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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多年来对王皇后一直存着敬畏之心。哪怕王皇后被废了后位,这份敬畏也依然深深的烙印在她心里。
见王皇后过来,太子妃下意识地挪开一些位置:“娘娘小心些。”
王皇后似未听见一般,颤巍巍地从太子妃身边走过,然后跪了下来,满面悲戚,目中含泪。
窦淑妃先看了王皇后一眼,然后用眼角余光瞄了身边的孙贤妃一眼,似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道:“顾氏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到现在还没来,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孙贤妃恍若未闻,动也没动。
过了片刻,窦淑妃又低低地说道:“顾氏身孕已有八个多月,日日跪着守灵,也不知她能否撑得住。说不定会早产……”
孙贤妃眉头动了一动,看了过来,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淑妃请慎言。”
窦淑妃目中闪过一丝嘲讽,没再说话。
就在此时,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进了灵堂。
这个女子身着白衣白裙,脸孔秀丽,正是顾莞宁的贴身大丫鬟琳琅。
琳琅的脸孔上满是惊惶:“太子妃娘娘,不好了,太孙妃忽然肚痛,怕是要早产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太子妃惊骇不已,霍然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膝盖早已麻木,踉跄了一步。身边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太子妃。
“琳琅,你说什么?莞宁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动了胎气?”太子妃顾不得自己疲累不堪的身体,急急地追问。
琳琅哽咽道:“太孙妃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之后觉得肚饿,便吩咐御膳房做了一碗红枣糯米粥来。喝了热粥之后,便觉得肚子有些不适。现在更是阵阵肚痛,怕是要早产了。”
说到后面,琳琅情难自禁地颤抖起来,泪水也溢出眼眶。
太子妃心乱如麻,头脑一片空白。
女子早产,是件极危险的事……
万一……
不,不能有万一!顾莞宁一定要平安无事!
……
原本跪在地上的王皇后,此时也命宫女扶着自己站起身来,声音虚弱却又格外沉稳:“不用慌。宫中便有善于接生的嬷嬷,立刻命人布置产房,将接生嬷嬷都叫过来。顾氏已经是第二胎,便是早产,也能撑过去。”
人在慌乱无主的时候,很容易对性情坚定之人生出依赖之心。更何况,此时出言的是坐了多年凤椅的王皇后。
太子妃下意识地点头应了。
窦淑妃和孙贤妃也各自站直了身子。
孙贤妃满脸急切焦虑:“顾氏现在到底如何?会不会有危险?”
窦淑妃一脸怒容:“到底是何人,竟如此大胆,胆敢在顾氏的饭食中做手脚,意图谋害当朝太孙妃及其子嗣!必须立刻严查,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太子妃看着神色反应各异的众人,脑海一片纷乱。
到底是谁在暗中做手脚,谋害顾莞宁和她肚中的孩子?
王皇后?窦淑妃?还是孙贤妃?抑或是别的宫妃?也有可能是跪在地上的魏王妃韩王妃齐王妃……
当她带着疑心去看眼前的人,忽然觉得满眼都是心思叵测之人。
韩王妃站了起来,皱眉道:“宫中竟发生这等事,令人细思极恐。一定有人在背后暗中指使。淑妃娘娘说得没错,此事必须严查到底。将这个在暗中捣鬼的人抓出来。”
齐王妃轻哼一声,站起了身子:“追查真凶之事,且不用着急。做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现在最要紧的,是顾氏肚中的孩子。快些打发人去给太孙送信。”
别人都站起来了,魏王妃当然也不会委屈自己继续跪着,也跟着站了起来,神色凝重地说道:“还是先让太医去给顾氏看诊才是。那个徐沧不是也在宫中么?命人将他一同叫来。”
太子妃:“……”
每个人都是一脸义愤。
每个人都言之凿凿。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层厚厚的虚伪的面具。将真实的脸孔遮掩的严严实实。
到底是谁?
目中含泪的琳琅,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众人的反应。
小姐说了,谁的反应最急切,谁的嫌疑就最大。
第八百二十六章 就计
太子妃深呼吸一口气,定定心神道:“多谢诸位的提议。我这就去陪着莞宁,你们留下守灵。”
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信不过。
还是她自己陪在顾莞宁的身边最好。
王皇后窥出太子妃的心思,目中闪过一丝嘲弄,却未多言,略一点头,便又转身跪了回去。
窦淑妃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太子妃言之有理。我要给皇上守灵,便不去凑这份热闹了。”
孙贤妃却坚持一同前往:“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灵,我不留下也无妨。皇上在天之灵有知,也绝不会怪我。我和你一起去。”
齐王妃魏王妃韩王妃三人各自对视一眼,然后悻悻地跪了回去。
太子妃看了孙贤妃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贤妃娘娘有这份心意,便随我一起过去。”然后,转头吩咐身边的宫女。
“去请宫中的接生嬷嬷来,再去请徐沧过来。太孙那边,也立刻去送信。”
琳琅迅速看了孙贤妃一眼,然后低下头。
……
太子妃满脸忧色,急匆匆地迈步走出灵堂。
孙贤妃年纪大了,步伐不及太子妃快捷,便稍稍慢了一些。
悬挂在廊檐下的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摆,灯光也随之摇摆不定,忽明忽暗。照在孙贤妃已然苍老的脸孔上,投下一片模糊不清的阴影。
“莞宁!”太子妃急急地踏进屋子里:“莞宁,你现在感觉如何?”
躺在床榻上的顾莞宁,面色惨白,额上湿漉漉的,显然都是冷汗。紧闭的双目,微微睁开,虚弱地喊了声“母妃”。
太子妃又惊又急又怕,俯下身子,握紧顾莞宁的手,颤抖着声音安慰道:“你别怕,我已经让人给阿诩送信。他很快就会过来。徐沧一会儿就到,接生嬷嬷也来了。你会没事的,不用害怕。”
看着满脸惊惧的太子妃,顾莞宁目中迅疾地闪过一丝歉然。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迈进门槛的孙贤妃身上。
孙贤妃同样满脸急切,步伐有些不稳,到了床榻边后,急急地打量顾莞宁一眼,然后松了口气:“还未发作就好。”
顾莞宁深深地看了孙贤妃一眼。
孙贤妃面上毫无异样,甚至坐到了床榻边,亲切地安抚道:“女子早产也是常有的事,不必惊慌害怕。你什么都别多想,等接生嬷嬷来了,安心地生下肚中的孩子。”
“多谢贤妃娘娘。”顾莞宁声音依旧“微弱”,目中露出感激之色:“到了这等时候,还是贤妃娘娘最关心我。”
“那是自然。”孙贤妃想也不想地接过话茬:“这里没有外人,也不必讲究那些虚假客套的。我是太子生母,是太孙的祖母。你肚中的孩子,也该叫我一声曾祖母才是。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
这番话,听着十分感人。
可不知怎么地,太子妃愣是听着有几分别扭。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视王皇后为婆婆对孙贤妃并不亲近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孙贤妃和顾莞宁的关系一直十分冷淡。孙贤妃忽然露出情深义重的长辈模样来,总让人有别扭之感……
就在此时,熟悉的匆忙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
来人正是太孙。
太孙满脸焦虑,大步进了屋子里:“阿宁,你现在怎么样?肚子是不是很疼?”
顾莞宁强撑着的坚强,在见到太孙的那一刻,尽数消融不见。目中露出委屈害怕,轻轻嗯了一声。
太孙又是心疼又是着急,转头喊道:“徐沧,快些进来。”
徐沧很快进来了,迅速打量顾莞宁一眼,又仔细诊了脉,神色难看起来。
太孙和太子妃心里俱是一沉。
孙贤妃也在密切留意着徐沧的反应,见徐沧这般模样,唇角微不可见地扬了一扬,很快又按捺下来,急切地说道:“徐大夫,顾氏身体到底如何?”
徐沧不肯直言,只道:“太孙妃不宜再挪动,让人快些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剪刀纱布来。让接生嬷嬷快些过来。”
连挪动都不能,显然情形十分危急。
孙贤妃目光一闪。
接生嬷嬷很快来了,一共有四个。热水等物也很快被送了过来。
太孙坚持留下:“母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