少。除非,将大秦所有官员俸禄减半,倒也能省出一笔银子来。”
最后一句,纯属自嘲。
熟料,崔阁老竟赞许地看了过来:“周尚书这一提议甚佳。在朝为官,家资丰厚的不在少数。便是少发一半俸禄,也不至于饿肚子。”
顾海也道:“微臣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天子点头首肯:“准周尚书奏!”
周尚书:“……”
不带这样坑人的好吧!
这事一传出去,他这个户部尚书一定会被众官员骂得狗血临头!
周尚书原本就一张苦脸,现在更是苦不堪言。
魏王世子和周尚书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同情又无奈地看了过来。这个黑锅是背定了。总不能让天子担上刻薄的名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