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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没想到李信居然急着返回山西,在他看来山西那个地方已经没有兵乱,听说治理的不错,搞了什么玉麦,居然也小有收获。其他省份颗粒无收,只有山西产出了粮食,至少不用朝廷拨款赈灾,算是大功一件。
此前,有人以山西开荒地,聚民耕作,又私除税卡来参劾李信。但在朱由检看来,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李信不过是带兵的武将而已,此前又是马贼一个,细数那些开荒聚民,等一桩桩举措,分明是只有经世致用大才之人才能做得出来的。所以,朱由检的目光便一直放在了太原知府田复珍身上。他知道此人是进士出身,又因为得罪了同僚才被人借故贬到了北地。
这种人不善交际,正是经世致用之才的上好坯子。因此,朱由检断言,山西的种种举措,只怕十之七八是出自此人之手。不过此前既有此人不过临时任职太原知府的任免,一年期满之后,便自行免职。
事到如今,朱由检竟起了爱才之心,这等经世致用之才,做个太原知府是委屈了,便已经起了启用此人为山西布政使的打算。至于现任山西布政使刘令誉,此人都察院出身,并没有任职地方的经验,就其半年来的表现看,也是难当其任,不如召回朝廷。
朱由检正在盘算,如何想个理由将李信留在京师,却听范复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朱由检不置可否,范复粹跪在地上便自顾自的说道:“晋王郡主早就过了及笄之年,年初许以镇虏侯时曾因大战不得已延缓婚期,如今北地鞑子退却,中原乱贼逐渐平息……”
本来置身事外一直在看热闹的李信,在听到范复粹突然祭出的这一计杀手锏之后,顿时便目瞪口呆。倘若此时便让他与晋王之女新乐郡主完婚的话,别说回山西了,就连三卫军都得拱手让出来。
一念及此,李信立时便惊起了一身的冷汗。范复粹这一招好歹毒,他禁不住有几分怨恨,这老头子并不像张四知等人是个只谋私利之徒,却何苦总是为难自己?
与此同时,丹墀之上的大明天子朱由检亦是难抑心中愤怒,如何朕想启用一名武将就如此之难吗?非要把朕灭清的计划搅合没了不成?
第五百五十七章 冯铨求见
范复粹突然提出让李信与晋王之女,新乐郡主完婚,不仅对李信形成釜底抽薪之势,同时也让大明天子朱由检甚感不爽。朱由检对李信的处置乃另有打算,希望借助李信打击满清,于是便对此议极力反对。
范复粹原本也没打算皇帝能够轻而易举的答应,在他的眼里皇帝对李信心生愧疚,希望弥补对李信的不信任乃至冤枉其已经谋反投敌。而李信的再次立功而还,无疑更是放大了这种情绪。
如果李信是科举正途出身,那么他范复粹不但会尽心支持,甚至还会在内阁与之奥援,成为其坚定的后盾。可他毕竟是个马贼出身的武人,在仅仅一年多的时间里便统带大兵,掌管一方,而且皇帝还屡屡破例赋予了此人更多的前所未有的权力。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这都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
军阀叛乱割据,不都是从有功而出镇地方开始的吗?而且据说此子在山西还敢私自开垦田地,说明其胸有野心。总而言之,在范复粹以及保守的重臣们看来,李信现在仍旧是一头没有养熟的狼,虽然能将敌人咬的鲜血淋漓,但不知何时也可能反噬其主。
所以他们要将这种隐患在还没有滋生之时,便将其消灭于无形。不过,范复粹毕竟不是张四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勾结不法也在所不惜。他只欲使李信交出兵权,眼下塞北辽东边事趋于平静,中原随乱却有杨嗣昌坐镇,正是重提郡主大婚的好时机。
朱由检颇为无奈的望着喋喋不休的范复粹,以及声援范复粹的一干文臣,他焉能不知这帮老家伙们使劲撺掇李信与新乐郡主完婚的目的。尽管内心极为不爽,但却知道这是心忧国家之举,若是一意孤行,强力拒绝,恐怕会伤了这帮老臣的心。
其实,范复粹想的倒是简单了一些,就算让李信交出兵权,他至少还可以抱得美人归,又能获得朝廷的大笔赏赐,做个富贵王侯岂不安逸逍遥?他在太行山里做马贼的时候,可曾想过能迎娶皇家郡主,封侯拜将吗?
对于这等事,李信更没有表达意见的权利,他总不能自己跳出来,说我不愿意迎娶郡主。若如此,岂不是更在朝廷一干老头子那里落下了口实,说自己贪恋兵权,意欲何为啊?
去听大明天子朱由检道:“可先令有司择吉日,此议便先如此定了。”
不过范复粹却一点都不含糊,皇帝说的模棱两可,择吉日却要何时择,择在何时?若皇帝有意拖延,明年择日,而择在后年,便又是三年过去,三年的时间里会发生多少事,如果任其发展,万一坐成尾大不掉之势,谁还能有回天之力?
基于此点认知,范复粹丝毫不予让步,直让皇帝给出明确的日期来。朱由检终于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当即一甩袍袖便离开了文华殿。第一回合,范复粹小胜半局,朱由检再不愿讨论此事,也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叫每周一次的小朝会,李信与新乐郡主完婚的这档子事便终究绕不过去。
而范复粹此番回去也定然会做足了准备,等待下次朝会之时,以及成功。由于皇帝的恩典,李信在文华殿上的排位比较靠前,距离范复粹不过隔了三五个人的距离。待出文华殿大门时,两人便走到了一起。
李信尴尬的与这位素来耿介的阁臣见礼,范复粹却板起了面孔,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理都不理李信便径自走了出去。倒把李信晾到一旁,弄的尴尬不已。
不但范复粹,绝大多数的官员们都似乎对李信避而远之,纷纷绕着他离开了文华门。李信沮丧之际却听身后有人在唤自己,回头却发现是王承恩。
李信深知此人是朱由检的心腹宦官,万万怠慢不得,拱手施礼道:“王公可有吩咐?”
王承恩慢条斯理的说道:“吩咐可不敢当,万岁爷让咱家告诉你,不要沮丧,凡事有他老人家给你撑腰……”
李信陡然间愣住了,却没想到这崇祯皇帝居然对自己示好如此,在愣怔片刻后,便又赶忙作惶恐状连不迭的谢恩。王承恩却只回道:“何必如此多礼,万岁爷不容易,将军在外边多打几个胜仗,便是最好的谢恩了!”
“是,李信定不会辜负圣上的厚望……”在望字说出口时,声气却矮了下来。
王承恩就像是看透了李信的想法一样,忽然笑道:“将军也不必沮丧,万岁爷说给你撑腰便会给你撑腰。”说到此处,他忽然叹了口气,“说句有罪的话,这天下的仗啊,还且有得打。绝不是咱家小看了朝中那些将相们,只知道在万岁爷面前逞逞嘴皮子威风,遇到真刀真枪的阵仗,就都不济事了……”
李信心道,有你这么劝人的吗,听这话倒像是在为崇祯打个埋伏,顶不住大臣的压力,允准自己与新乐郡主完婚。但口上却不断的附和王承恩所言。
“将军如此想便好,咱家还得赶紧回去伺候万岁爷,刚刚在殿上又让那帮子老臣给气得不轻……”
王承恩自顾自唠唠叨叨的逐渐走远了,李信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竟一时间摸不透崇祯皇帝的意图了。朱由检让朱由检来传话,难道仅仅是对他的安慰吗?
李信才走了没几步,便听身后又有人在唤他,不过这一回即便不回头,他也听出来了,唤自己之人正是内阁大学士刘宇亮。若是在半年前,李信打死也不会相信,两个人此刻竟然走到了同一条战壕里,不过这老家伙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也还是摸不准。
包括皇帝暧昧的态度,与之搅合在一起,使得李信暗暗摇头,跟这些老狐狸们在一起时间长了,他都觉得自己越来越疑神疑鬼。但这却是不得不为之的,否则一步算错,只怕被人家卖了还得屁颠屁颠的给人数钱呢。
因此,李信此刻对刘宇亮的定位也仅仅建立在两人有利益契合点,可以相互利用的基础上。
“阁老,今日也不说替李信说句话,眼见着……”
刘宇亮却嘘了一声,“李将军千万慎言,这等话让他们听了去,可都是攻讦你的借口理由!”不过,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走,南城酒肆……”
李信苦笑紧走了几步跟上刘宇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