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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全凭姜兄安排。”
高宏图被情势变化吓怕了,他既不想落于人后,又不愿带头出面,于是便罢姿态放得极低。他的心思姜曰广又何尝看不出来,内心冷笑却脸上极为真诚的安抚道:“届时只要高兄出面附和就是……”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责无旁贷!”
与高宏图的态度鲜明不同的是,郑三俊的态度则极为暧昧,虽然他并没有拒绝姜曰广的求见,可见面之后,也仅仅是天南海北的闲扯。只要姜曰广要将话题引到李信身上去,郑三俊就及时的岔开话题。
一时间竟使姜曰广无可奈何,气的他在心里暗骂老狐狸。
出了郑三俊的府邸,姜曰广马不停蹄,又赶赴魏国公府邸。魏国公自太平府返回南京后,就一直低调养病,从不出面参与南京的任何政事。但那在姜曰广看来,不过是明哲保身的无奈之举,现在朝廷即将恢复大运河,到时李信赖以依仗的南北断绝形势将不复存在,魏国公又岂会继续坐视?
但让姜曰广想不通的却是,他在魏国公府吃了闭门羹。魏国公连见都不见他,传话的家丁甚至告诉他,魏国公现在闭门养病,请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老家伙被李信那厮打落了胆子,现在若非朝廷形势明朗,看来他是不会跳出来敢于虎口拔牙了。
哭笑不得又愤愤然的姜曰广离开了魏国公府所在的巷子,却并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又带着随从趁着夜色在巷子里东拐西拐起来。不过又联络几家下来之后,却收获不大。
姜曰广只好略带沮丧的返回皮子巷家中,谁知刚刚进门,就有家丁慌慌张张的候在了门口,显然正翘脚等着他回来呢。这让姜曰广心里不由得一阵哆嗦,难不成自己的活动已经被李信的人知道了?这就找上门来算账了?
“老爷,老爷,有贵客来访!”
“哪个贵客?把你们吓成这个德行?”
姜曰广大为不满的训斥着面前唯唯诺诺的几个家丁“回老爷,贵客,贵客不让,不让说……说,说是让您直接回府见他就知道了。”
姜曰广也懒得和他多费唇舌,径自进了府中,一抬头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青袍人正负手站在院子里。
“魏,魏国公?”
第八百六十四章 一计昏招
次日一早,姜曰广神清气爽,底气十足的来到政事堂。卢象升在淮北大败革左五营的消息已经传到南京几日,市井间一片欢欣鼓舞,镇虏侯刚刚平定了江南乱局,现在北面又传捷报,似乎一直走下坡路的大明王朝又看到了希望。秦淮河畔,勾栏酒肆中的国事议论似乎也比以往也响亮了许多。
不过,政事堂内的几位尚书重臣们此刻并未见市井间的欢欣兴奋,仅从他们的表情里就能看得出这些人应是各怀心思。姜曰广冷笑两声,有了魏国公的支持,他现在可不在乎郑三俊或是哪位重臣态度暧昧,别看魏国公在李信手中吃了大亏,败的很惨,甚至连儿子都搭了尽去。但这斗争就是你死我活,李信错就错在没能斩草除根,魏国公毕竟根基深厚,只要一日尚在,逮着机会就有重新翻身的可能。
那妇人之仁的李信毕竟还是年轻,不知道世事险恶多变。高宏图第一个起身施礼相迎,拱拱手简单几句寒暄算是打过招呼。不过其他几位向来看姜曰广不顺眼,此刻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一个个眉头皱的更紧了。
对此,姜曰广看在眼里却并不会与之发作计较,等到云开雾散那天,这些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诸位……”姜曰广干咳两声作为开场白,“卢介瞻淮北大捷,眼看着就要攻入淮南,咱们也不能躲在干岸上看热闹,怎么也得配合着打上几场漂亮仗,要不还真的让人笑话我江南无人……”
姜曰广一番慷慨激昂,却曲高和寡,好半晌无人应答。高宏图给事中荆可栋见有人附和也跟着说道:“出兵不是不能,但现在南京的关键问题是,精锐的士卒已经在太平府与黄梅贼一战中损失殆尽,就凭剩下那几千个只能欺负百姓的窝囊废,只怕没等过江就都吓的逃命了。”
荆可栋的话掷地有声,言之凿凿,显然说的极为精辟又切中要害,不过政事堂中有几位重臣甚至开始打上了瞌睡,好像今日的议题于他们毫无干系一般。
“这有何难?难道聚宝门外的三卫军都是吃干饭的?他们拿着南京兵部拨发的饷银,总不能饱食终日当圈里的肥猪吧?也是时候拉出去溜溜了!”
姜曰广的话说的很不客气,这与他在李信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座的不少人还及得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现在的这种表现只能使人对他更加鄙视。但话说回来,鄙视归鄙视,人家敢踩lang潮风向之先,直等于赌徒下注,赢了那也是盆满钵满,现在与他公然撕破脸的事也是决然不会做的。
身为南京兵部尚书的高宏图听到姜曰广把议题引到了自己身上,只好硬着头皮道:“镇虏侯统率三卫军只听命于圣上,南京兵部虽负责其饷银,却无权节制调动,老夫也是,也是无能为力。”
这时姜曰广发出了一声怪笑:“无能为力?断了他的饷银,看看这些兵痞还敢翻了天去!”
此言一出,在座所有人面面相觑。
聚宝门外的三卫军中军大营内,军需处的军官们面色难堪,因为本该由南京兵部核发的粮草已经拖了整整一日,因为并非战时,他们的粮秣每十日一拨付。
“监军,再过一日,如果兵部的粮食还没到,就得断粮了!
李信离开南京以后,米琰担心的,南京重臣们集体找麻烦的场景并没出现,这当然得益于李信以往的狠辣手段,可自从卢象升在淮北取得大捷,大败革左五营的消息传到南京城后,一切似乎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而今日兵部粮秣的问题,就是其表象之一。
“可行文南京兵部询问原因了?
军需处的军官有些愤愤然,“早就发文询问了,南京兵部回文说,说是有人举发咱们员额有误,要等到核实无误后再行补发!”
米琰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脸上浮起了愤怒之色。
“高宏图这老狗,镇虏侯说他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原是没错,只是却还是高看了他,明明是愚蠢不可及的墙头草!”
发过怒的米琰很快平静下来,在桌上抽出一张纸笺,提笔刷刷就一封公文,交给那军需官。
“你凭此到督造衙门调拨粮食,用作军资。”
打发走了军需官,米琰面露冷笑,以为断了兵部的粮饷就能逼迫三卫军乖乖就范吗?真是愚蠢透顶,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三卫军在江南经营着南直隶尽半数的粮食买卖吗?随随便便就够三卫军吃个三年两载的,断了兵部拨粮的来源,只能让狼子野心更早的暴露出来。
思量了半晌,米琰叫来了负责情报的军官,“监视魏国公府的人这几日再派出去,虽然应天府早就得了镇虏侯的钧命不再对其使用强制手段,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防患于未然。”
米琰解释的很详细,毕竟情报不归他节制,其军官更是只针对镇虏侯负责,想调动他们如果对方拒绝,也是没有办法。不过,情报军官历来低调,听了米琰的要求后当即就表态。
“卑下亦觉得早该对魏国公恢复监视,否则当此之时,人心浮动,自当遵从监军之命!”
两个人一拍即合倒省了米琰多费唇舌。但是连日来的微妙变化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如果再视作不见,一如既往的内外放松,只怕未必不会便器仓促。于是,米琰找来军中诸营的营官开会。
“而今人心浮动,为防意外,南京城防进入战时防御状态,城门开闭时间可照常,但要加岗,多两倍!”
南京城防是控制应天府的重中之重,只要十几个城门安然无恙的掌握在三卫军手中,任凭心怀叵测之人如何折腾也难有所作为。
姜曰广和高宏图坐在一处便急不可耐的询问:“这几日三卫军可曾来闹饷了?”
“闹饷倒是没有,只前两日军需处行文来询问粮饷推迟的原因,一切都已经按照姜兄的意思行事。”
高宏图对姜曰广的强硬措施也是胆战心惊,都知道镇虏侯三卫军不好惹而今公然给他们穿小鞋,使绊子,就怕这些丘八们控制不住情绪闹将起来,谁知道是不是镇虏侯不在的原因,那些平素里嚣张的三卫军丘八而今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