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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琰不傻,吕惠中能在按察使司衙门中出入自由,可不是他利害,而是他背后的家人利害,而按察使司掌权的俭事大人又姓吕,想必子安兄与之渊源不浅。今日若不是,沾了子安兄的光,恐怕他连按察使司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
再看面色僵硬至极的曾诚,他忽然起了捉弄之心。
“表哥是说子安兄吗?这才与子安兄吃酒回来,还约了日期一同春游去……”
曾诚亲耳听从米琰的嘴里得到印证,心里顿时生起了一众奇怪的愤怒,羡慕嫉妒恨纠结一起,让他无处发泄。可一想到此来目的便生生忍了下去,反而换上了带着些许谄媚的笑容。
“表哥有个不情之请,表弟与吕公子春游之时,不知可不可以也带上表哥……表哥……”
米琰厌恶的看着曾诚,心知这厮定是知道子安兄的身世,想借着自己去巴结。若是以往,考虑到他是倩兮的哥哥便也会忍让他几分,可今日一番际遇实在让他现在还心潮未定,又借着浓浓的酒劲,没等他说完就讥讽道:“表哥何以认为我会答应你?你我二人的关系何时如此亲密无间了?”
说着轻轻一拍右腿,“米琰腿上的伤还在此处隐隐作痛,就算不睚眦必报,又岂会和仇敌为伍?”
曾诚听他口口声声睚眦必报,心里阵阵发凉,忽的便想起了每试必爽的绝招,又赶忙赔笑。
“表弟开甚玩笑,若是春游之日能带上表哥,表哥便能将妹妹也一并带出来!”
米琰一愣,失声道:“甚?你说,你说能带倩兮出来?”
曾诚心中得意,果然提起妹妹来,这小子立即就像泄了气的猪尿泡。于是趁热打铁,“如何不能,以往拦着妹妹是不想她像姨母那般跟了穷小子受苦,如今表弟攀附上了吕公子一跃而成为官募陪审,将来就算不金榜题名,也定能闻达与城中诸明公座前,飞黄腾达难道还不指日可待?”
曾诚这番话说的半真半假,曾家拦着曾倩兮与米琰来往,自然是瞧不上米琰的贫寒卑微,但若是说因为巴结上了吕惠中便能让增加松口,也就太过儿戏了,如此说不过是敷衍诱惑而已。
偏偏米琰在听说能见到倩兮之后竟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对曾诚这番话,十成里也相信了九成。
“表哥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
曾诚得意洋洋,尽管路上一片漆黑,但心情甚好的他自是忘了害怕,猛然觉得脚下一绊,竟摔了个大跟头,原来是一个人趴在路中央。曾诚觉得晦气,骂了两句,又狠狠踢了两脚,随即那趴着的人便哼哼了两声。
原来是个醉汉,突见地上散落着一个包袱,心道,算你倒霉,该着便宜本公子,想到这里拾起那包袱便扬长而去。
吕四臻府邸,府中家丁仆役从未见老爷发过如此雷霆之火。
“该天杀的兔崽子呢?把他给我抓回来!”
吕四臻口中的天杀兔崽子自然是指吕惠中,可府中家丁却已经整整一个下午没见着他了。只见吕大人不顾撒了满地的文书纸张,气冲冲的往后院去,随即又是一阵泄气,颓然站在了当场。
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瞒着他去甄选了那陪审,偏偏当值的巡察又是个蠢货,竟给稀里糊涂的通过了,而且这还不算,又将通过的名单连夜交给了李信。如今木已成舟,想反悔都不成了,到时候他还怎么在这件案子里独善其身,置身事外了?
吕四臻越想越恨,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在满地的纸张中一阵翻找,终于发现了什么,一个人名落入他眼中,米琰!
第二百九十章 突发事件
吕四臻注意到了米琰,又立即命人将他的基本信息调来,一看之下果然觉得可疑,以此人的条件若是没有长子惠中在其中帮忙运作,按照按察使司衙门此前所定下的最低条件,他连按察使司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提顺利通过官募陪审的甄选了。
定是这厮蛊惑了惠中前去应甄那陪审,这原本是给李信挖的坑下的套,自己儿子也参与进去算怎么回事啊,将来一旦出了问题想脱身都难。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才能将惠中从陪审的名单里够除掉。
可形势并没有给吕四臻时间来处理家门事务,很快快马进城,煤矿的恶性案件竟然引发了骚动,按察使司衙门派驻煤矿调查的官员被困在里面,生死不知。如今三卫军已经出动战兵前去恢复秩序,他更没有道理继续留在城中。
焦头烂额之下,只好又是隔空痛骂了一顿到现在还没回家的儿子,便匆匆离开府邸出了太原城,直奔煤矿而去。
不过吕四臻也不是一点事都没做,临出城前令心腹派人去秘密调查米琰其人,看此人接近吕惠中究竟有甚目的。
三日后,预审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毕,三组官募陪审共计三组人员也全部甄选完成,不过陆九却有件新鲜事来禀报李信。
李信煞有介事的听着陆九绘声绘色的讲述,脸上逐渐荡开笑容。
“你啊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八卦了!”
“八卦?”
陆九不明白八卦是什么意思,听十三哥如此说便愣了一愣,李信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又将前世的语言说了出来,便将话题岔开。
“如此说,那米琰仅仅是个走了好运的痴情种喽?嗯,有了这千两银子,当可供他无忧读书应试了。”
李信忽然又想到时下局势,现在是崇祯十二年,距离那甲申天变也不过还有三五年光景,到那时甚么功名利禄都当不过那血雨腥风啊。在来到明朝之初,李信曾雄心勃勃的要改变历史,改变那车轮的无情进程。
可是他每一次努力,虽然能救下寥寥数人,但历史上该发生的事件似乎又没有一样被成功阻止,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就像流贼复燃,就像黄河掘堤,甚至还有历史根本就不曾有过的刘国能占领整个山西,都无法阻挡的冒了出来。
这使得李信改变历史车轮走向的信心已经不似以往那般坚定,但是,他不会放弃努力,即便蚍蜉撼树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浪头,他也要坚持下去,面对明庭内部和外部的重重阻力,扭转几乎不可能改变的结局。
“十三哥,十三哥?”
陆九的连声呼唤将李信从失神中拉了出来,只见陆九脸上罕见的挂了一丝笑意。
“十三哥可是说俺关心那男女风月之事?这等事,谁不好奇来?就说那吕四臻的大公子,昨日拉了米琰和那曾诚去城外野游,十三哥你踩踩发生了何事?”
“何事?”
李信耐着性子配合着陆九。
“曾诚把自家妹妹带了去,就是那米琰的相好。你猜怎么着,吕惠中看上了曾诚的妹妹!”
“还有这等事?”
李信语调忽的提高,陆九则指着李信笑道:“还说俺,十三哥不也是一样八卦!”
李信洒然,陆九领悟能力当真不低,这么快就掌握了八卦二字的用法,但是也不反驳陆九的说法。
“那吕惠中不知道曾家姑娘已经与自己的兄弟米琰私定了终身么?”
“应当不知!据陆九观察,那吕惠中倒是个坦荡之人。”
李信皱眉道:“这事还当真拧巴了……”随即又失笑道:“又与咱们何干,张石头的未来如何就在此一举了,陪审今日便进场,正式与外界隔离!”
随着李信的交代,陆九一一点头,表示明白。
“宪兵营充作审案地点,安全是重中之重。另外,还有一桩事,所有守卫现场的宪兵,都从骑兵营里老兄弟里挑,不能有一个本地人!”
李信虽然没说在明处,但陆九也明白,所谓的老兄弟里面,就是从当初马贼时就一直出生入死的兄弟里挑选。
“还有,陪审是这次审案的关键,一定不能使他们与外界任何一人有任何接触传信。而且他们的吃喝拉撒全部由宪兵解决,此事说来容易,可实际并不简单,出了一点纰漏就得从头开始。”
陆九点头,“十三哥放心,便交予陆九便是!”
“那几年轻人可以不必监控了!”
从陆九的调查来看,的确没甚可疑,虽然有诸多巧合,但是其中亦当没有幕后黑手在操纵。
陆九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
“哎呀,差点忘了。吕四臻也派了人去监视那米琰,此事似乎又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李信略一思量,笑了,“也没有那么复杂,吕惠中去甄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