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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家乡?
想到此处,田川卫门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赖以支持身体的精神支柱顿时就垮塌了下来,整个人彻底无力的瘫软在地。
少年发现那恶狼一般的倭寇竟然没了动静,便起身壮着胆子向前几步去查看,双手紧紧的攥着武士刀以备防身之用。
他抬脚腿踢了那倭寇几脚,换来的只有几声含混的呻吟,原来那倭寇在剧痛失血之下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少年想挥刀割下倭寇的首级,但刀身挥下堪堪劈至脖颈间,竟然又手软了。
若生死之际他劈砍之下本能使然,绝不会手软,可对方此时手无寸铁,又无还手之力,纵然此人是个倭寇,一时之间竟也下不去手。
直到天亮之后李信才发现昨夜一战之地距离萧山县城不过五里地,在骑兵追击之下参与倭寇不是被斩杀殆尽,便是侥幸四散逃掉,而萧山县之围也如此轻易的便解了。此时大军于萧山县以北数里的海岸等候华莱士所率的平蕃舰队,只是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却连半点帆影都没看到。
“禀大将军,有个少年人绑了个倭寇来,说要投军!”
牛金松知道李信正想着心事,便冲那亲兵挥挥手,“倭寇留下,赏来人十两银子,打发掉了事!”
“慢着!将那少年与倭寇一并带过来吧!”
时人骁勇尚武不假,但一个少年便能擒获勇武过人的倭寇,便显得不简单了,反正百无聊赖,便见上一见也无妨。
半晌之后,一个左顾右盼的少年在亲兵引领下走了过来,另有两名亲兵抬着一个下身血葫芦一般的倭寇跟在后边。
“会稽人姚启圣,见过镇虏侯!”
李信本来正心不在焉的望着大海,听到那少年人铿锵有力的声音之后,竟然愣怔了片刻,问道:“你说你是谁?”
“会稽姚启圣,见过镇虏侯!”
姚启圣其人,李信前世如雷贯耳,是清朝康熙年间的名臣,曾为福建总督并主持收复了台湾。如果此姚启圣是彼姚启圣,能够以少年之躯擒获倭寇,也算名副其实了。
不过李信并不知晓姚启圣籍贯以及在明朝未亡之时的事迹,所以他也无从证实,此姚启圣究竟是不是彼姚启圣。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姚启圣,“起来吧,说说你是如何擒获这倭寇的。”
于是,姚启圣一五一十,将倭寇如何想强暴民女,自己又如何突施偷袭,以及连斩掉倭寇子孙根的事都详述了一遍。
原来还是个真倭寇,只是姚启圣不杀掉他而是拖着此人走了数里前来投奔,倒是十足的书呆子,迂腐极了!牛金松闻言之后对姚启圣所为大不以为然,又如是想着。
“姚启圣,本帅来问你,你既然是读书人出身,为何不走科举正途,然后再入仕为官,反而来投军呢?”
第八百一十三章 忍辱负重
这位少年人忽然豪迈道:“班定远投笔从戎,万里封侯,从来都是读书人楷模,而今天下纷乱,百姓荼毒,正是我辈投笔堪乱之际,如果只知在草庐中坐而论道,那都是些沽名钓誉的书呆子而已……”
姚启圣的这番话说的是豪气干云,以至于说到最后激动万分,满面通红,连语句都有些不够通顺。这让李信大大感慨,民间曾广为流传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话,其实谁又知道我汉家读书人从来都是允文允武,可不仅仅是死读书,读死书的书呆子,那种自以为读了几本论语就妄想治理天下的腐儒们,很显然也是矫枉过正的被严重矮化了。
就连一旁的牛金松都拍手赞道:“这位小兄弟说的漂亮,不过就你这小胳膊细腿的模样,还得再养两年再投币从戎吧,别连咱三卫军的火枪都端不动!”
他这倒不是危言耸听,火枪大都在十来斤上下,如果算上背负的火药弹丸以及雁翎刀等武器装备,负重至少也要在三十五斤上下。在这种负重情形之下走个几里地或许绝大多数人都没问题,但是如果做长途行军就要淘汰一大批人。所以,他首先看姚启圣的干瘦矮小身材就不认为这少年能够胜任如此程度的负重行军。
当然,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他不便明说,像这种半路撞上来的,来路不明之人,如果贸然收留他,谁又能保证这不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派来的奸细呢?毕竟,民间一直也有“好男不当兵”之说。总之还是小心为上的好,他还特地向李信暗递眼色,谁知李信就好像看不懂他的眼色一般,依旧我行我素。而那少年也张口反驳牛金松对他的质疑。
“在下重伤生擒倭寇,这还不足以说明在下的能力吗?再者,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愚者用力,智者用心,如果将军能够让在下加入贵军,在下一定会让将军见到在下的价值……”
姚启圣的话犀利无比,再往后的话还多有吹牛嫌疑,把牛金松说的一愣一愣的,他本就不已语言见长,本来还争上几句,但很快就被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得满面通红,若不是镇虏侯在当面,他一早就命人将这狂生轰了出去。
而李信却有些忍俊不禁,他的这些老部下,尤其向牛金松这等老资格的亲兵将领,总是在自己的耳边各种聒噪,他又不愿与之一一争辩,所以便给这些人惯成了各种事都要发言的毛病。现在有个牙尖嘴利的人正可好好治一治他们。
不过姚启圣所言之中自吹自擂的味道也是十足,其实这也怪不得他。时下读书人说话真正实事求是的绝无仅有,说话夸张是一种风气,一者可语出惊人,二者可迅速达到效果,至于实际坐下来,能达到所言半成都算实在的了。比如那被崇祯皇帝冤杀了的袁崇焕,不也曾吹嘘过三五年平辽这等瞎话吗?最有意思的是,那位崇祯皇帝明知数年之内平辽不能,还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使之平辽。
这对于赌徒诚然没错,可是一国之君,掌舵一个诺大的国家,竟然如此儿戏,内忧外患之下,国又岂能不亡?所以,他做了亡国之君也不冤枉。
李信打断了姚启圣的夸夸其谈,“好了!让本帅收留你,只要能做到以下几点,便可!”
姚启圣眼睛里闪过兴奋的火花,“请镇虏侯吩咐,在下去做便是!”对于这位镇虏侯,近一年来可谓是如雷贯耳,北方击败鞑子自不必说了,就是在江南收拾那些权贵人物的手段都足以写成评书段子供人娱乐了。
本来他只打算将这俘虏倭寇交给官军处置,但发现是镇虏侯的旗号以后,便又临时改了主意,做出投军的决定。直觉告诉他,这个镇虏侯以后绝非池中之物,今日在这荒滩上能够遇到,不正是苍天给他指的一条明路吗?
结果李信让牛金松提来了一个普通三卫军士卒所需负重的全部装备,从火枪到弹药雁翎刀,不下四十斤。这对此时的姚启圣来说的确有点过于沉重了。
看到地下堆着的一摊物什,姚启圣顿时傻了眼。其实李信成心难为他,为的不过是杀杀此人锐气,就算在三卫军中也并非是人人均需如此负重,随军的书办吏员等文职便无须如此,临战时除非迫不得已,也不必上阵杀敌。
少年人好胜心切,既然此前已经放出了豪言壮语,如果此时在食言而肥,叫他如何能丢的起这个脸?牛金松见姚启圣面色陡然间变得极为难看,便揶揄了几句:“小兄弟,不要逞强,这些东西抗在身上走个几里地可能不成问题,但俺们是要长途行军的,你能受得了吗?”
这句话看似在劝他知难而退,实际上却是激将法,除非对方不要脸面,否则就算打碎了牙齿也得往肚子里吞。李信暗道,这牛蛋而今也会玩心眼了,堪堪姚启圣如何应对。如果他知难而退,自己也不必收留此人。
现在他只是个功为成,名未就的少年人,而李信也相信,此人不会再有为满清效力的机会了,毕竟有了自己的出现,蝴蝶的翅膀早就将原本他熟知的历史扇的面目全非。
姚启圣犹豫了片刻,一咬牙将所有的步卒装具一件件的背在身上,然后以一种有别于此前夸夸其谈的语气对李信说道:“在下愿从三卫军一军卒做起!”
“好!果然是好儿郎不问年龄!”
李信由衷的赞了一句,能够迎难而上,不论怎样都是值得人赞叹的。就连牛金松都对姚启圣刮目相看,也暗暗觉得此人虽然身上有读书人酸腐之气令人生厌,可这份勇气和决心还是或多或少使之对其生出了些好感。
然后牛金松随口提起对那倭寇的处置,李信却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