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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要穷治山西贪墨內帑银款的地方官员,则会立即意识到,支持李信打击山西地方官,等于是在帮助他巩固山西地方武人的权力根基,最终很可能形成山西地方武人尾大不掉的局面。
两害相权取其轻,朝廷上下最终很可能会默许了官员们的贪墨,而最终将硕大而又锋利的权力剪刀挥向李信以及三卫军。毛维张建议李信出兵进入河南,转战湖北,也是希望三卫军借此弥补此前于大同府出现的疏漏,堵住朝中悠悠之口。
不过很显然毛维张将流贼肆虐的程度想的简单了,仅仅是一夜之隔,太原方面的军报又到了。这回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明明昨日间的消息里,流贼大军还在威胁襄阳,似乎并没有剑指中原的打算,可转过天来,河南局势便乱如一过米粥,熊文灿大军兵败如山倒,南阳、汝州、汝宁三府丢了个干干净净不说,大军一日间溃败数百里退到黄河南岸,龟缩于偃师、巩县一带,大有只等流贼兵锋一到便打算蜂拥渡河北上的架势。
“流贼兵锋一日数百里,这怎么可能?”毛维张连连质疑田复珍送来的军报,田复珍此人毛维张认得,当初被贬成九品小官时一副破落模样,如今竟然攀上了李信而重新复起,甚至还担任了太原府的知府,他在心底里还是对此人的才具颇多质疑。
如果说昨日见得到了熊文灿失利的消息,三卫军上下人等心底里还有着小小的幸灾乐祸之感,打算借此捞一番好处。那么今日的消息则让所有人顿觉心惊肉跳,胆寒不已。他们搞不清楚,中原局势如何便在一日之间便达到了这等难以挽回的地步?
李信摇摇头,又点点头。
“田府尊的情报不会有错,恐怕熊文灿此时此刻已经连渎裤渎衣都要丢的干净了……”
毛维张虽然不服那田复珍,但是对李信可是心悦诚服的,听李信所言居然比田复珍的军报中还要危言耸听,心中惊骇莫名。
“那,那……”一个“那”字一连重复了几遍,竟然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半晌之后才终于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岂不是流贼大军在黄河以南再没有大军可以束缚制衡,连陕西关中的沈王左良玉大军都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
毛维张虽然是区区一介正五品的镇抚,但对天下形式却了然于胸。左良玉不甘心此前在山西平阳府的惨败,希冀于借沈王的大军重振旗鼓,而沈王狼子野心,又借助左良玉之能为自己树立了威望,更取得了地盘。本来皇帝下旨夺其军队是早早晚晚之事,但事已至此,反倒成了沈王苟延残喘,壮大自身的机会,真是时也,运也,命也!
进而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山西与三卫军头上,“大将军,山西局势危矣!”
这一回毛维张的观点竟然与各军官们空前的一致。
“都慌个鸟?天还没塌下来,流贼也没过黄河!都把心放肚子里,争取活捉图尔格!”
李信罕见的说了粗口,让所有人把目光都收回在脚下,打好偏岭口这最后一战。
图尔格的大军被团团围困在锦屏山到偏岭口的一个狭长地带,由于缺少粮食补给,此时此刻已经几乎到了绝地。他本来在宁武关一战之前打的极为顺利,甚至还产生了会一路如此打到太原的错觉,但是紧接下来情形便陡然一变。南部太原开来的军队开始绝地反击,一战便击溃其前锋营,二战直接歼敌数千人。整个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漂橹,直接打掉了图尔格的所有锐气。
他便如此狼狈凄惨的被山西明军赶出了宁武关,直到锦屏山又遇到由打通方向南下的三卫军堵截,自此不上不下再难前进半步。
如果说此前的惨败,让图尔格大受挫败,那么鲁之藩的到来,则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图尔格终于心慌了,鲁先生是什么人?那可是多尔衮殷殷嘱托的军师级人物,比不上《三国演义》里的诸葛孔明,超越贾诩等辈还是绰绰有余的,怎么就被那南蛮李信给打掉了魂魄一般,哪里还有半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风度气概?
“先生何止于此?”
鲁之藩却哈哈怪笑着回应:“功亏一篑,难再回头了……”
这让图尔格心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很明显大军到了此时此刻已经山穷水尽,再做抵抗也是无谓的困兽犹斗。当天夜里,图尔格秘密召集起随行的镶白旗精锐……
李信已经离开大同,亲自坐镇怀仁督战,他希望速战速决,结束了山西的大战等待着他和三卫军的将是一场更加旷日持久的战争。
忽然快马急报:“报!鞑子分路突围,已经溃不成军!”
这倒让李信颇感意外,图尔格其人即便败退出宁武关被围困在锦屏山与偏岭口一带仍旧摆出了极强的战斗姿态。如今说溃就溃了,居然让他有一拳打空之感。
但无论如何,这一战便算结束了,李信声音略显疲惫的下达命令。
“各部追击围剿,务求最大可能杀伤敌军!”
李信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疲惫,一屁股结结实实的坐在了椅子上。但是,这种放松没能持续到天亮,朝廷派出的使者送来了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
第四百二十二章 北上南下
坏消息接二连三,朝廷使者几乎是用一种近似于哭诉的腔调,在李信阅览朝廷发下的军令之前,便大声疾呼:“鞑子大军袭破锦州、宁远,已经直逼山海关。皇帝下旨直隶山西所有兵马立即赶赴京师,以应对将要到来的一场大战!”
李信的脑子里顿时轰然作响,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不可能,关宁锦防线被经营的虽然不能说是铁桶一般,但也不至于让鞑子大军如此之快便长驱直入吧?这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根本不存在的,怎么可能这一世便还要更加险恶?
那使者带着哭腔的话音未落,李信便近似于失态的几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厉声喝问:“这,这可是当真?”李信已经无心再阅览手中的军令,因为他清楚的意识到鞑子大军逼近山海关后,问题的严重性。
李信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锦州、宁远都丢了,那么整个关宁锦防线便等于名存实亡,最后剩下的山海关和一层窗户纸差不多,只要捅上一下,没准就破了!那使者连不迭的点头,又补充道:“奴酋皇太极这一回是率师亲征,一路上势如破竹,杨,杨相爷兵败如山倒,关宁军十之六七怕是都,都已经丢的干干净净了!”
这使者是朝中的一个给事中,想来也有些本事,无论是明朝内部的应对状况,还是清廷的进攻部署都信口说来,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杨嗣昌大败,山海关危急!
这让李信更加惊骇不已,他在一团乱麻般的思绪中,似乎捋到了一丝线索。拜音图也好,图尔格也罢,李信都不自觉的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率领的大军并不是满清八旗的主力部队,不是漠北草原蒙古联军,便是汉军旗的人马。而皇太极真正的目的正是将明朝的目光吸引到宣大,然后再于辽东向关宁锦防线发动突然而又致命的一击。
但这也似乎不合逻辑,关宁锦防线岂能是突然性便能势如破竹的?记得前世松锦大战皇太极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反复争夺之下才彻底击败了明军,更俘虏了主帅洪承畴。
而今孙承宗未死,杨嗣昌坐镇,尽管还轮不到洪承畴上场,整个关宁锦防线也不至于在这短短的十几天内便迅速崩盘吧?
不过李信马上记起来,前些日子得到的孙承宗已经中风不能视事的关键讯息,皇太极的贸然进攻绝对与之不是巧合,那么杨嗣昌究竟做了什么,使得孙承宗苦心经营了大半年的关宁锦防线毁于一旦呢?
李信仔细的询问了一番,那使者显然对此便不甚了了,不过却说出了一则更让李信担忧的消息。
“杨相爷快支撑不住了,圣上将本来该反悔宣大的洪部堂派了上去,以督师山海关的名义……”
这么多讯息一时间让李信有些眼花缭乱,他怎么看都觉得这次建奴的主动进攻,都是前世松锦大战的加强版,而且建奴取得的成果也要更加辉煌。
皇帝既然下旨九边各部总兵北上应对清兵,便可以想见,这绝对不是一次普通的入寇,如果山海关丢了,那么明朝京师将直面鞑子兵锋,整个黄河以北的统治便已经岌岌可危。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要命的是漏屋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操蛋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