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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既蛮横,又粗暴,若是以往南北通途的时候,徐弘基只要一封弹章递上京师,别管李信有多大的胆子,多大的功劳都得老老实实的认罪伏法。再者说,如果京师于南京的通路没有断绝,李信又岂能行事如此放肆狂悖?
种种念头纷至沓来,徐弘基却丝毫没有惊慌之意,他毕竟是做了几十年的魏国公,岂会将这小小的伎俩放在眼里。不给他们点颜色,岂非让那些魑魅魍魉小觑了?
“哭,就知道哭,交代你的事,可办成了?”
被训斥之后,家丁强忍住哭声,抽噎道:“老爷恕罪,小,小人还没等问呢,就被他们揍了一顿!”
徐弘基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家丁在挨揍之前不知说了些什么将那些人惹怒,正好给了他们动手的口舌。但是他不愿在这些细枝末节与之纠缠,于是便又斥责了他几句。
“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到,我留你在府中还有何用?”
声音平淡而冰冷,但落在了家丁的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他是徐家的家生子,从出生开始就是徐家的奴仆,如果被逐出国公府,必将无依无靠,下场可想而知。这时,又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老爷饶了小人这一回吧,小人这回豁出命去,也定将这伙人的来历问明!”
徐弘基不耐烦的摆了下手,“不必了,念在你往日还算勤恳,今日且先记下,日后若再犯,别怪家规无情!”
语气虽然仍旧冰冷,家丁已经如蒙大赦,又磕头如捣蒜千恩万谢之后才擦了擦鼻涕眼泪。
“老管家的病好些了吗?”
徐弘基不再继续斥责家丁,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他只想敲打敲打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家丁们。而老管家在徐弘基回来以后则大病了一场,病来的又急又猛,他有些担心这位老仆挺不过去。好些心腹之事,没了他还真不方便,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今日实在迫不得已又只好问起了老管家的情况,但老管家的病情已经到了连床都无法起身的程度,徐弘基只好就此作罢,然后着人拿了自己的亲笔条子,混出府去到外城找副将丁淮,带着人来将国公府外的人都抓起来。
只是徐弘基想的好,但却没想到,守在府门外的人不但不允许外面的人进来,就连里面的人出去都决不允许,甚至双方又起了冲突,几个家丁又被揍的鼻青脸肿。一时间国公府上下一片愤愤然,从来都是他们欺负外人,又何曾被外人如此欺侮过?奈何形势使人弱,今日竟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而不能有所反击。
徐弘基勃然大怒,他贵为国公,又久掌兵权,如何能忍受让几个宵小皂隶欺负到头上,当即就组织起家丁排兵布阵一番杀了出去,竟然把外面把守的皂隶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皂隶们作鸟兽散,有几个逃跑不及的,更被五花大绑抓了起来关进府中。之前挨过揍的家丁们将一身的怒气都发泄到了几个被抓的皂隶身上,将之前的愤怒拳打脚踢的又加倍奉还。
在签押房中的陈文柄听说皂隶们被一群家奴打了个作鸟兽散,顿时也有些不知所措,看来魏国公是发怒了,自己该怎么办?他下意识的想去求助于镇虏侯,但心里头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去,不能去,否则他在镇虏侯那里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一旁的师爷跟随陈文柄多年,自然对它们犹疑了然于胸,当即起身劝道:“东主不可犹豫!既然已经出手便不能畏首畏尾,魏国公府的家奴敢于袭击应天府公人,应天府也不能示弱,必须加倍还给他们以颜色,东主别忘了,您现在代表的可是镇虏侯啊!”
师爷的话坚定了陈文柄的犹疑,他就此下定决心。
“如此拜托师爷去看看府中皂隶伤了几人,再速速回报!”
师爷的调查结果让陈文柄忧心忡忡,之前派去魏国公府外有皂隶五十人,而今回来的却只有四十一人,其中受伤者二十余人,听说有几个皂隶是直接被魏国公府的人拿了。这些都让陈文柄大摇其头,直吸冷气。
“东主!不如咱们集合了府中的三班皂隶再去。镇虏侯让东主封锁魏国公府的对外通信,一定是想斩断魏国公的阴谋。现在只怕魏国公想要送出去的消息已经都送了出去,万一,在下说是万一,万一有关键情报,东主岂非辜负了镇虏侯的信重?”
本来犹豫的陈文柄终于下定决心,只能如师爷所言,再和他们拼上一把。这一回,陈文柄不甚放心,便遣了师爷亲自带队,领着一百多人的皂隶浩浩荡荡的赶往魏国公府外。
师爷的想法比陈文柄要多,这一回不但是去执行封堵魏国公府的任务,还要将被府中家奴抓走的皂隶要回来,不但如此还必须得追究这些动手抓人的家奴,否则应天府和自家东主将危险扫地。应天府距离魏国公府邸的距离并不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到了府门外,师爷一声令下之后,魏国公府的几个府门再次被全部封堵起来。
魏国公府中的家丁们赶走了应天府的皂隶以后顿感扬眉吐气,但却万没料到对方竟然还敢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杀回来。看到对方的规模是之前数倍,又急吼吼的去禀告徐弘基。
徐弘基听说之后,并没有吃惊的表情。他早就料到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但却并不担心,因为那些人的封堵被冲破后,送信之人已经成功出去,用不了多久他的心腹丁淮就会带着军卒来守卫国公府。到那时,别说府外的那几个宵小,就算正儿八经的三卫军来了,他也不怕。
不过,徐弘基知道,李信还不会让三卫军的人直接参与进来,毕竟他还要顾及一下舆论,否则也不会一开始就派了些蠢货过来,连自己的家奴的都打不过。
但是,左等右等,丁淮和他的军卒都没能赶到国公府。就在徐弘基逐渐失去了耐心的时候,家丁终于急吼吼跑来报信。
“丁军门来了,丁军门来了!”
徐弘基大喜,起身问道:“丁淮在何处?”
家丁的回答却让徐弘基心底一片冰凉。
“丁军门被那些宵小挡在了门外,进不来!”
不用那家丁细说,徐弘基也知道,丁淮并没有带兵来,否则又岂能被几个宵小挡在了门外?又惊又怒之下,徐弘基再度召集家丁,集合训话,他要再次指挥这些家奴将那些不长眼的宵小们打个屁滚尿流。
第七百五十一章 智擒丁淮
家丁们从魏国公府中冲了出来,应天府师爷早有准备,一声令下之后皂隶们纷纷撤退。家丁们眼见门外宵小被打的抱头鼠窜,顿时气势大盛,叫嚣着追击上去。这时魏国公却命心腹传命停止追击,此番他已经清楚的看见那些宵小们所穿的正是应天府大红的公服,不是公门皂隶还能有谁?
徐弘基面露冷笑,应天府尹陈文柄是个什么货色他自然知晓,没有李信的一力抬举,此人分明就是个缺谋少断,不谙政事的蠢货。今日便让此人在他的主子李信面前跌几个跟头,也好让李信知道知道,魏国公府就算没有了军兵护卫,这些家丁武装起来一样是不可战胜的威武之师。
“都记下了,那些宵小胆敢再来,就这帮打将出去,来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们胆寒为止!”
“谨遵老爷钧命!”
家丁们齐声称诺,只是这对答之辞却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
徐弘基满意的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凡战场对阵,一多半打的就是胆气,一旦气势上来打出了微风,便是一边倒的架势。此消彼长之下,对方则想扳回战局却是难上加难。他多年带兵,深谙此道,使用起来自是得心应手,一帮家丁们雄赳赳气昂昂,好像刚刚凯旋而归的大明官军。
“老爷,那几个被擒的皂隶怎么处置?”
“教训一顿,都关起来,严加防范!”
徐弘基的回答正中家丁们下怀,他们生怕老公爷怪罪下来,私自对公门皂隶用刑,而今有了老公爷的口令,谁还在乎那几个小竖子是不是公门皂隶呢?
师爷领着一干皂隶逃出去足足有半里地,拐过两个巷口回头见家丁们没追过来,这才驻足擦掉了满头的大汗。跟随他的皂隶满腹抱怨,“师爷,您老来了,咱们败的更惨,之前好赖还能和他们斗上一阵,现在倒好,连人家指头都没碰倒一根就先逃了!”
师爷作色训斥道:“你知道个甚?魏国公带兵多年,身经百战,虽然带的都是些家奴,但毕竟章法有度,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