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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将陆九顶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看得李信直想发笑,今日这陆九算是栽在一个小卒的手中了。李信不想再在这等没实质的问题上再多做纠缠,将那小卒打发了出去休息,竟是连给陆九翻身的机会都掐断了。
又是半晌,陆九才迟疑又带几分兴奋道:“这大捷的消息是否公之于众,让那些宵小之辈也降降温,省得上窜下跳的惹人厌烦。”
李信摇摇头,“还不到时候,先让他们闹腾去吧,表演的越是淋漓尽致,才越有意思!”
此时此刻,果如那小卒所言,张石头几乎在一日夜的功夫里就由九江府追到了南昌府,南昌府中叛军抵抗意识本就不强,听说天蓬大将军被官军活捉以后更是无心迎战。张石头逼着那天蓬大将军去劝降,城中守军索性一并就降了官军。
而叛军也摇身一变,成了官军收编的辅兵,陆九将这些人打乱了编制,重新分配,裁汰老弱之后,留下的仅有半数人马,余者皆另编一营民壮。并非张石头不想将这些人遣散,实在是遣散了他们无家可归又只能投贼,还不如花钱养着。
天蓬大将军现在已经被张石头治的服服帖帖,张石头根本就不相信挟持淮王造反的事是出自这个草包的脑袋。几次询问之下,果然得知有位神秘谋士曾为他们出谋划策,听口音有几分像北方人,具体哪里不甚清楚。
“此人现在何处?”
天蓬大将军只好如是答道:“现在在太平府!”
张石头暗道侥幸,若此人在天蓬大将军军中,自己这一仗打的可能就不能如此顺当了。
“将军若要打饶州,小人可以带路,现在三家兵力都不在饶州,取饶州易如反掌,擒了淮王……”
他本想在张石头面前邀几分功,正斟酌该如何说,却听张石头阴冷道:“不急,大军一路劳顿,在南昌府休整一番再说,只派偏师佯攻即可!”
偏师佯攻?天蓬大将军百思不得其解,回去后与同为降将的昔日部下说起心中疑惑,那部下却若有所思。
“镇国将军莫不是要养寇自重?”
第七百三十五章 吴祯发难
虽然张石头说要在南昌府休整,事实上上岸的万余三卫军在南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天,只留下了一个营监管投降反正的叛军,主力则沿着鄱阳湖一路往饶州进发,最后在距离饶州不足百里的余干县停了下来。
张石头再次故技重施,派了天蓬大将军去招降,余干县的叛军守将本就是他的老部下,眼见着大将军都投了官军,当即也就失去了抵抗的决心,出城请降。
眼见着官军进军神速,天蓬将军对自己那位部将关于镇国将军“养寇自重”的说法嗤之以鼻。但他很快又被镇国将军的用兵节奏弄糊涂了。大军下余干县城后,竟又是一连几日没有动静。
急的这位降将来回转,最后终于还是耐不住去找镇国将军。
“官军势如破竹,饶州肯定已经吓破了胆,如果去的晚了,就怕,就怕淮王跑了……”
张石头对这位天蓬大将军的举动不置可否,却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天蓬将军,不知你本名叫甚?总这么个叫法,于朝廷上也不成体统。”
虽然这只是随口一问,但镇国将军口中所说的朝廷还是让这位极为热心的天蓬将军怦然心动,难道这是一种隐晦的暗示吗?抑制住内心的喜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不瞒镇国将军说,小人苦出身,没爹没娘没名没姓,就在这大河大湖上讨生活,后来也带了兵,喽啰们都说小人每个名号震不住人,所以才取了这天蓬将军的名号!”
看来都是苦哈哈出身,只不过比起他来自己还要幸运了许多,从一开始就遇到了镇虏侯。张石头由感觉,这劳什子天蓬大将军不过是黄梅贼淮王叛军里的龙套角色,真正的主事之人,绝不会是这个水准。
“总得有个名字啊?”半晌,张石头叹了一句。
“不如,不如请镇国将军赐,赐小人一个姓名吧!”
无名无姓,让自己给他起名?他哪里会起什么名字,张石头憋了半天,又不想在这厮面前丢了面子,只能硬着头皮随便说了个名字。
“既然你从小就在水上讨生活,就叫水生吧!”说完,张石头又觉得不是很满意,突然灵光一现。“恩!就叫水胜!水上的水,胜利的胜,讨个好彩头!”
“这名字好,今后只有水胜,再没天蓬将军了!”
听了镇国将军果真赐名,天蓬将军兴奋极了,当即就要跪下来谢恩。张石头则赶紧一把将她拉住。
“咱三卫军中不兴跪拜礼!”
其实水胜还是隐藏了一部分事实,那就是他在叫天蓬将军之前一直有个诨名,但却是侮辱性很强的,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而今终于有了正儿八经的名字,自然喜不自禁。虽然这个名字没有天蓬将军威武霸气,可从今儿起,他就再不是无名无姓了。
取名一事只不过是这一天中的小插曲,平蕃舰队驶入鄱阳湖打算进一步助战,拿下饶州生俘淮王,完美的完成这次征伐后,便可从容返回南京。米琰久久等不到张石头进兵的消息,又因有职务在身不能擅离岗位,只好派了人去送信,催促其快速动身。但得到的却都是推诿之词,这让米琰急躁不已,如果再耽搁下去,只怕要错过攻击饶州的最佳时机了。
思来想去,米琰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余干县,从平蕃舰队落脚的瑞虹镇到余干并不远,骑马也仅仅一个时辰便可抵达。到了余干军营后,米琰劈头便指责张石头因何推诿进军饶州。
张石头却让他稍安勿躁,待进了中军帐,才引着米琰来到地图前,伸手比划了一下。
“监军认为,如果我军幸进速度过慢,盘踞饶州的淮王当座核反应?”
米琰对兵事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因为经常参与李信的决策,所以在形势判断上眼光也颇为独到。经过张石头的提醒,他立即便总结出了几种可能。
“一者,饶州叛军借机请调援兵,整军防备!二者,或可仓皇出逃。”
“监军以为,那种可能性要大一些呢?”
张石头继续追问。
“如果是在下守城,必会放弃不可守的饶州,尽快转移!”
“转移到何处呢?”
米琰看着地图,脑中飞快的转着,太平府、池州府、宁国府都有黄梅贼兵。淮王或可会投靠他们,但转念又一想,如果淮王此前仅是傀儡,那么他会否趁此机会拉起真正属于自己的旗帜呢?
换位思考之下,米琰觉得如果自己是淮王,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立,与其去做黄梅贼的扯线木偶,不如奋死一搏,即便不成功也算轰轰烈烈一场,不虚此生了。至于,向朝廷投降,那是万万不要抱有幻想的,不论淮王是真心还是被胁迫谋逆,他的削爵获罪都是不可避免的。所以重新归附朝廷才是下下之策。
如果淮王会选择真正自立,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开始,他究竟坚守还是转移。米琰觉得,转移的可能性极大。这个念头一经跳出,米琰忽然就愣住了,难道张石头之所以在余干整军不前,是在等待淮王的出逃吗?
……
吴祯这几日的上下联络大见成效,共计有上百位官员,与数百士子在弹劾书上签名,不过他还在等,等着那个最合适的机会,以此给李信最后的致命一击。美中不足的是,在初期参与倒李颇为积极的南京户部尚书这几日称病不出了,但他毫不在意,现在已经是炮弹在镗,弓箭上弦,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唯独让吴祯有些担心的是张方严的身子,本来只是偶感风寒,近几日又有了低烧的迹象,他只怕张阁老的病情再这么发展下去,可别在最关键的时刻倒下去。
一想起那日熊明遇那厮在自己面前吃瘪的模样,吴祯心里头就隐隐痛快。早在李信还没来江南之前,这姓熊的可是嚣张的很,仗着南京工部都水清吏司掌管着江南数省的商税,更有江南织造局这日进斗金的衙门,平日里在这南直隶上下都是打着横的走。现在可算好了,让李信那丘八狠狠收拾了一通,而今竟也成了落水的野狗,如果自己不趁机上去踹上几脚,岂非便宜他了?
话说回来,这真正的目标是那一直没甚动静的李信,吴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李信灰头土脸滚出南京的场面了。只是他还要等到江西战败的军报正式送回南京,到那时,便是南京数百官员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