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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请回吧,皇后殿下刚刚睡下,但有求见都要等到辰时初刻以后!”周皇后的亲信太监司礼监秉笔赵兴拒绝了魏藻徳的请求。
魏藻徳又是一跺脚,现在到辰时初刻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功夫,他哪里还等得及,而一个时辰时以后说不定一切便都尘埃落定了。
“赵公通融一下,老夫有要事,无论如何须得觐见皇后!”
谁料赵兴居然就翻脸了。
“魏阁老如何不晓事?皇后殿下的话就是懿旨,你敢不听,咱家却不敢!”
“你……”
魏藻徳顿时血气上涌,被一个下面没根的宦官当众喝斥,就算他平素里再好脾气也是动了真怒。
但这毕竟是在皇宫里,他再愤怒又能怎样?见不到周皇后,等待他的没准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在文华殿吃了闭门羹的魏藻徳像孤魂野鬼般失魂落魄的返回内阁大堂,在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他的心底里忽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
赵兴看着魏藻徳失魂落魄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昏暗的宫殿内壁之侧有个人影发出了一声冷笑,
“做的很好!”
这一声很好,让赵兴顿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转而躬身挤出了笑容,笑的很勉强,很卑微。
“奴婢这么做王公可满意?”
那个声音却仍旧冷的可以结冰。
“传令下去,凡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太监,哪一个若是多嘴多舌,便剜了舌头去喂狗!”
赵兴浑身又是一震,慌忙答道: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到现在他连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为什么要将王承恩得罪死了,现在可好,就算尽心尽力,也未必会获得对方的谅解吧。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他的下场只怕会更加凄惨。
……
强烈的求生**驱使着魏藻徳不肯坐以待毙。
“老夫要见成国公,谁敢拦着?”
禁军们无动于衷,虽然拦着魏藻徳,但却因为他毕竟是内阁宰辅,都留着极大的余地。
魏藻徳也是豁出去了,拔出揣在怀中的匕首,一下就抵在了自己的脖颈间。
“再不让开,信不信老夫血溅当场?”
禁军们顿时就变了脸色,当场阁老若是死在此处,他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撇不清关系啊。
正犯难之际,却有人传令。
“成国公请魏阁老进去!”
一干禁军终于如释重负,闪开了道路。
见到朱纯臣以后,魏藻徳先是问他知不知道李信被刺身亡的消息,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又继续追问他,究竟是支持周皇后,还是支持那些谋逆篡位发动宫变的乱臣贼子。
关于这个问题,朱纯臣没有给与魏藻徳肯定的答复。
“成国公还在犹豫甚来?太子乃天子嫡系血脉。任何人若想觊觎大位,那就是谋逆,要抄家灭族,要遗臭万年的!”
朱纯臣思忖一阵,却道:
“不还有江山有德者居之一说么?”
得到了如此模棱两个的答复,魏藻徳心中一片冰凉,却仍旧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难道天子无德。太子无德?当今天子励精图治废寝忘食以致坏了身体,太子更是少有的聪慧仁厚……”
“报!前内阁大学士范复粹已经在东华门外,请求成国公打开宫禁!”忽有禁军军卒急吼吼赶来报信!
魏藻徳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话说到一般被人打断的尴尬,更想不到一向有耿介之名的范复粹居然也参与到了这次宫变当中。
绝望的感觉顿时蔓延全身,整个人无力的摇晃了两下,一屁股向后跌去。
成国公手疾,趁势扶住了面前的魏藻徳。
“魏阁老小心了,不如随我倒东华门上去瞧瞧情况!”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魏藻徳几乎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如丧考妣的跟在朱纯臣身后,踉踉跄跄……
第九百五十章:地狱
“城上可是成国公吗?老夫乃范复粹,特令族中老少勤王而来,请快快开门!”
魏藻徳借着火光望下去,但见老头子须发皆白,似乎比之罢相之前又苍老了几分,但他却无暇感慨叹息。
“成国公不能开门啊,他们,他们是要进宫废了太子和皇后啊……”
成国公朱纯臣脸上阴晴不定,一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不定,看的魏藻徳是阵阵揪心,生怕他从了范复粹。
却听范复粹又在下面喊道:
“成国公不要再犹豫了,周阁老已经命京营总兵顾平虏成功的控制住了内城各门,反贼们进不来,也翻不起大浪!”
“范复粹老贼是,是在虚张声势,成,成国公不可轻信哪!”
魏藻徳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范复粹说的字字句句都让他心惊肉跳。这似乎从侧面也印证了,李信被刺身亡的消息,看来三卫军在失去了李信这个主心骨以后,内部已经分崩离析了。
只是想不到,一向龙精虎猛的三卫军竟在一夜之间完蛋了。
他又想到了城外的清军,顿时又是满身的冷汗。现在城中闹兵变,万一被清军知晓,趁势攻城,大明京师岂非岌岌可危了?
“太子乃天子嫡亲血脉,正统地位无可撼动,外人以种种借口企图夺位,都是乱臣贼子。”魏藻徳惶急之下,连嘴巴都有点不好使了。“成国公若是此时定难护驾,诛除反贼,将来便是有再造之功……”
在魏藻徳说到再造之功的时候,朱纯臣的眼睛里忽然闪了几下异样的神彩。
只见他冲着城下的范复粹大声道:“范阁老,宫中的规矩,天黑落锁,天明启城。还请您老再耽搁一会,出不了一个时辰……”
朱纯臣虽然回答的模棱两可,但落在魏藻徳的耳朵里,却是如蒙大赦一般,整个人立时就失去了劲力,一屁股跌坐在城墙甬道之上。
魏藻徳忽然又想到了皇后和太子,那个宦官赵兴的态度实在可疑,莫不是已经勾结了外面意图不轨?想到此处,他又猛然从冰凉的甬道上弹了起来。刚想让朱纯臣赶快去解救皇后,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直说皇后和太子已经落入歹人手里,狡猾如狐狸一般的朱纯臣没准就彻底倒戈向范复粹了。不如诳了他去,一时计上心头。
“成国公,皇后,皇后殿下令成国公守住宫门,然后往暖阁觐见!”
朱纯臣似乎正有此意,在严令部下不许任何人擅自开门以后,便随着魏藻徳往文华殿方向而去。
可才下了皇城城墙,却有太监来传旨。
“成国公接旨,大学士魏藻徳煽动不法,意图谋逆,成国公即刻拿下此人,就地正法!”
这一回,魏藻徳彻底傻眼了,想不到对方的动作竟然比他还快?再返回头来,看到朱纯臣狡猾的目光,他彻底的绝望了知道今日便是自己的末日了。
果不其然,朱纯臣跪领圣旨。
“臣领旨!”
魏藻徳绝望的闭上双眼,放弃了所有的努力,等着朱纯臣下令砍掉他的脑袋,也许千百年后他也能得到一个节烈忠臣的名声吧!
但强烈的求生冤枉却让他不甘心如此引颈就戮,魏藻徳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然则朱纯臣却抢先一步说话了:“来人,请魏阁老到廨房中歇息,没有懿旨不得任意出入!”
刚刚要说出口的“饶命”被魏藻徳咽了回去,朱纯臣真是老狐狸,未倒最后一刻,绝不轻易表态。但在生死之间走上一遭后,他已经彻底被吓的瘫软了,整个人都无力的软了下去。
传旨的宦官却没料到朱纯臣会由此一举。
“成国公,你想抗旨吗?”
朱纯臣却从容答道:“臣岂敢抗旨?只是朝廷没有就地正法当朝阁老的先例,总要先昭示朝野罢黜其阁臣之位,再付有司明正典刑吧?”
“你,你这是抗旨!”宦官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在指责朱纯臣抗旨。
面对宦官的指责朱纯臣的态度也软化了下来。
“朱某亲自去见皇后殿下,陈明实情总行了吧?”
宦官眼珠子转了转,总算应允下来。
朱纯臣跟着宦官往宫中去见皇后,不过却没去文华殿而是去了端静殿。
“皇后殿下不是在文华殿暖阁吗?”
“回成国公话,太子偶感微恙,皇后殿下已经去了端静殿探望!”
朱纯臣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不再发话。
……
交火结束,黑衣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