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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又去了何处则没有多做交代。
这是来自建阳的军报,看来措辞是经过了仔细斟酌的,既然没明言其不知所终,那么建阳方面肯定是知道魏国公去向的。至于因何不说,也许只有那些当事者知道了。李信相信,这些原因一定是让南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震惊的。
“部堂,标下以为,当立即对太平府予以援助,否则万一让叛贼陷了建阳,南京以西就再无险可守!”
关于这一点,孙鉁又何尝不知,但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便叹了口气。
“奈何人手捉襟见肘,防备海寇猖獗已经是用尽了可用之兵!”
邵化龙目光一拢,正色道:“部堂,标下有个建议,不知是否合适!”
孙鉁暗淡的目光里掠过了一丝兴奋之色,“说来听听!”
邵化龙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李信。“镇虏侯麾下猛将如云,单独提起来只怕也不止一人可独当一面!不如调镇虏侯麾下大将,征募南京良家子为兵,一往太平府,另一往宁国府。如此,形势可定!”
南京政事堂,工部尚书熊明遇对高宏图竖起了拇指:“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实在是妙,调走了那丘八麾下的得力人手,让他成了光杆的将军,实在是妙不可言哪!”
高宏图瞥了一眼摇头晃脑的熊明遇,叹息一声,无可奈何的道:“这么做也是不得而位置,高某蒙圣上隆恩,执掌南京兵部,没有一日不战战兢兢,如今李信趁着海寇作乱,三卫军君渗透江南五府上下,实在是怕此人成了尾大不掉之势,反为朝廷大患啊!”
熊明遇嘿嘿笑着,喝了一口茶又说道:“无论如何,这一回那丘八没有明着拒绝的理由!如果拒绝了,岂非正好坐实了他有不臣之心的打算吗!”
“高某绝不希望镇虏侯再横生枝节,大明江山已经够乱了,不能再添乱了!”
熊明遇心中冷笑着,不能再乱了?看着吧,李信那丘八若是肯乖乖就范,熊某的熊字就倒过来写!但是,这种话他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却绝不敢公然说出来,否则居心不良的反而是他了!
孙鉁咳嗽着,斟酌着邵化龙的建议,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转头直视着邵化龙,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出一些不为人道的秘密。只是邵化龙目光平静如水,竟使孙鉁一无所获。
李信则主动表态:“邵总兵所言也正合李信之意,三卫军人马匮乏,也是该招兵扩营!如此正可从容应对叛贼与汹汹海寇!”
他转而望向孙鉁,“不知部堂可许几营人马的员额与三卫军?还请示下,李信这就回去着人筹备!”
李信焉能看不出邵化龙此议其中的险恶用心,只不便公然反对,正好借机将错就错,先使三卫军在南京招募良家子扩军。至于他们以为支走了自己麾下的骁将,便可以釜底抽薪吗?真是异想天开!
第七百章 再招新兵
孙鉁其实也有扩充三卫军的心思,南直隶富庶的地方太多,他又对当地的明朝驻军没有信心,只希望能有一只强有力的军队保证这江南财赋重地不受流贼荼毒。
而孙鉁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就在刚刚他的担忧不久已经得到了印证吗?浙直总督亲自坐镇的江都城被海寇攻破,魏国公又在太平府遭遇惨败,目前这几个消息还没来得及扩散,再过几日传的尽人皆知,南京百姓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局势越不利,民心士气便越涣散,而战事则会因为这种涣散而大受影响。如果这种涣散不被尽快的挽回,一旦成为了常态,就会进入一种恶性循环。而在孙鉁看来,目前南直隶有能力扭转这种局面的也只有李信一人,事实上他所能够信任的也只有李信一人。
孙鉁极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并没有给李信一个准确的答复。
“一时之间我也说不出有根据的数字来,你回去找陈文柄做一下研究,根据实际情况写个章程报上来,该募集多少新兵……。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将孙鉁的话打断,直到他咳嗽的满面通红,才止住了声音,但仍旧憋的说不出话来。李信很少见过人这么咳嗽,猛烈而急促,他真担心孙鉁一口气将内脏也咳了出来。
但见孙鉁挥挥手,又用微弱的声音对李信与邵化龙二人道:“就这样吧!今儿就议到这里……”他郑重的直视着邵化龙,“南京城防就交给你了!”
邵化龙显然是不满意的,他还想再说什么,孙鉁已经极度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身子像瘫软的面条,倚靠在太师椅上。一旁的孙家家生子急的脑门直冒汗,暗暗埋怨这两个将军怎么还不走……
看到孙鉁这幅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被邵化龙咽了回去,只好施礼告退,李信也起身除了正厅。在门口,李信与邵化龙两人四目相对,却并没有激射出摩擦的火花。
邵化龙甚为平静的寒暄了一句,便大踏步而去。李信看着他的背影,步伐稳健而坚定,正如其人一般。如果此人有心与自己为难,必将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招募良家子从军,在明朝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像南京这种富庶繁华之地,谁会去入伍与那些卑贱的丘八军汉为伍?好男不当兵,这种思维定式已经深深印在了大明朝每一个百姓的心理面。想要改变,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李信必须硬着头皮走下去。他今日也不用返回龙潭了,出了巡抚衙门又直接去了应天府,陈文柄正打算往城外处理民乱,将镇虏侯去而复返,情知他肯定又有要事,只好先将城外的事交给一名属官。
“镇虏侯何故去而复返啊?”
“好事!孙部堂允准三卫军在应天府招募良家子,扩充三卫军!”
好事归好事,却不一定好半,李信有些犯愁。陈文柄只好从旁边陪着,连镇虏侯都没好办法,他又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
突然李信眼睛一亮,“有了!如何把南雷先生忘了?”
李信屁股还没坐热便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记了起来,扭头对陈文柄说道:“孙部堂要求列个章程,守住南直隶这些府县须招募多少人,然后报上去。这件紧要事就交给你了,现在就列,越快越好,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看着李信风风火火走了,陈文柄直咂舌,头一次看镇虏侯如此急躁,招募新兵又不是行军打仗,哪里来的迟则生变?再说招兵这等事,直接派了皂隶往十里八乡通知乡老们,强制征来不久是了?何必多此一举?不过既然镇虏侯不用这个法子,想来是有他的道理。还有这统计人数的章程,既然是镇虏侯交代下来的,便要将这件事做的漂亮至极。
李信说迟则生变并非多余,政事堂的几位尚书都不同意招募良家子,左右都是打仗,监狱了关了那么多囚徒,将这些人征发了岂非更好?但是,李信可不想将这些作奸犯科之人招进军中,他们都是案底在身的,凶狠彪悍自不再话下,但勇则勇矣,却失之纯良,并非最好的征兵人选。
李信真正想要招募的是十六岁至二十五岁之间的良家子,这些人就像未曾涂抹过的画布,是上佳的征兵人选。可江南百姓之家,非到过不下去日子的程度,谁会去应征入伍呢?
所以李信想到了黄宗羲的《公报》,不如请他做个些征兵广告,不过李信兴冲冲走到了半路就又颓然的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是在识字率只有个位数的明朝,《公报》的影响力虽然不小,但那也是在南京士大夫阶层,平民百姓谁会花钱买几张不当吃不当穿的报纸去看呢?
最后,李信还是按照常规办法派了皂隶持官府布告往十里八乡宣讲,条件与时下绝大多数征召良家子入伍的办法都差不多,无非是仍保留民籍而不如军户等等。李信为了是征兵看起来更有吸引力,便又加了一条,只要参加了三卫军,朝廷的银钱役由三卫军代缴。
结果,前来报名入伍的人数竟远远超出了李信的想象,设在永济门外关厢的招兵处人山人海,原本准备的两个登记造册的书办不够用,亲自负责此事的李达又紧急调来了十个,可仍旧是不够用……
永济门外关厢聚集了人山人海的良家子弟,小商贩们也从中嗅出了商机,很快便有不少人推车挑担来到永济门外,开始沿街摆摊叫卖。
从广济门处经过的工部尚书熊明遇在轿子里发觉外面有异,撩开了帘子,竟被这等人山人海的声势吓了一跳,以为闹了民变。急令家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