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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顺**刚笑话旁人没卵蛋,如何轮到自己时,这卵蛋也缩了回去?”
陆九原来在清军大营时就对孔有德感官极坏,如今见他首鼠两端,不禁出言揶揄。
孔有德当真对得起恭顺王这一王号,陆九语带讥讽,几近侮辱,但他却呵呵笑了。
“陆兄弟说哪里话,玩笑,玩笑!”
他打个哈哈便想将这个话题差过去,但有人却揪着不放。
“你就是大汉奸孔有德?”
李信一看,正是那个叫曾敢的年轻人,手指着孔有德一脸严肃的质问。此时,他觉得有必要出面说几句话,否则再继续下去,孔有德这大汉奸没准就得被愤怒的百姓们活撕了泄愤。
“这是我选锋营的俘虏,等贵营之后交给孙阁老,自有国法处置。陆九,还不将他捆了。”李信一瞪陆九,嫌他添乱,随后又对百姓们拱手道:“诸位父老,诸位父老请稍安勿躁,鞑子还在前边虎视眈眈,战斗还没结束,他们随时有可能反扑,所以请大家不要自乱了阵脚,给鞑子可乘之机。”
那叫曾敢的年轻人却挤出人群,抬头望着马上的李信激动的说道:“李将军,不如阵前斩了这大汉奸,壮我声势,灭鞑子威风!”
“诸位说是也不是?”
曾敢回头一呼,立即迎来了千口同声的回应。
“杀汉奸,壮我大明声威!杀汉奸,壮我大明声威!”
请杀孔有德之声此起彼伏,李信直皱眉,民心不可违,但杀孔有德又不是他所愿。这不是说他不想惩处汉奸,只是此僚所掌握的技能在这个时代太过重要而又珍贵,一个死的孔有德不过是一团臭肉,而一个活着的孔有德却能助他杀掉成千上万的鞑子。可是这个道理自己清楚,别人却未必认同。
想到此处,李信再看那曾敢,便觉得他没那么可人了,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读书读的脑袋都锈死了,一根筋到底,招人爱也招人恨!
张石头拨开看热闹的百姓,来到李信跟前请示。
“教习,鞑子步军甲兵已经重新列阵,咱们如何应对?”
还是张石头识大体,李信暗想,如果手下都像陆九这种凭心情行事之人,自己这队伍也没法带了,看来得着机会,得弄出几套法规来约束这些散漫惯了的家伙。
左队身为马贼各种阵仗司空见惯,敌众我寡的情况时有出现,不同的人马之间经常火并,不是这方干掉那方,就是那方干掉这方。更有甚者,还会和官军对峙,李信这伙马贼便是。只可惜当初一战全军覆没,差点全部落了个砍头身死的下场,直到鞑子入寇才捡了一条命。
燕赵汉子多慷慨豪迈,所以他们对赚来的这条命是怀有一种复杂心情的,反正是白捡来的命,不管如何都赚一条命,来了鞑子杀上去便是,哪有那么多顾虑。
是以,听张石头如此询问之后,左队立即同声喊杀,经过几次与鞑子交手,他们发现鞑子骑兵并没有传言中厉害,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通通都是狗屁,都是鞑子自个编了吓唬人的。
那鞑子分明是集结监视,不肯主动攻击,但张石头解围正是时候,居然就成功转移了曾敢的视线,拱手请战。
“曾敢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有一颗敢死之心,愿随将军杀鞑子!”
李信点头,鞑子是一定要杀的,但却不能凭着头脑发热的一腔热血,要审时度势,再伺机而动方才是取胜之道。
“曾兄!本将有更重要的事情拜托于你!”
曾敢立即肃容拱手道:“将军折煞曾敢了,但请吩咐,敢不从命!”
李信不再与之客套。
“请曾兄负责将这附近散落的百姓都收拢到一起,百姓们受了太多苦,咱们一定要保他们周全,不可再落于鞑子之手!”
曾敢自小便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读书人一样,有着强烈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使命感,李信一句话使他大有知己之感,为国为民自然责无旁贷。于是郑重应诺,便领着几个相熟的人去收拢百姓。
李信长出一口气,孔有德则大有凤凰涅槃般的感受,他可不傻,知道李信绝对不会违背**来保全自己,如果当真顶不住压力自己便会人头落地,却没想到是那没胆鬼张石头救了自己一命。
目光扫过张石头身上时,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等仔细看时却已经消失不见,隐在了人群之中。
孔有德伸手一拍脑袋,想起了那身影正是此前李信救下的哑巴少年。一想到这个清秀少年,心中不免痒痒起来。孔有德一阵干笑,不如就把他收做书童。
如果李信知道孔有德此时所想,肯定会送他三个字,“心真大”!刚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一转眼就起了歪念。
那曾敢办事还真是一把好手,片刻功夫,整个河谷都沸腾了,鞑子失利,根本顾不上长长的人畜队伍。他便带着人沿途宣传李信召集大伙的口令,绝大多数人听到有官军保护自己,便止住了偷偷逃跑的念头,纷纷向李信所在的方向靠拢
第三十九章 智乱鞑军
李信突然发现,鞑子列阵的步军甲兵出现异动,其后翼的甲兵在重新整队集结。他陡然惊醒,连忙唤来传令军卒。
“速传令陆九,左队骑兵保护百姓,不得延误。通知曾敢,立即暂停行动,马上撤退。”
鞑子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李信将所有明朝百姓都救走,既然无力恢复对他们的控制,竟出此下策使出了最阴狠毒辣的招数,准备大肆屠杀掉这些大明百姓。被掳的百姓答数万之众,长长的队伍沿着猪笼河向南北延伸几乎看不到头,又岂是曾敢短时间内能够联络完毕的,离得稍远点的百姓只知道前边出了乱子,吓得胆战心惊。等鞑子突然凶神恶煞般的出现,挥起屠刀见人就砍时,这才惊醒而争相逃命。
但为时已晚,他们又如何能跑得过身经百战的鞑子甲兵。片刻功夫,鞑子甲兵便如割韭菜一般砍到了一片大明百姓。李信远远的看在眼里,奈何鞭长莫及。百姓实在太多,陆九的骑兵左队也只能护得着左近的百姓,再远就首尾难以相顾。
形势立刻又变得紧张起来,人们反倒忘了该如何处置那两个二鞑子。不过那俩二鞑子可没忘了自己随时有可能掉脑袋。
“将军,前边没几个真鞑子,都是俺们这样的二,二鞑子,您老想知道什么,只要小人知道的知无不言。”
其中一个二鞑子开始献媚,亦或是说想纳投名状,想让明军主将饶了自己总得证明一下,留下他一条命比一个死了的二鞑子更有价值。孔有德此时恨不得一人一脚,将这两个蠢货踢死。李信的视线已经被鞑子吸引了过去,这俩人却好像生怕李信忘了他们,竟去主动招惹他,想死也不用如此猴急。
与之相比,孔有德更担心自己的命运,他的身份已经当众被拆穿,保命成了头等大事。李信到不至于杀他,否则也不会留他到现在,要防备的是左队的队官陆九,还有那个叫曾敢的读书人,尤其是那读书人,最会蛊惑人心。如果乱民们被鼓动起来,自己恐怕就得凶多吉少了。
孔有德心虚的看向李信,目光扫过他身后,只见两名军卒形影不离,其中一人的马上还坠着个看似沉重的大麻布袋。顿时计上心头,随即心中大定,到万不得已时说不得要在那位爷身上找补些主意了。
不过那两个蠢货如此献媚,那李信何许人也,如何能轻信?
只见李信轻描淡写冷冷一声,“你们两人如果不被活捉,恐怕也当如他们一般,屠戮我大明百姓吧?”
“这……”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张石头忍不住骂道:“都他娘的少装糊涂,你们这些哪一个二鞑子手上没沾着我大明百姓的鲜血?”话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使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想活命吗?”
李信面无表情的问道。两个人自是连连称是,匍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很好,既然想活命,你们就得赎罪。”李信说到此处,抬头忘了一眼前方鞑子的动静。绝大多数的甲兵都列阵以待,几支小队则反复在百姓们中间冲杀,白皑皑的雪地已经被淋的通红一片,远远望去触目惊心。
“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要据实回答,否则二话没有,便砍了你们两个。”
“将军请问,小的一定句句属实!”
“这些年来,你们身上背了多少我大明军民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