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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多尔衮便有几分急躁。明军的援兵也好,广宁前屯卫中的洪承畴也罢,都在掌握之中,同时击败他们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但唯一不确定的却是那在暗中窥伺的李信。他招手将多铎唤了过来,轻声问道:“李信的踪迹有眉目了吗?”
多铎摇头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南蛮子太狡猾,没准他根本就没来,只派了几个人到辽西虚张声势!”
那个叫米琰的人是被李信派来虚张声势以解广宁前屯卫之围的说法也有道理,但是多尔衮不相信李信仅仅是搞一个虚张声势的动作吗?恐怕未必!
“找,再多派一些人去,增加搜索范围,一定要将他们找到!”
一刻不明确李信大军的位置,多尔衮便每一刻都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对他而言这始终是一大隐患。
战场的进度也让多尔衮颇为不满,由于有了万余明军援兵的到来,攻城不能竭尽全力。而广宁前屯卫城中的明军在得知了援兵到来的消息后,便如回光返照一般,士气陡然强盛,虽然数次攻上城头,却均被明军击退。
咄咄逼人的攻城战最后一直胶着到日落西山,明军援兵在留下满地的尸体后也逐渐撤退了。多尔衮并没有下令穷追猛打,他现在的顾虑颇多,而且最主要的目标是广宁前屯卫城,经过今日一战,广宁前屯卫城中的战斗力几乎被耗光,大清军即便如今日一般不能全力施为,两日之内一定能破城而入。
一想到不能立即拿下广宁前屯卫,多尔衮就有些烦躁,两天的时间能发生太多事了,这期间有着太多的不确定,他的一颗心也由始至终都高高的悬着,这种折磨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除此之外,那支不知是否存在的李信大军仍旧没有被找到,多尔衮罕见的发了脾气,将几个章京骂了个狗血临头。
帐中的众将从未见多尔衮发如此大的脾气,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他们基本都是两白旗的嫡系,自然对多尔衮一心一意,甚至也都或多或少的意识到自家主子所面临的困境。
多铎就坐在多尔衮身侧,轻声与他交流着自己的看法。
“都找了一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我看那南蛮子李信就是虚张声势,否则以我大清军斥候的能力岂能一丝线索踪迹都发现不了?”
多尔衮明知道多铎所言在理,但却仍旧强迫自己不断的担心着,怀着深深的疑虑,一刻见不到李信大军的踪迹,心理面就一刻不能安生。这种压力如影随形,让他颇为无奈。
忽而,有戈什哈进帐,绕过围坐在一起的众将,来到多铎身边轻声耳语了一阵,多铎面色一喜,赶紧冲多尔衮道:“来了,来了,那南蛮子来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说服睿王
多尔衮现在的想法已经和初闻盛京变故后的心境完全不同,听说李信的使者又回来了,便不甚着急而是与众将议完了该议的事体才堪堪令人去请。
回来的正是米琰,只见他进了军帐之后,便是躬身一礼,口中不卑不亢。
“在下米琰,见过睿王殿下!”
多尔衮对他的态度也不似先前一般的在意,而是埋头故作批阅公文,过了半晌才做出回过神的样子,将毛笔搁置在桌上,笑容可掬道:“先生去而复返,不知有何见教?”
对于多尔衮这种作态,米琰并不感到惊讶,似乎在意料之中一般,又是一拱手。
“奉大将军之命来为殿下排忧解难!”
“哦?何忧,何难,如何本王不知?”
多尔衮揣着明白装糊涂,米琰淡然一笑便单刀直入。
“盛京变故,殿下岂能不知?”
“哦,先生如何见教?”
对于米琰提出的盛京变故,多尔衮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却反问了一句。米琰仍旧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侃侃而谈。
“大将军常言承蒙殿下在高阳时的关照,才能有今日。只是一直觉得亏欠殿下良多,一直苦于没有回报的机会,今时今日却是有了最佳的因由!”
此时,军帐之中只有多尔衮多铎两兄弟,多尔衮对米琰所言又是淡淡点头,还是没有表态。不过,他的兄弟多铎便没有那么好的城府了,米琰不提李信在高阳时的卑鄙所为也就算了,提起来就一肚子火,如果不是李信忘恩负义,降而复叛,十四哥岂能连王爵都丢了,落得眼下这等危局?当即站起来拍桌子,怒道:
“呸!南蛮子李信卑鄙无耻,忘恩负义……”
多尔衮忽然咳嗽了一声,多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便闷哼了一声,悻悻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面前的茶盏一口气灌了几口凉茶,算是解气。
被骂了的米琰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冲闷头生气的多铎道:“豫王殿下此言差矣,当初在高阳时乃是各为其主,不得已而为之。”同时,又冲多尔衮遥一拱手,“睿王殿下高义,推心置腹,大将军因此而常常抑郁,亦常自责亏欠睿王多矣,今日回报殿下实在是出自一片真心实意。”
这一番话说出来,表面上似乎是在夸赞多尔衮,但多铎却直觉气的浑身发抖,每字每句里他都感受到了其中浓浓的讽刺。但他毕竟不是楞头傻脑的鲁莽之徒,十四哥能忍得这南蛮子如此放肆,必然是有他的打算,且看十四哥如何再说。是以,多铎又端起面前的茶盏来猛灌了两口,但却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见底,又重重的将茶盏顿在桌面。
一时间三个人都不说话,军帐中的空气也在此时变化的有些微妙。骤然间,多尔衮大笑了两声,欣然道:“李将军智勇双全,本王甚是想念,只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得一见。”
只见米琰仿佛松了一口气,又道:“殿下与大将军都是身具千钧之人,岂能轻易擅离中枢。不过殿下若问大将军将如何回报,在下便代为解释一二。”
米琰顿了一下,才又侃侃道:“在下打开天窗说亮话,据可靠情报显示,皇太极在盛京戒严,主要针对的便是殿下,其他亲王贝子还好,殿下的府邸早就被禁军甲兵所占据。”
这一点是多尔衮所不知道的,他的家奴在封城之初,便买通了门卒偷偷溜出来,其后盛京发生的事也不甚了了。听到米琰所言之后,眉头也不由得一跳,说实话他心底里还是认为皇太极不会如此公然的撕破脸,拿他的家人做要挟。但是,仍旧不动声色,又反问了一句:
“哦?先生所言倒是让本王糊涂了,大汗是本王的君又是本王的兄,本王又未做为非作歹之事,大汗有什么理由出手为难本王?更何况现在本王正率大清举国精锐与明军作战。”
米琰闻言大摇其头,“殿下此言差异,皇太极最宠爱的宸妃于数日之前病亡……”
“宸妃之事十四哥早就知晓,大汗回京也是为此,这在军中也不是甚秘密,你这南蛮子,能不能别总啰啰嗦嗦,有甚话痛快的一并说出来。”
多铎终于忍不住了米琰的这种说话方式,出言斥道。
“两位殿下难道真的不知宸妃是因何而亡?那总该知道一个叫陆贾的行商已经被抓捕了吧?”
多尔衮心头一动,多铎家奴曾将宸妃之死与陆贾被抓联系到一起,但这一说太过匪夷所思,他在心底里是不太相信的,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从李信的使者口中说出来,就由不得他不震撼。
这可是极度隐秘之事,一切当也是在秘密之中,他一个外人是如何知道的如此详细?甚至从言语中还能感觉出知道的比自己还要多。但是,多尔衮仍旧没有表态,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外间以讹传讹而已,不足为信!”
米琰转而冷笑,傲然道:“殿下岂非自欺欺人?那皇太极分明是认为宸妃之死乃是与那叫陆贾的行商有关,内务府调查所得结论是,宸妃中毒而亡!陆贾与殿下的关系谁都知道,陆贾涉嫌毒死皇太极的宠妃,殿下岂能脱开关系?”
这种可能性多尔衮早就考虑过,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毕竟自己什么都没做,坦坦荡荡,再者陆贾的行为也未必就全都代表着他的想法,相信皇太极也不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且多尔衮还报有另一种幻想,那就是宸妃根本就不是中毒而亡,一切都是谣传。也正是有了这种判断,多尔衮才安安稳稳在军前督战,只等一战得胜,以此来打消皇太极的顾虑,或者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自己。
但是,米琰的话却大有振聋发聩,醍醐灌顶之势。多尔衮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