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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李信当即勒马驻足,对那阳和卫的送信军卒叮嘱一番,让他先行离去。
看着那军卒快马向东逐渐远去的背影,史大佗似乎觉察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他在刚刚李信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眉目,大人想的是不是太过想当然了?但是他运了运气,这嘴还是没张开来。
距离阳和卫西十里左右果真有处已经废弃了的庄子,里面的人想来不是躲避兵祸,便是躲避瘟疫而悉数逃走。庄子很明显是富户的别院,院墙足有两丈高,大门亦刷着黑漆,门前有石狮子坐镇,但是却很破败,有几处院墙甚至已经垮塌。不过,这都不是问题,破损之处休憩一下,便能重新投入使用。
李信对这个地方十分满意,既僻静,又距离卫城不远,当是炮兵学院天然的好地方。一抬头,却见大门牌匾上刻着两个已经褪了色的大字,“黑庄”!
史大佗撇撇嘴,“黑庄,啧啧,这庄子名也忒怪异了。”
海森堡不以为然,在他看来,黑色正暗合了炮兵的性质,一片肃杀!
李信给了海森堡一张早就已经签好了名字盖好大印的条子。
“需要钱物,你尽管填,找钱泰去领便是!”
看的史大佗直咂舌,这得是多大的信任,若是换了自己,手高手低那就有大笔的钱财到手啊。
至于炮兵学院的具体事宜,就让海森堡自己去操办,李信不过问。此间事了,他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一趟阳和卫城。
毛维张见到李信一到,立即便似有了主心骨。
“哎呀,大人可算来了,有您坐镇,下官便有底了!”
李信笑道:“毛镇抚手握阳和卫军政,如何这般不自信?”
毛维张连连苦笑。
“大人可别取笑下官,那周通判一个人下官就块支撑不住了,现在丘指挥俭事又病愈理事,下官感觉,感觉有被架空的危险。”
“毛镇抚手中的纠察队难道是吃白饭的?”
听李信如此问,毛维张神情有几分尴尬。
“丘家毕竟经营阳和卫近十年……”
李信立即便明白了他的顾忌,冷笑一声将之打断。
“你只管去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我李信替你担着,怕他个鸟!”
毛维张连连点头。
“大人要不要见见这两人?”
李信摇头,“此时见了也无益,不如不见!”
站在李信身后的史大佗则插道:“大人乃三卫总兵,岂有主动去见那几只三脚猫的道理,要见也是他们主动来见!”
“是是是,钱泰思虑不周,还望大人海涵!”
李信瞪了史大佗一眼,这货本来还想说什么,吓得赶忙闭嘴收声。他之所以不见周瑾和丘亮存,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等级面子,而是在这个时候不想横生事端,只要他紧紧把住纠察队,就不怕有人能翻出天来。
看见毛维张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一直有些忧心的李信反而平静下来,老成持重是守家的必备条件,若是找个高调办事的人,才该当担心呢!
于是,李信又给毛维张打了一顿气,又将史大佗留在了阳和卫,最终还是有点担心毛维张顶不住压力。
“大佗,你留下来,一切要听毛大人的。”
史大佗不满的抗议,他留下来自然是好,可听那毛维张的就有点气不顺了,这厮胆子比老鼠还小,甚至比钱泰都还不如,而且脾气还要比钱泰臭的多,在他手底下挺差,日子不好过。但总兵大人发话了,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在阳和卫城中打了个站,李信便离开阳和卫城,带着几十个亲兵匆匆北上去了。下一站是沿河边的朝阳堡,迁址一事毕竟涉及到上万人,一个不小心就能闹出变故来,只有他亲自去操持。
李信这几日连续不断的在三位之间奔走,大有分身乏术之感,大感身边人才匮乏。虽然有钱泰与毛维张这等人辅助,但这两人都是中才之资,守城有余,托付大事则恐有不妥。朝阳堡的事也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上万人一天人吃马嚼的消耗惊人,如果不尽快产出,三卫早晚就得坐吃山空。
天黑之前,李信一行顺利抵达朝阳堡,理事会十一人理事齐齐迎接于堡门之外。李信在最前一排中竟然看到了牛蛋的身影。如何?这货还真的被选进了十一人理事会……
第二百零五章 暗算暗算
十一人理事会成员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因了总兵大人一声令下,万余人才有了接济的粮食而不至于饿死,可以说李信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这些人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但是,最近的粮票已经一连三天迟发,民众之间已经产生了总兵府打算停发粮食的谣言,毕竟大家伙心里都明镜似的,谁能每日白白的拿出大把粮食养着他们这些不事生产的人呢。正好今天总兵大人来了,几个人商量着要李信给他们一个准信。
这十一人里大多数都是苦哈哈,见到大官就有些发蒙,说不出话来,就连干过捕快的刘称金都有点腿肚子转筋,毕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三品将军。
好在有一位逃难的乡绅也入选了十一人理事会,这位乡绅当年也算见过世面,在李信面前还能做到有礼有节,便先将他请到了用原木临时建成的朝阳堡理事衙门。
李信当即便对衙门的称谓提出质疑:“叫衙门不合适,理事会毕竟是自治组织,不是官府,不如暂且称为理事厅吧。”
理事们哪里敢有半分违逆,连不迭的点头称好。李信之所以将所有的职务称呼都改为与官府毫无瓜葛的用词,其目的就是淡化理事会的官僚味道。虽然他知道,中国人自古便以官为父母,父母牧民天经地义,理事会的官僚味道也会一天比一天浓厚,但是他仍然需要如此做。因为他需要一个没有官僚的服务型的朝阳堡理事会,知道李信要来他们特地打了一头鹿,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鹿肉便随之端了上来,这些人平日里难得闻见肉腥,都馋的口水直流。李信特地让大伙都坐了吃。
“今日就不讲究上下尊卑了,诸位都坐下吃……”
李信此言出口,场中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第一个发言的是牛蛋。
“总兵大人还记得俺不,俺是牛蛋啊,那**亲自说过俺也能参加选举的。”
李信呵呵笑道:“如何不记得,本将且问,你是如何选上这理事会理事的,当了这个理事以后又有什么打算?”
见总兵大人问话,牛蛋竟忘了自己是要告状的,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憨笑道:“俺就按照大人说的,到寨子东头的高台子上喊话,俺就告诉乡亲们,你们都选俺牛蛋吧,选了俺牛蛋,俺就让你们不受欺负,专门收拾欺男霸女的周麻子。至于打算么……”
牛蛋吭哧了半天说不上来。
李信则替他总结道:“牛蛋啊牛蛋,你自己不都说了么,要让民众不再挨欺负,既然说到就要做到,否则下届改选,民众们会用手中的选票惩罚你,让你落选。”
牛蛋一脸的疑惑,“咋个惩罚?俺好歹也是个老爷了,他们敢!”
那乡绅赶紧在一旁呵斥牛蛋。
“牛蛋放肆,休得在总兵大人面前无状!”
牛蛋被吓的一哆嗦,赶紧扑到在地,大呼饶命。弄的李信一脸无奈,看来想改变他们这种官民思想谈何容易。
李信让牛蛋起来,板着脸训斥道:“牛蛋,你既然是理事会的理事了,就应该知道总兵府颁布的理事会临时条例吧,第一条是如何写的?”
牛蛋一摸脑袋不好意的说道:“俺不识字,不知道啥,啥条例……”他觉得自己说不知道肯定不妥,但是若说知道就是撒谎,更为不妥,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还是那乡绅接了话茬。
“临时条例第一条,理事会是服务朝阳堡民众之理事会……”
李信看了那乡绅一眼,心道这倒是个有心之人。
“对,理事会是服务大众的,理事也不是老爷,诸位都是理事会成员,是民众选出来为民众办事的,所以诸位要做一个表率,本着为民众服务的心态,把这一任理事做好。否则,民众能投票把诸位选出来,也能投票把诸位选下去。”
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说完,大伙想提选理事长的事以及粮食的问题,就谁都不敢提了。偏偏有一个人不在乎,“总兵大人,草民周立冬,有句话不说不痛快!”
“那就说出来!”
“草民这个理事虽然是大伙选出来的,但却有一个先决条件�