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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万没想到,他一直打算捣鼓出的东西被这个德意志人给劫胡了,但他一直受制于各种事端,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搞这些。
“很好!艾伯特,你的火力提水机,足以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艾伯特闻言又赧然道:“这还多亏了大将军阁下的提点,小人才能将这火力提水机付诸实践!”
李信笑了,这货不但学会了时下流行的自贱其身,还学会了虚伪的谦虚。
“不用谦虚,这功劳都是你的,本帅给你记一大功!”
这可引起了与之同来的田复珍和郭师爷的不解,不就是捣鼓出一个用来给矿井提水的机器吗?还名垂千古,流芳百世,还要记大功,大将军是不是被即将到来的饥荒,愁得生了失心疯?
但是想出言劝解,又觉得在这种场合不合适,只好看着那令人生厌的红毛番鬼,在李信面前极尽所能的卖力表演。
艾伯特这回却坚持道:“的确是大将军阁下对小人有所启发,就在……”
随着艾伯特的提醒,李信这才隐隐记起,他在阳和卫时的确曾与艾伯特和海森堡两人提及过一些这方面的东西,但都是些没经过验证的只言片语,却没料到艾伯特真是个有心人,竟将他的无意之言付诸实践了。
李信便不在这件事上与之纠缠,又问道:“火力提水机的可靠性如何?能否大规模生产?”
艾伯特则不假思索的道:“生产不是问题,难就难在火力提水机需要有经验有责任心的工人随时随刻看住那气阀插销,若是出了问题,产生爆炸,破坏力要远远高于开花雷和大炮!”
说道此处,艾伯特有几分沮丧又似乎难过。
“前些日子由于工人疏忽,两座水利提水机接连发生爆炸,死伤了不少人,还惊动了城堡里的提刑俭事大人!”
原来张石头杀妻案期间,煤矿死伤一案,还劳动吕四臻跑了两趟,竟是由这提水机而起,也是他太过于专注张石头按,并没有将此事放在首位,交给了程铭九去处理,后来的口头报告也只是说因为出现事故而导致的工人闹事,正好又赶上陆九案发,他便没再深入了解。
“也就是说大量生产的难度并不大喽?”
艾伯特重重点头确认,“是的,这火力提水机几天的功夫就可以造成一座!”
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在李信脑中成型,若是此法可行,当对接下来就要进行的播种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想到此,李信的心中剧烈的跳动起来,他为这个火力提水机的及时出现而感到庆幸与兴奋,看来今日不虚此行。
“走!去汾水!”
田复珍和郭师爷都莫名其妙,这还没了解煤矿的基本情形,如何就又要去汾水?但是两个人对李信这种跳跃性的思维已经见怪不怪,只好与亲兵们紧随其后。
一行人急吼吼离去,将艾伯特晾在当场,莫名其妙。
汾水是黄河的支流之一,由北向南流经太原城之西,经过上万年的冲击,才使整个太原盆地变成了肥土沃野。望着这条过了桃花汛便迅速水位下降的大河,李信心潮澎湃,大河是孕育文明的基础,如果说黄河孕育了整个中华文明,那么这汾水则哺育了不知多少赵地豪杰志士。
“春耕的灌溉之水就由这汾水中出!”
一行人莫名其妙,郭师爷则不以为然:“别说现在汾水水位下降,就是河水丰沛的时节,想将河水引出去,挖沟修渠又要耗费多少人力和时间?”
而田复珍似若有所思,沉思有倾后,脱口道:
“难道大将军是想利用那火力提水机来引这汾河之水?”
李信重重点头,表示正有此意,如果此法可行,即便老天滴水未落,又怕他甚来!除非这汾水也都干的水都不剩一滴!
第三百零四章 双管齐下
“现在就开始!郭师爷,你来协调黄胜和艾伯特,务必用最快的速度修建一条可以成功引水的火力提水系统,修到最近的那块田里!”
李信遥指不远处荒芜的田地。很显然,那块地里的麦苗也没能生出来。郭师爷刚想痛陈此事的不靠谱与难度,但却见大将军满面严肃,口吻亦是不容置疑。酝酿了半晌,还是没能说出口来,领命而去。
言罢,李信又盯着南下的汾水看了半晌,这才领着田复珍返回太原城。他之所以不对修建饮水设施一事过多的指手画脚,是因为他在来大明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现古人的智慧和能力比之现代人不遑多让,有时过多的在细节上加以干涉,反倒令那些在一线设计和施工的人放不开手脚,最后弄不好就得适得其反。
正是基于此点认知,他在这种技术性极强的工作上,一般都只是提出一个目标和一些关键处的建议,而具体的执行则完全放手交给底下人去办。
就像煤矿和商社,在这些顶尖的行内人带领下,一样都井井有条,甚至还时不时的蹦出些惊喜来。
而跟在李信身后的田复珍则对李信提出的以火力提水机提水来灌溉农田的设想颇为赞同,通过他的观察,这火力提水机产生动力所消耗之物无外乎水和煤,汾河里有的是水,自然不缺,而太原周边又有不少煤矿,煤自然也是不缺的,纵然消耗颇多,但如果真能保证播种时的用水量,也都是值得的。
但是,即便播种时的灌溉用水解决了,解决的也是远虑,他们眼下里还有一场几乎是致命的近忧。由于整个春天滴雨未下,去岁播种下的麦子多数都没能存活,到了麦收时存粮耗尽,可以肯定饥荒当是百分之百要爆发的,却不知这位大将军能有甚法解决。
这种思维在李信一系的官员中几乎已经成为定式,凡是遇到几乎不能解决的问题,所有人都指望着李信,因为就是这个领兵善战的武人一次又一次的创造了奇迹。就连田复珍这等正途进士出身的人跟在李信身边日久,都在无意识中产生一种所有若无的密信和依赖。
实际上,李信此刻亦是无能为力,他也阻止不了天灾的进程,一个月后存粮耗尽,新粮又收不上来,让他撒豆成兵一般变出补给的粮食吗?
回去后,李信集合了山西上上下下大小官员,群策群力,连吕四臻和刘令誉这等不属于李信阵营的人都被叫了来开会出主意。
最终商量出来的还是一个比较常规的办法,主要针对两点,一是阻止奸商高价抢购的粮食出关北上,二是囤积粮食以备麦收时的灾荒。
但这两点都有很大的难度。第一点,朝廷本就对盐铁粮食等物严禁走私,但却多年来屡禁不止,晋商们反而越来越嚣张,甚至与边将坑壑一气,大发国难财。
第二点,囤积粮食应对六月间即将开始的青黄不接,但是有个重要问题,太原府库里没有钱了,一两银子都没有。不但如此,就连李信的联合商社里都没有钱,当然这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但是总而言之,就是一条,两个字,没钱!
“小人有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作为没有功名在身的郭师爷属于依靠了李信的提携才能旁听列席,但是听到一帮老爷们翻来覆去只说困难,却不想办法解决问题,便愤愤然,脱口便说了句意气话。
此言一出,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射向李信身后的小老头身上,弄的他一阵不自然。
“哼!诸位大人都不敢断言,你一介白身竟敢信口雌黄,说罢,若是存心消遣,后果你该明白……”
出言训斥郭师爷的是吕四臻,因为其子吕惠中牵涉进张石头杀妻案的缘故,他对此人好感全无,即便自己已经倒向了李信一方,也断然见不得这等小人得势般的摇头摆尾。
郭师爷表面上全然不把吕四臻夹枪带棒的威胁放在心上,可心里边却又后悔了,都说出头的椽子先烂,自己怎么还稀里糊涂的出头呢,而这个法子实际上也的确是登不得堂中诸位的法眼。但话已一出口,万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只好硬着头皮道:
“咱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李信差点怀疑他是否看过那部风靡后世的武侠小说。
“哦?请郭总办详细说说!”
郭师爷是商社里负责一方事务的总办,虽然威风但毕竟是贱业,在众位官员面前不值一提的,能以此相称呼的,摆明了是站在他一边。此人正式太原知府田复珍,两人曾在忻州城里有过一段同生共死的经历,其中交情自然不足外人道。郭师爷对他投之以感激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