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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姚启圣再不犹豫,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猛然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抽出腰间的武士刀,搭在了那胖子的脖颈间。
“军爷饶命,我只是,只是郑军中的一个普通军卒,我,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下有小儿嗷嗷待哺……”
姚启圣对这胖子的说辞深表怀疑,怎么看都像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到了关键时刻,姚启圣本想立下杀手,可是武士刀挥了几下,就是砍不下去。他以前读书总觉得书中人物杀伐决断,好不羡慕,而今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想要轻易夺去一个人的性命,这种选择是多么的艰难。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呵斥着自己,姚启圣啊姚启圣,从前你总想着做个能文能武,出将入相的大英雄,如今连个肥猪般的俘虏都下不了杀手,又如何实现那些理想?此前已经放过一个田川卫门了,而今又要放过一个假倭寇?
“说,你好好一个汉人,为何要做倭寇,屠杀我大明子民?”
那胖子嗫嚅了一阵,似乎有些迷惑,好半晌才道:“投了倭寇的不是我啊,是郑芝龙,郑芝龙收买了倭寇来攻浙江沿海,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福建水师军卒啊!”
胖子的这个回答让姚启圣一愣。怎么还有郑芝龙和福建水师也扯进来了?一时之间他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讯息。但很快也就想的明白,那郑芝龙虽然现在是福建总兵官,但招安之前毕竟是个祸乱沿海的海寇,与那倭寇也肯定是多有勾结,现在收买了真倭寇来攻击浙江沿海也就不奇怪了。
到此时,姚启圣忽然心念一动,手腕用力以刀柄狠狠重击那胖子的后脑,一计重吉将此人击昏。然后他捡起地上的束带,将那胖子结结实实的绑了个牢靠。
姚启圣本想将那胖子拖到个僻静安全处,却被累了个半死,口中恨恨的念叨着:“这厮胖成这个德行,哪里像是个当军卒的料子……”
黑云滚滚低沉,狂风刮了一夜竟然仅仅落下了些雨点,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眼下乌云退去,朝阳初升,洒下满地金色阳光,李信看着郑家水师丢下的满地狼藉,心下大为痛快,一战使郑鸿魁水师全军覆没,这是他没想到的。
而此刻华莱士正在距离李信不远的地方絮絮叨叨,他的汉语还很不熟练,口音也极重,但人们总还能听懂个七七八八。这厮正在数落着郑家水师战船的陈旧和规制不合理之处。
“这种战船如果收到平蕃舰队里,除了只能拖累舰队,简直一无是处!”
对此,副总兵何斌则与之针锋相对:“你这是偏见,当初你和荷兰人还不是被郑家这些破船打的屁股尿流?可见,海战胜负的关键,不全在于船坚炮利,更重要的还是操船的人!”
何斌的话一语说中华莱士心头弱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你说的可能有道理,那就将这些船改装之后投入运输船队吧!”
何斌仍在坚持,“我平蕃舰队可堪一战的大船本来就不多,这么多战船都用做运输船实在可惜了!”
其实,华莱士也不全是偏见,郑家水师的操做与西方船只大不相同,如果要真的一体加入作战序列,除非做大改动,才能适应以西方船只对象训练的平蕃舰队水兵。
两个人坚持不下,便相约去找镇虏侯评理主持公道。李信远远的听到后,便悄悄的躲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两个人那点芝麻谷子的争执,被卷进去,再说自己不通海军海战,说出的话也只能是外行领导内行。
这时牛金松望见李信远远的走了过来,李信随口问道:“可搜见了郑鸿魁?”
虽然郑家遣来的水师全军覆没,可跑了这个郑芝龙的兄弟,总还是一个遗憾。牛金松满脸遗憾,表示没有捉到,但此来是要禀报另一件事。
“大将军,那个姚启圣不见了,刚刚俺派人寻了许久都没寻见,肯定是见势不妙逃了!不过,那个倭寇倒是给捉了回来!”
什么?姚启圣跑了?李信听到这个消息,觉得有些可笑,这还是那个收复台湾的福建总督吗?倒像是个投机钻营,满口谎话的小儿。不过,也许此人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历史毕竟像是个任人涂抹的小姑娘,到了三百多年以后被涂抹的面目全非也不是不可能。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跑就跑了吧!你难道还能强迫他加入三卫军不成?再说,你不是挺厌恶此人吗?”
其实,牛蛋这个人的性子是有些外冷内热,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却未必如此。他应该是担心姚启圣糟了什么不测。况且以李信观察,这个姚启圣就算不是勇武之刃,也是十分聪明机灵的,就算不敢上阵杀敌,但自保也是绰绰有余了。
“将军,找到了,找到了,找到那小鬼了!”
牛金松听了立时如释重负道:“大将军,看来找到那姚启圣了,这厮还没跑远!”
然后,他又对那报信的军卒道:“不必带过来了,好吃好喝招待着,问清楚了,如果他果真不想加入三卫军,送些盘缠,让他返回家乡去吧!”
对牛金松的安排,李信还是比较满意的,可是那军卒却并不离开又道:“姚启圣那厮说,说他捉了条大鱼,要,要献给大将军呢!”
“他那瘦胳膊细腿的,能捉到什么人?不被别人逮了去就算烧高香了……”
说着,牛金松望向李信征询意见,李信点点头,“还是带过来问一问,没准那漏网的郑鸿魁就是被他给捉了去!”
牛金松对此大不以为然!
第八百一十九章 立功受赏
姚启圣被带了上来,身后则跟着一个大胖子,再看这胖子被一根腰带捆着双臂,满脸的沮丧之色。看着倒真像是个军官,如果说这幅肥头大耳的模样是个普通军卒,也实在是个另类了。
李信招手让姚启圣近身。
“这一夜去了何处?兵荒马乱的万一遭遇不测你这条小命就交代了。再说,你不是要加入三卫军吗?不经号令就擅自行动,如果在军中是要按军法处置的!”
这一通训斥姚启圣听了以后不但没有惶恐,反而兴高采烈起来,再他看如果李信不骂他才当他是外人,而今骂的越狠,也就证明越拿他当自己人,当然也就越高兴。
“禀镇虏侯,在下这不没事么,还逮了条大鱼!”姚启圣嬉皮笑脸。
“大鱼?俺看肥猪还差不多!”
旁边的牛金松出口揶揄。
姚启圣被李信骂了一顿以后心情大好,也不反驳牛金松的揶揄,反而接着他的话回道:“大鱼也好,肥猪也好,总之是肥的,镇虏侯审审,看看这厮究竟是个什么官!”
李信这才醒悟,原来之前所谓大鱼不过是姚启圣信口胡诌。李信看了一眼那委顿的胖子,问道:“你在福建身居何职?姓甚名谁?”
胖子顿时紧张起来,结结巴巴的回道:“回,回话,小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军卒,遵从号令来的福建,还请大老爷开恩啊!”
其实,李信的确没打算为难郑鸿魁手下的那些普通军卒,毕竟这些人听从号令,为难他们没有一丁点意义。如果这个胖子真是普通军卒,那肯定也是在释放之列的,不过这还需要一番仔细的甄别,毕竟他还不想放过那些真正的大鱼。
“镇虏侯可千万别听这肥猪胡诌,就他这幅得幸哪个当将军的会收他当兵?再看看这手脚,嫩的一点茧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普通军卒?他如果不是条大肥猪,我姚启圣的姚字倒过来写!”
李信认可了姚启圣的说法,便又问道:“你如果能证明自己是普通军卒,本帅可以放了你!”
胖子激动的哭道:“我真不是什么大鱼啊,小人胖是因为贪吃,手脚没有茧子因为小人是船上给军官们做饭的厨子,天天和油星子打交道,小人的手脚怎么能不嫩?”
这话说的也在理,不过甄别工作也不可能仅听一面之言,还需要找出人来与之相互佐证,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当李信如此质问那胖子的时候,胖子噎了半晌也没想出个合理的解释。
李信敏锐的注意到了胖子的表情变化,于是便不动声色的进一步说道:“如果你不能找出人来和你相互作证,三卫军是不能放你走的,直到能找到可证明你身份的确实证据,才能将你释放。”
“这,这,人马都打乱了,上哪去找认识小人的人呢?再说,小人在船上只给三五个将军做饭,认识的人出了厨子,便再没有旁人了,这,这,大老爷不是难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