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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准刚刚溃逃的明军就银镜隐藏在了这些民居里,等着放冷箭偷袭呢!华莱士的牛角胡子再一次习惯性的抖动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让所有炮舰准备,目标就是前方的民居!”
所有舰船头尾相衔,呈一字型徐徐经过那一处居民区时,早就装填好了弹药的各式火炮纷纷喷吐出了耀眼的火舌。随着一轮又一轮的弹雨砸落,错落有致的民居很快就成为了一队碎砖烂瓦……
一直阴沉着脸的邵化龙来到了李信的面前,手指着那一处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关厢,看似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镇虏侯会为他们负责的?我会具本实奏!”
说罢,这位语气极为不客气的总兵扭头便走,他甚至都没打算听听李信的解释。而李信也实在没有可解释的语言,对于关厢被炸是他的疏忽,但在此战之前,三卫军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包括几处关厢内的居民也都被提前迁走,红毛番所炸的不过是些空房子而已……
随着向南的延伸,南京城墙距离秦淮河水道中心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可以让三桅大帆船上射出的实心弹砸到城墙之上。
华莱士上校最初还有些担心南京城上会有大炮,所以船队始终与城墙保持着一定距离,即便城中大炮开火,自己也在其射程之外。但是随着战事的推进,表现在华莱士面前的,更多是明军的无能。虽然他们拥有庞大的人口,以及装备看似精良的士兵。但是,明军的士气低落,指挥混乱,往往几乎是一触即溃。
明军的种种不堪表现甚至使华莱士怀疑,他半月前在常州遇到的那股人马究竟是不是明军。如果明军都是这个德行,他这些天来对长江南岸的刻意回避,竟是有些多余了。
“将炮弹统统倾斜到南京的城墙上去,让这座看起来强大的城堡在上帝面前,颤抖吧,匍匐着……”
随着华莱士上校狂妄的叫嚣,实心炮弹一枚又一枚的砸在南京城包砖的城墙之上,而每砸一下便有大量的碎石四溅剥落。这让城上的明军,包括应天府尹陈文柄在内都有些焦虑不安。
他虽然在军卒的护卫下躲到了安全的敌楼之后,但是让红毛番鬼如此折腾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万一哪一处城门出了纰漏,将红毛番放进来,那就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大将军,红毛番鬼派了使者过来!”
陈文柄顿时来了精神,问道:“是要和谈吗?快快带上来!”
等军卒将所为的红毛番鬼使者带上来,陈文柄才失望的发现,来的竟然是个正儿八经的汉人。
“在下何斌见过将军阁下!”
何斌装模做样的庸红毛番的礼仪应对,只希望自己打交道的明朝官员不像有些地方官那样,见到负责谈判的汉人,不由分说便以数典忘祖叛国从贼的罪名砍了脑袋。
“你是汉人?”
李信问了一句!
“父母是中国顺民,在下出生在吕宋!”
“哦!原来是华侨!”
李信自言自语了一句,何斌听的不清楚,但心里却是忐忑不安。他说谎了,实际上他出生在福建南安,之所以说自己出生在吕宋,还是为了自保。
“虽然出生在吕宋,但与中国之人毕竟血浓于水,那船上的红毛番是哪国人?”
李信前一句似乎还在寒暄,听的何斌大有心安之感,但他陡然竟直入主题,何斌几乎想也不想就下意识答了一句。
“来自荷兰!”
话一出口,何斌意识到自己失言,但覆水难收,想挽回已经不可能。
荷兰?李信在心里飞速的搜索着他所熟悉的信息,原本以为这伙海寇有可能是西班牙人或者是葡萄牙人,闹了半天竟然是荷兰人。荷兰人的殖民地在印尼一带,距离中国并不近,这些人既然来干预明朝内乱,应是距离中国十分近的殖民者。
李信眼前突然灵光乍现,他想到了台湾,荷兰人曾在台湾建立过殖民地,那么这些人肯定是来自台湾无疑了。不过这一回不论李信如何套话,那何斌都只铁了心的不说实话。以至于何斌差点忘了自己冒险入南京城的初衷。
“华莱士上校让,让你们要么投降,要么等死!”
何斌犹豫了一下,还是原话复述出来!陈文柄心头一沉,这哪里是来和谈啊,分明是挑衅!
谁知李信却并未直接回答何斌的问题,而且也没有因为华莱士的出言不逊而恼怒,甚至再言语上还多有拉拢之意。总之是东拉西扯,一句也不说投降的事。
到最后,何斌实在失去了耐心,就他所观察的情形,让南京城内官民投降只怕势比登天。但是这些话华莱士未必肯信,明军兵败如山倒,焉有死硬倒地的道理?
想到此处,何斌又不由得暗骂华莱士愚蠢,南京城墙高大,就算野战打不过利奥伯德的佣兵,守城总是有几把刷子的,就凭几千人想攻破明朝留都,也是异想天开了!
何斌想不到,就在李信与他闲扯的功夫,南京城的政事堂已经炸锅了。
“李信这是瞎胡闹!都让红毛番海寇打到了城下,他是想勾结海贼献城邀功吗……”
第七百零五章 船队搁浅
何斌出了南京城以后长长出了一口气,暗暗庆幸没有因为华莱士的狂妄自大而丢了小命。说实话,那位年轻的镇虏侯话里话外都有延揽之意,如果真能投入此人麾下,至少再不用受那漂泊之苦,不用仰番鬼鼻息。但转念间心思又冷了下来,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官军在实施反间之计呢?一旦入彀之后,予取予求,又有几个真像郑一官那样过的逍遥快活呢?
随即何斌轻轻叹了一口气,郑一官之所以受明朝器重,那是他自身有强大的实力。消灭海寇,打击蕃人哪一样不得依靠海盗起家的郑一官?这也是郑一官能在东南沿海经营庞大势力,明朝还能睁一眼闭一眼的原因之所在。反观自己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仅仅是荷兰人的一个通事而已,就算投了明朝,手中又能有多少筹码?别到头来反被卸磨杀驴。须知明朝历任剿灭海盗的官员可没少干这种言而无信的事。
有此顾虑,何斌也就绝了投奔明朝官军的念头,只想着赶紧应付了华莱士这个讨厌的苏格兰人。来到秦淮河边他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南京城,却见几处敌楼之上竟升腾起了冲天狼烟烟柱。
“早就料到了明朝人不会轻易屈服,告诉炮手们,不要休息了,现在就行动起来,继续进行炮击!”
华莱士上校得意的笑着,透过何斌的讲述,他知道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已经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之中。庞大的国土上到处都是叛乱,仅仅在距离南京不远的长江中游便有一股巨大的叛军,据说在当地领军的还是明朝的一位公爵,但这并不能阻止明军的溃败。而在长江以北,他本人刚刚把一位明朝的总督打的屁滚尿流,现在的南京城已经是孤城一座,哪里还能有援兵来解围呢?
随着此起彼伏的炮声隆隆响起,华莱士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我要去船舱里休息一下,通事何,你就留在这里好好欣赏,炮击南京城的盛况吧!”
……
三元口,一整队数百人的身着大红军装的三卫军士卒正席地而坐,养精蓄锐。重新回到三卫军作战序列的李双财也在其中闭目养神,因为很快他们透支体力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队官,快看!是狼烟!”
闻言之后李双财猛然睁开了眼睛,腾的从地上弹了起来,手搭凉棚向北方望去,果不其然有两道烟柱冲天而起。
“兔崽子们都起来吧,该轮到咱们动手了!”
说实话,李双财对李信的安排颇为不满,凭什么别人都能上阵杀敌,自己刚刚回来就被安排了这民夫掘土的活计。他却不知道,牛金松一干人对他还羡慕的很呢,如果了解了其余战兵上阵只许败而不需胜,当要抚额庆幸了。
“开挖!”李双财率先提起了身边的铁锨动身跳上了河堤,河堤的另一侧就是南河已经干涸的河道,入眼处尽是板结龟裂的沙土。
随着铁锨飞舞,沙土翻扬,河堤很快被挖出了缺口,秦淮河水道中的河水已经有数道涓涓细流沿着挖出的浅沟流入了干涸的南河河道。
“加把劲!镇虏侯说了,只要咱们将这三元口河闸成功的掘了,就记咱们的功!”
其时河堤上的土本是夯土筑就想要挖掉并不容易,但李双财等人选择的地段恰恰是开春起仓促填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