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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处,张方严甚至不无遗憾的假设,倘若当今圣上若有李信这等知民料民的本事,这天下又何以会糜烂如斯?只不过假设终究是假设,睁开眼他还要面对残酷的现实,面对已经千疮百孔的大明江山,具体而言正如这失而复得的东昌府。
“本乡本土,保境安民,内治安定,外御贼寇,百姓们深明大义,老夫之心甚慰!”
张方严按照李信所交代的,走的是亲民的套路,是以从始至终一直和颜悦色,时间长了百姓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边有人直接对他喊道:“阁老莫文绉绉的,俺们听不明白,只说这保境安民,保的都是自家,俺们山东子弟岂能袖手旁观,当然责无旁贷。”
城中老弱妇孺被贺一龙悉数赶出了城去,留下来的青壮们,当然视流贼不共戴天,盼着有一天找回失散的父母妻儿老小!
“就是,就是,阁老只说,咱们怎么个打法,俺们就打的贼子屁股尿流!”
……
一番哄答,打断了张方严的长篇大论。可张方严不但没有生气,一双干涸的老眼里反而有几分湿润了,低声喃喃道:“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哪!这大明中兴岂能无望?”
经过清点,东昌府城中原本有居民,一万又八千,经过两次兵乱,在籍的人口减少了一多半。后来又有附近乡民或逃难入城,或被乱兵裹挟入城,但却成为了甄别对象。只因这些人身份相对尴尬,他们是以乱民的身份入城,谁也说不住他们有没有祸害城中百姓,但毕竟是无知乱民,不能将之与流贼一概而论。为了不计划对立情绪,张方严便使出了一招,提出来只按照官府所存东昌府城中籍贯名册来招募保境安民队。
即便如此,经过第一轮的甄别后,报名加入保境安民队的竟达五千人之多,这让张方严大为咂舌。
五千人便已经是一营人马,区区保境安民的乡勇民壮而已,何须如此之多,再说这么多人,以府库中的粮食,也不足以维持规模如此庞大的队伍啊!
谁知当张方严以这个困难为借口,只取其中两千人时,竟有绝大多数的落选者站了出来。
“俺们只为保护家乡父老,寻回俺们失散的亲人,就算官府不供应粮食,俺们自备粮食就是,还请阁老开恩,让俺们加入保境安民队吧!”
百姓们盛情拳拳,一时间张方严竟不忍心拒绝,最后只好折中了一下,这些自备粮食的,由各里坊推选自成一组,专门负责本里本坊的治安,然后由官府统一提调。而官府负责开支粮草的乡勇则只负责四门城防,抵御流贼!
第五百七十六章 战斗去死
李信一路打马狂奔,只恨胯下战马跑的慢了,按照那李双财所言,贺一龙将一路上劫掠来的大部分粮草偷偷汇集于堂邑东北十里处的阎寺。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太重要了,如果能够偷袭其粮道,将囤积在阎寺的粮草烧掉,贺一龙大军必会不战而自溃,如此不但牛蛋的险境,就连临清的危机都跟着一并解除。
在李双财的言语中并未提及阎寺所处驻扎人马的数量,但想来并不会太多,只要袭击的突然性达成,此番奇袭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大将军,前面有流贼斥候游骑!”
李信拢目望去,果见前方数百步有几匹战马,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忽远忽近。
“长弓手准备,将之一一射杀!”
三卫军中有专门的长弓手,手持可以远射的长弓,专门射杀敌军抵近侦查的斥候。李信一声令下,便有数骑陡然加速,前出队伍数十步又停了下来。但见几名长弓手极为迅捷的翻身下马,弯弓搭箭瞄准,熟练的一气呵成,随着弓弦的震颤,长箭脱手而出,骤然划破了天空,生出阵阵尖啸!
随之,远处那几匹战马上的流贼斥候纷纷跌落马下,显然是中了三卫军的长箭。但即便如此仍旧有一人伏在马鞍之上,催马加速离去,至于此人是否中箭,由于时期仓促,一时间便无人可以确知。
一人漏网带来的后果也极为严重,李信面色阴沉,心中则焦虑不已。麾下长弓手的表现可圈可点几乎无可挑剔,即便有漏网之鱼,亦只能怪老天偏向他们。既然偷袭很有可能失败,那只能选择大摇大摆的进攻。
可眼下偏偏又是正午,日头在头上照的火辣辣,己方有多少人人家一目了然,虚张声势只怕不易。一念及此,李信心中忽然一动,其亲兵皆是骑兵,机动性极好,亦是陆九特地从骑兵营里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提起虚张声势,何不便用这骑兵制造漫天尘沙,以成大兵压境使之难辨虚实的假象呢?
于是李信又当即令人于路边砍来树枝拖拽于战马之后,一路奔驰起来,果然卷起了漫天的沙尘,远远望之果然难辨人马几何。
李双财这货骑术虽然不好,但毅力倒也了得,尽管在马背上被颠簸的七荤八素,仍旧紧随李信左右。
“镇虏侯,好,好计谋,流贼见,见了肯定会吓的屁股尿流,抱头鼠窜!”
李信并未答话,李双财却忽然又道:“不如小人冒充流贼探马,先去探一下虚实!”李信哪里知道,李双财这话才一出口,便后悔了。虽然他曾成功的在东昌府城取得了曹兆吉的信任,可曹兆吉这种蠢货毕竟不多,万一被识破了,岂非脑袋都有搬家的可能?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好治治这一得意便胡乱说话的嘴巴。
李信权衡一番后拒绝了李双财的提议,“你是山东本地人,怎么可能取得革左五营的信任?陕西人才是他们的老底子,你去了只会成为白白扔到他们口中的肉!此事休要再提,围巾之间便看本帅奇袭,一鼓作气……”
“大将军,前方已见寨墙栅栏!”
斥候回报,李信抬头果见前方隐隐有一个村落,横跨在村落外围的栅栏与之则格格不入,向人昭示着其中的与众不同。忽然,那斥候竟纵马驰了回来,松手便将一名流贼顿在地上。
“老天保佑,那漏网的斥候战马中箭,这厮耽搁在半路,总算又被追上了!”
这可让李信喜出望外,本来以为此人已经漏网,哪曾想竟是虚惊一场,不过漫天的烟尘已经扬了起来,绵延天空十数里不绝,这大举进攻的势头想收已经收不回来了。
抓到这货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流贼斥候也是窝囊,厉色吓唬乐乐几声,便竹筒倒豆子。
“别,别杀俺,俺知道全说,全说!”
满口的河南口音,想来这货不是革左五营的核心之人,其忠诚意志自然便也打了折扣。
“寨子里面仅有精锐三千,军爷大军上万,肯定会旗开得胜!”
“放屁!还精锐三千,撒谎都不会,俺看是老弱病残一千也是多说!”李双财当即便从旁喝斥,李信冷眼旁观那流贼斥候的反应,也并不阻止李双财。
事实上,此人一张嘴他便觉得此人并未说实话,仅从其眼神游离,左顾右盼便可见一斑。
“俺,俺没骗人,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音未落,李双财直觉眼前寒光一闪,便惊骇的发现,这斥候的头颅竟翻滚落地,一腔子的血骤然喷涌出来,溅了他满身满脸,骇的他嗷嗷直叫。李双财虽然有过城中内应的经历,但毕竟只是个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等刺激场景,当时便被刺激的心跳失态。
又见李信反手将雁翎刀插入刀鞘之中,声音陡然提高:“不必与这厮耽搁时间,所有人听令,点燃火绳,准备火箭!”
众亲兵齐声应诺!
李信的亲兵都是陆九从骑兵营里选出的精锐中的精锐,一个个心高气傲,自然便以三卫军中的精锐营队掷弹兵营为比肩目标。掷弹兵营作为作战尖刀营队历来冲在最前方,随身携带火枪与雁翎刀不说,还带着开花雷五个,五个铁疙瘩可是不轻,非身强体壮之人不能承受如此负重下的长途行军!
以此为标杆,亲兵营自然也如此配置,不但如此,由于是骑兵马力甚于步战营,又携带了工器营研究出来的一些并不沉重的古怪火器,其中便包括这火箭。只不过火箭使用起来颇为麻烦,每次须以火绳点燃之后,再由骑弓射出去。虽然骑弓短小,射程有限,但火箭射中目标后,获胜燃尽,便会爆炸,其中迸溅出的可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